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四百六十五章 不用回来了
天极殿，大殿。
穹顶之上镶嵌的发光晶石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金色的光晕在殿中流转，映在王座上的那道人影身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芒。
大殿两侧的石柱沉默地矗立着，柱身上雕刻的神族征战浮雕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刻的压抑与肃杀。
天极尊者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是丧钟的鸣响。
他的面前，跪着四个金仙长老——赵长老、钱长老、孙长老、李长老。
他们的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出声，浑身冷汗直冒。
大殿的地砖是用天外寒铁铸造的，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膝盖渗入骨髓，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前，他们带回了消息——镇魂珠碎了，陈平的神魂跑了。
四位金仙长老追了三天三夜，没有追上，只带回了满身疲惫和一肚子惶恐。
他们跪在那里，膝盖已经麻木，但心里的恐惧比膝盖的疼痛更加煎熬。
殿门紧闭，殿外的值守修士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整座大殿如同一座冰窖，只有天极尊者手指敲击扶手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
“你们说……神魂跑了？”
天极尊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平静之下压抑着的东西，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那是即将倾泻而出的滔天怒火。
赵长老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已经活了上万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从不畏惧任何敌人。
但此刻，他跪在王座之下，心底的恐惧却无法压制。
因为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不仅仅是他的殿主，更是金仙三品的强者，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殿主，属下无能。那团神魂有大罗金典护体，速度太快，我们追了三天三夜，没有追上。属下该死，请殿主责罚。”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其余三位长老也连忙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鼓点一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追了三天三夜，没有追上？”
天极尊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
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几位长老的心口上。
他走到赵长老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们四个金仙，追一缕神魂，追了三天三夜，没有追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的手掌缓缓握紧，，指甲嵌入掌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股怒火化作一掌拍下。
钱长老连忙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中满是惶恐和自责：“殿主，那神魂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属下等人已经拼尽全力追赶，但它似乎能感知到我们的方位，每次我们快要追上的时候，它就会突然改变方向，消失得无影无踪。
属下等人不是不尽力，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感知方位？”
天极尊者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他弯下身，盯着钱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它只剩一缕神魂，没有肉身，没有灵力，怎么可能感知你们的方位？”
钱长老的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砖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根本超出了常理。
赵长老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属下猜测，可能是那本典籍的护体金光，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它能提前感应到危险，然后控制神魂躲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主，那本典籍的等级远超我们所有人的认知，它的能力也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它能挡住金仙炼魂大阵，能释放出重创殿主的气息，能带着一缕神魂在十七重天飞驰三天三夜而不灭。
这样的至宝，有一两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太正常了。”
天极尊者沉默了片刻，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敲击。
他直起身，走回王座，缓缓坐下。
金色长袍垂落在王座两侧，如同两道金色的瀑布。他的手指重新搭上扶手，又开始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他知道赵长老说的是事实。
那本典籍的等级远超他的认知，远远超出他见过的所有宝物。
它能挡住九位金仙联手催动的炼魂大阵，能释放一缕气息就重创他的神魂，能带着一缕微弱的残魂在法则狂暴的十七重天飞驰三天三夜而不灭。
这样的至宝，有着超越常理的能力，一点也不奇怪。
但他不能接受。
他是天极殿的殿主，是十七重天北域的顶尖强者。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继续找。”
他的声音很冷，冷到让大殿中的空气都似乎凝结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神魂跑了，就去找。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这不是命令，是判决。
四位长老的身躯同时一震，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更多了。
他们不敢说半个不字，齐声应道：“是！”
他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恐惧，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绝望。
天极殿的规矩他们比谁都清楚——殿主说“不用回来了”，那就是真的不用回来了。
不是离开天极殿，是从这世间消失。
四人站起身，躬身退出大殿。
他们的脚步沉重，衣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门缓缓合拢，将他们的身影隔绝在外。
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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