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截胡
用周七的换来了敌人核心指挥层的位置,甚至还误导了对方的侦查方向,从战术角度看,是划算的。
“他们会派人去伏牛山。”李三娘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却异常肯定,“那个叫影十三的女人,一定会把茶馆的事当成头等大事上报。”
“没错。”陆辰点头,“而且会很快。”
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组织,在据点遭受渗透后,第一反应必然是向上一级汇报,请求指示,并加强警戒。
信鸽是最快,但只能传递简单讯息。
详细的案情,必须由最信得过的人亲自送达。
他们必须抢在这个新的信使之前。
“回榆林镇?”李三娘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陆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东方那片连绵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脉轮廓。
“不,我们不回去。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榆林镇此刻必然已经成了一张绷紧的网,到处都是眼睛。
影十三那种级别的对手,绝不会犯下低级错误。
“那我们……”
“去前面等他们。”陆辰的语气冷静得像一块冰,“去伏牛山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们。”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追杀,不如主动出击,变成猎人。
李三娘没有再问,她完全信任陆辰的判断。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两道贴地疾行的影子,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墟,朝着通往伏牛山的山路绕行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一处险要的隘口。
两壁山崖陡峭如削,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仅容一车一马通过的道路。
月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洒下,在地上拉出一条惨白的光带,当地人管这里叫“一线天”。
这里是方圆几十里内,进入伏牛山腹地的唯一通道。
“就在这儿。”陆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他从背后那个不起眼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四旋翼飞行器。
李三娘的在过去的合作中,她已经习惯了陆辰总能拿出一些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物”。
随着一阵微不可闻的嗡嗡声,无人机悄然升空,很快便消失在隘口上方的夜色中。
陆辰则靠在一块巨石后,掌心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清晰地传回了高空俯瞰下的实时画面。
隘口,山路,远处的田野……一切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风吹过隘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在哭泣。
李三娘潜伏在陆辰对面山壁的一处凹陷里,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她早已按照陆辰的指示,用一根杠杆撬动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使其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状态,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滚落下去。
等待,忍耐。
是猎人最基本的素养。
将近两个时辰后,陆辰一直平稳的心跳微微加速。
无人机的热成像画面里,一个微弱的移动光点,出现在了通往隘口的山路尽头。
他切换到夜视模式,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独行的货郎,赶着一头驮着货物的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陆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分析着目标的每一个动作。
一步,两步,三步……
货郎走了很久,步伐平稳,似乎有些疲惫。
但在他大约走出第三百步的时候,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被无人机的高清镜头捕捉到了。
他赶着毛驴的右手,小指不自觉地抬起,轻轻在身侧的货担边沿叩击了一下。
就一下。
力道很轻,频率很快,与其说是敲打,不如说是一种根植于肌肉记忆里的抽动。
陆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三百步左右,同样的动作再次出现。
找到了。
普通货郎绝不会有这种以固定步数为节奏的下意识动作。
这是长期队列训练和秘密传递信号留下的烙印,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便伪装得再好,也会在精神松懈时暴露无遗。
他通过无线耳机,对另一侧的李三娘发出了指令:“目标出现,准备。”
李三娘没有回话,但陆辰知道,她已经听到了。
货郎周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赶着毛驴走进了“一线天”狭窄的通道。
今夜月色不错,他心情也还行。
虽然榆林镇那边出了岔子,但影十三大人手段通天,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把详细情况和下一步指令送去山里。
只要办妥了这趟差事,赏钱够他快活好一阵子了。
毛驴的蹄子敲打着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隘口里回响。
就在他走到隘口最中心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轰隆!”
头顶的山壁上,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他前方三步远的路面上,碎石四溅。
“聿——”
毛驴受了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周三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死死拉住缰绳,抬头向上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
就在他抬头、脖颈完全暴露的那个瞬间,另一侧的山壁高处,一道微不可见的火光一闪即逝。
“噗。”
一声比蚊子哼哼还轻微的响动。
周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叮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他想伸手去摸,可眼皮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最后归于一片彻底的黑暗。
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身子一软,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陆辰和李三娘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从各自的藏身处一跃而下,几乎同时落在了周三的身边。
陆辰先是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只是深度麻醉,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立刻开始高效地搜身。
衣物、口袋、钱袋……甚至连毛驴驮着的货物都翻了一遍,除了些普通的杂物和几吊铜钱,一无所获。
李三娘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辰却很冷静,他蹲下身,直接脱掉了对方脚上那双沾满泥土的鞋。
他捏了捏鞋底,眼神一凝。
夹层。
他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厚实的鞋底底部夹层,一张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掉了出来。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看似空白的信纸,和一枚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鱼符。
陆辰将鱼符递给李三娘,自己则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打火机,对着那张白纸小心地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淡黄色的纸面上,一行行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文,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信的内容很简单,命令伏牛山据点,尽快将一批新到的“军械成品”和几个“叛逃工匠”,秘密移交给一支即将过境的商队。
“军械……叛国?”李三娘看清了信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内部争斗了,这是通敌!
陆辰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返回长安的官道旁。
常德带领的队伍正在一处驿站外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几个秦王府的校尉正分食着干粮。
马车里,那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突厥千夫长,阿史那·贺鲁,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守在车旁的校尉吓了一跳,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水……”阿史那·贺鲁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校尉不敢大意,连忙去禀报常德。
常德快步赶来,拿着水囊,递给他。
阿史那·贺鲁贪婪地喝下,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常德身上秦王府校尉的服饰,
他喘息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用一种古怪而艰涩的汉话,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认识裴元清。”
常德心中一凛,紧紧盯着他。
“不是在长安,”阿史那·贺鲁的眼神变得飘忽,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是在云中都督府……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不叫这个名字……”
“他叫……”
阿史那·贺鲁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叫……石敬瑭。”
石敬瑭?!
常德的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十几年前,一个战死在大漠的前隋将领!
一个死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长安,还成了当朝宰相的心腹幕僚?
一股寒意,从常德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伏牛山隘口。
夜风更冷了。
陆辰收起了那张写满密文的信纸,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判断信上关于“军械成品”与“叛逃工匠”的说法,很可能是一种掩人耳目的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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