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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旧河床的回声


方屿在日志里写完“光膜胶质样本已转交工艺车间”那一行之后,

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坐在观测站二楼的黑暗里很久。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苦和泰大概还在工作台前检查那台主引擎的维护数据。

老头子今年七十多了,背驼得越来越厉害,但手还是稳的,拧焊枪的动作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方屿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被朱亚教会招募,没有在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做那七年审查员,

他会不会也成为苦和泰那样的老匠人,每天坐在工作台前打磨灵魂结晶薄片,手稳到老年都不会抖。

但他没有如果。

他在朱亚教会那些年,每天戴着面具,用加密文档记录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的编号。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执行任务,只是在做一份工作,那些孩子的死活与他无关。

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编号。

他记得每一个编号,记得每一张脸,记得每一次实验失败后清理现场的流程。

他把这些记忆压在面具下面压了很多年,压到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直到他走进老鸦岭矿区,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看到时远留在岩板上的那行字。

“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

他在那行字前面站了很久。头灯的光束打在岩板上,把那些刻痕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笔画都刻得很深,深到像是怕后来者看不清。

时远在刻这行字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

会有一个从朱亚教会叛逃出来的前安全顾问站在这里,替他继续往下挖。

下井之前,苦玉帮他检查了速降绳的扣环。她检查得很仔细,

每一道扣环都用手拽了拽,确认锁死了才松手。

方屿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朱亚教会的地下据点里,罗素也这样帮他检查过装备。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刚被朱亚教会招募不久,第一次参与野外行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罗素蹲下来帮他把靴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拍了拍他的膝盖,说了一句话:“别怕,跟着我。”

后来罗素死了,死在老鸦岭矿道里。自焚。

方屿至今不知道罗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了什么。

但他知道罗素封掉第零号井的时候,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枚少了齿轮纹的印章,那份伪造的封存令,那条用安全审查名义秘密开挖的通道,每一样都在赌命。

赌朱亚教会不会发现,赌时远能在井底活下来,赌将来会有一个后来者走到岩板前,

看清那行字,然后继续往下挖。

钻机在河床底部推进的速度比预想中慢。

岩层越来越硬,钻头每前进一厘米都要耗费比之前多一倍的电力。

方屿和时也轮换操作,一个人钻,另一个人用撬棍清理碎石。

苦玉蹲在旁边,把校准终端的探头贴在钻头前方的岩壁上,实时监测以太浓度的变化。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在钻头突破最后一层硬岩的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

峰值超过了安全阈值,但很快回落,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水平线上。

光膜露出来了。不是之前在旧钻探点看到的那种极薄的半透明光膜,

是一层更厚、更密的金色光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树苗主根表皮上的年轮纹一模一样。

方屿把手掌贴在光壳表面,能感觉到光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流动。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脉动。

和他年轻时在朱亚教会地下据点里,第一次接触神格碎片时感觉到的那种脉动一模一样,

但更温和,更安静,像是一个沉睡了很多年的人终于翻了个身。

“这是核心的最外层。”他把手收回来,用袖子擦了擦掌心沾着的暗绿色黏液,“树苗的根须还没长到这里。

我们要帮它开一条路。”

时也把微型校准终端的铂金导管贴在光壳表面,导管末端的嫩芽在接触光壳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这一次,光壳没有像之前那层薄光膜一样主动张开。

它在抗拒,或者说,它不认识树苗的根。

方屿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瓶从旧钻探点采集的光膜胶质。

胶质在密封瓶里保存得很好,颜色还是那种极深的暗绿色,内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微小金色光点。

他旋开瓶盖,用取样刀挑了一点胶质涂在光壳表面。

胶质接触到光壳的瞬间,光壳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化。

它们从原本不规则的网状结构逐渐变成更有序的放射状,

以胶质涂抹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某种被唤醒的记忆正在缓慢地重新排列。

时也重新把铂金导管贴在光壳上。

这一次,嫩芽的根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光壳表面,

顺着那些重新排列的纹路往下延伸,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成功了。

方屿把密封瓶盖好放回背包,靠在河床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头顶的岩层还在缓慢地往下渗水,水滴落在他的安全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罗素当年在井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他刚被朱亚教会招募不久,

第一次跟着罗素下井执行任务,在几百米深的黑暗中,罗素忽然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封掉第零号井。

他说不知道。

罗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下面有个人,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件事如果做成了,也许以后就不会再有新的实验体了。

他当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他离开朱亚教会,来到老鸦岭,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看到时远留在岩板上的那行字,

才终于明白罗素在说什么。

罗素封掉第零号井,不是为了阻止别人下去,是为了保护时远。他用自己的方式,

把那个还在井下做实验的勘探员,和地面上的所有危险隔离开。

他赌上了自己在朱亚教会的一切,赌了那么多年,一直赌到死。

方屿站起来,把钻机重新固定在作业面上。

光壳已经被树苗的根须穿透了,但根须还在往下长,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触及核心的更深处。

他要在根须长到那里之前,把这一段河床的校准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为后续的永久性接入方案做准备。

苦玉把校准终端递给他,屏幕上各项数据稳定刷新。

他看着那些数据,忽然想起罗素临走前留给他的那枚印章。

印章上少了两道齿轮纹,和他的其他印章都不一样。

他一直不知道那枚印章有什么用,只是把它锁在工艺车间的工具箱里,和那些旧的零件放在一起。

也许等有一天,这枚印章也会像时远的岩板、罗素的旧档案、图兰的推荐信一样,

被放进铁锈镇档案馆的书架上,成为这条漫长叙事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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