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原点

蓝星，殷堡。

“司脔，你为什么，那样，看我？”

“司茸，妾身若为公子诞育子嗣，你待如何？”

“随，随便。”

“借你吉言。”

“我也……也可以，但我，没有！”

“妾身早就说过，你的生理结构不符合繁衍策略。”

“我的，使命，不要，宝宝。你……不懂。”

“……你无需解释，我们且先完成眼下的使命。”

“早就，准备，好了。”

“开始！”

轰！！！

冲天蘑菇云汹涌而起，狂暴的能量肆虐之后，一座黑白相间的地堡分裂为一只只异形和菌菇，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随即显现出来。

“司茸，你这边……或许真有可能。”

司脔迅速从震惊中平复，收敛眸光，认知库活跃起来——她穷举似的尝试，不是没有看到过希望，但只得到了泡沫般的回馈，从未整出过这种动静，

这至少证明，食物就是星蛔跃迁缺失的部分。

“那，继续。”

司茸点头，红眸中满是认真，这次配合司脔的行动，她好像隐隐看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线条，那线条出现在司脔用异形的黑潮大军融铸出来的星蛔身上，无根无源，似在诱使她寻求着线条的源头。

“刚才是什么菌类？”

“担子菌。”

“我们锁定这一方向，向下细分。”

“好。”

简单的交流过后，整片菌海开始相应的调整，重组、筛选、剔除，蔓延扩大；司脔的黑暗之潮随之跟进，一边深入菌海腹地，一边借助小白的杂能，吞食沿途冒出的一切，

很快，一头头体型数百米，由黑潮中的异形转化、融铸出来的星蛔活化成型，它们按门类吞食真菌，又顺次尝试跃迁，以使目标菌类进入指向性的分野，

近乎穷举的测试，烈度不属于司颜的相反应釜。

司脔和司茸在做好防护后，逐一进行观察。

测试并不顺利，但那场爆炸绝非偶然，

大部分星蛔无反应，但偶然性的异常发生频率，远超司脔曾经的尝试：

有一条星蛔痛苦的扭曲颤抖，最终炸裂为一滩异色斑驳的生物浆质；

有一条星蛔体表被激发出了奇异的涟漪，有不明生命从星蛔的外壳破体而出；

还有一条星蛔竟原地悬浮起来，先是整体腾空在地表数米处，后又逐步爬升，至数百米高度时，轰然坠地，摔得半死不活……

而当有异常发生时，两人都检测到了大量的异化场信号乱流。

“仍旧不是。”

如此重复了许久之后，司脔摇头，与司茸站在一头刚结束尝试的星蛔身前，后者疑声道，“这一头，什么，情况？”

这只星蛔属于没有反应和外在变化的状况，但却被检测出一阵强烈的异化场反应，分明是有问题，

凤眸审视一番，司脔面色渐渐凝重，“柄状体组织和消化系统缺失了……”

“？”

司茸脑袋一歪。

“它的内脏没了，凭空消失了。”

司脔解释道，“换言之……它身上发生了‘跃迁’，但只跃迁了内脏！”

“！”

司茸双目一亮，“我们，成功了！”

“不一定。”

司脔颔首，“至少很接近了。”

“可以，标定，确认。”

司茸补充道。

“对，标定内脏的去向以验证。”

司脔肯定点头，“……我们继续吧。”

两位司主继续重复起之前的流程，熟练而默契。

根据司脔的细分策略，内脏消失的那头星蛔一次性进食了数百种担子菌类，显然触发跃迁的菌类就在其中一种。

接下来是拆百为十，分十为一，顺次将干扰项剔除。

而在这个过程中，司脔将她们掌握的各类传感器、通讯阵列以小单元标定的形式，均匀的散布在星蛔体内各处，以追踪‘跃迁’的目标地。

有条不紊的试验下来，两人抽丝剥茧，最终在白曲绒、银锈、白丝掷孢酵母这三个最终筛选结果中确定了‘白丝掷孢酵母’。

正是以这种真菌为食物，那只星蛔的内脏‘跃迁’了。

然而接下来，迎接两人的却是当头的冷水：

食用‘白丝掷孢酵母’之后，跃迁在星蛔身上稳定的发生了，但每一次跃迁都是不完整的，

有时是内脏缺失，有时是外皮剥离，有时甚至缺失了星蛔的一轱体节，多次尝试下来，竟没有一头星蛔完完整整的从她们眼皮下消失。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司脔面上的自信逐渐被焦虑取代，“标定的传感器也没有任何回应，结果无法验证……”

“……”

司茸直直的注视着星蛔的残骸，努力寻觅着可能存在的‘线头。’

“无解了么？”

司脔回看着测试日志，心有不甘道，“白曲绒、银锈、白丝掷孢酵母……我们甚至找到了规律，白色丝状担子菌类，可我们已经完成了对担子菌门的穷举，若是……”

话说到一半，司脔忽然垂眸——就在刚刚，司茸探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

司脔不解。

“……”

司茸抿唇不语，红宝石的眸子中仿佛闪过复杂的情绪，仿佛内心进行着什么斗争，

良久的沉默，久到司脔不耐，想要甩开司茸时，后者轻声道，“司脔，还，还有一种。”

“！！”

司脔红唇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能，调用。我，我去取。”

司茸说着，跃上一枚天梭，转瞬消失在菌海深处。

“是公子所言的……司茸的守护？”

司脔神情转为释然，她明白了司茸内心挣扎的原因。

[融铸。]

“咦……”

就在司脔准备下一条测试用星蛔时，一个一小时前失踪的标定单元突然传回了信号。

信号是电磁波形式，没有异化场成分，它记录下了一段主观感受：

高速坠落，昏黄的风暴撕扯，极高热，极高压，标定传感器还检测到高浓度氢气和一片粘稠的金属海洋……

信号信息丰度很高，但整体长度不足一秒——标定传感器在接触到跃迁后的新环境瞬间，便失去结构自持能力，损毁前只发回了这些。

“那是……什么地方……”

司脔不解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内脏确实发生了跃迁，去到了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环境。

她将该环境信息导入司主终端，以检测环境样本，最终在司零数据库中，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标定器的跃迁目的地，是‘岁星’的内部，那是羲和太阳系内最大的一颗气态行星，标定器发回的内容，96.6的概率是坠入该星的实况。

而接近一小时的通讯空白，刚好在蓝星到岁星光速通讯阈限，该佐证使司零超算的判断概率提升是99.9%。

“真的……跃迁了。”

司脔喃喃着结束了融铸。

“再，试一次。”

司茸回来的恰是时候，她小心地捧着一团如云似雾的白色菌丝，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好，妾身刚才……”

司脔将刚刚的发现同步给了司茸，这才令星蛔张开六片口瓣，等待司茸的投喂。

司茸这次没有犹疑，只是动作小心翼翼。

“要开始了。”

“嗯。”

短促的沟通过后，测试启动。

柔和的蓝光在星蛔体表亮起，依托柄状体器官形成了流畅的纹理，原本检测到的纷杂异化场如同被梳子顺理过，仿佛律动的涟漪，这涟漪又肉眼可见的出现在星蛔周身的空气之中。

随着‘嗖’得一声，星蛔完整的身形消失在两位司主的视野中。

这个过程极为静谧、和谐，那一声‘嗖’，来自于星蛔消失之后，空气对星蛔所在处的回充。

“成了。”

司脔眸光熠熠，然而她所见只是成功的一角，

就在刚刚，羽权柄与星蛔跃迁时的异化场产生了呼应，以至于跃迁发生时，横坐标体系便得到了星蛔的跃迁标定。

这头星蛔，跃迁到了恒坐标原点！！

分析这呼应，司脔赫然发现，恒坐标原点，竟是作为跃迁发起者的她，在未给出跃迁目的参数时，星蛔的默认跃迁点，

换言之，星蛔的跃迁，在恒坐标体系……可控！

难以形容的跃动在为认知库升温，司脔第一时间调出司主终端，将结果分享给陈牧舟，接着，她又转向司茸，准备将这个新发现同步，可在看到司茸的样子时，她却被吓了一跳。

“司茸，你……”

司脔莫名感觉司茸在气质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洗尽铅华，又似返璞归真，她说不上来，总归是感觉到了。

“我……”

司茸则抬眸望向天际，神情平静又释然。

在她红瞳的视野中，数道熟悉的‘细线’蔓延至苍穹与远方，它们其中一条指向陈牧舟，一条指向小白，一条指向舰娘，指向了她重要的接触与交互目标。

而其中，一条陌生的线条正在生成，相对于其它线条，它更凝实，更醒目，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指向了一个陌生的方向，指向了宇宙深空。

“我……补全了。”

司茸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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