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3.卧底（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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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马恩睁开眼睛以后，整个梦境都像是被他丢入海里的垃圾，正在朝著他的意识深处下沉，但当他尝试著想要捕捉的瞬间，这种下沉就立刻停止了。

    而那些记忆也不像上次那样显得如此模糊，比起瀑布的时候，这次他所经历的事情更像是在幻象中穿行，而不是真正的做梦。

    毕竟梦人的梦也不是真正的梦。

    而这时，他也才想起刚刚梦境结束时的情况。

    自己似乎是在收容间里「发芽」了，而且自己的精神力量似乎也在那个瞬间突破了收容间的限制，不过这都是他当时的主观感受。

    现在回忆起来，与其说是突破，他更像是和收容间融合了。

    在那个时候，他感受到了收容间所感受到的事情，这种感官的超越其实很像是梦里经常会出现的景象，

    但也很可能这只是因为收容间本就是他精神力量的衍生。

    「感觉如何？」秦岚好奇地问道，「这次你睡得很久，甚至时间都超了，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听到这些问题的马恩也开始沉下心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但最先浮现的并不是他的恢复情况，而是强烈的疲惫感，在秦岚提问以前，他几乎都要忽略掉这种感觉的存在了，就好像是在梦中时忽略那些情绪。

    察觉到这点的马恩立刻全心全意地捕捉这种情绪，接著他立刻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整具身躯都好像刚刚经历了漫长的硬战帮，甚至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闭上眼睛，这种沉重的感觉就让他的意识陷入漫长的沉睡。

    同时，他还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这种感觉甚至和他身体的疲惫正在相互打架，因为在这样的刺痛中，谁都不可能安然地睡去。

    不过跟梦境里不同，这样的感受虽然深刻又清晰，但没法真的让马恩哪怕稍微闭上片刻眼睛，只是始终萦绕在他的胸口处。

    前几次醒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类似的感觉，这也应该不是进入记忆的后遗症，虽然马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梦境了，但他记得当时手表已经泛黄了。  

    而最后他还运行了不灭法，虽然当时马恩没感觉多久，但是武者在修行时对外界的时间感知并不准确，而在那以后他也没有再看到过手表。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很可能最后自己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尤其是当他彻底沦陷在那片纯粹的虚无中时，而自己很可能也是被手表给强制唤醒的。

    也就是说，自己应该是抵达了在梦境中的极限时间。

    这么看来，小媞的安排确实向当地有道理，如果没有强制唤醒的功能，自己真的可能会在梦境里过久的沉沦，毕竟就算是自己能控制住自己，也未必总是能够保持意识的清醒。

    而现在他身上出现的疲惫，应该就是在梦境里停留过久导致的，而他脑袋里的刺痛感也正是源自于此时的精神力量，就好像是它也在抗议。

    是的，跟以前的时候都不同，这次他恢复的精神力量同样也带出来了。

    精神力量Ⅲ阶。

    虽然他说不清具体的原理，但是情况应该确实如同小媞所说，自己的力量因为某些愿意沉入了梦境，而当他在梦境里取回精神力量时，也真的取回了那部分力量，这或许也是利用了这个梦境介于虚幻和真实之前的性质。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此刻不止感觉到了精神力量。

    马恩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精神内部。

    他看见了个完美无缺的正方体收容间。

    没错，不久前他还待著的收容间，此刻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中，虽然只有孤零零的收容间显得有些破败，但这也打消了马恩心中最后的疑虑。

    异常控制局完全可以通过梦境再次回到他的身上，而且也并不是真的被新世界给抹除或者压制了。

    虽说现在他脑子里只有控制局的毛坯房，但完全恢复显然只是时间问题。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挡在他面前了。

    「没事。」马恩摆了摆手，「这次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而且可能我们没法在短时间内进行过量的治疗了，因为现在进入记忆对我来说变得有负担起来了。

    「当然，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你只要把进入地下的事情安排好就行，并且还要准备好各种我需要的资料，包括秦峦的情况，位置，接受过的治疗。

    「等到了那时，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那个环节出错了，我就没办法把她给救出来了，而我相信你和我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

    秦岚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比你更想要救出她，我绝对不会出任何错的，而且也不是你来了以后我才在准备这些事情，我早就为此铺垫了很多东西。

    「虽然我没法说肯定能成，但这件事的机会绝对不小。」

    说完这话后，秦岚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无比自然地接受起了马恩的命令，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什么下属似的。

    而她也立刻正色道：

    「但是我有把握做好自己的事情，却还没法相信你，你不是说有证据要逐渐地给我展示吗？这次你有什么想要让我看的吗？

    「我继续帮助催眠你的前提，是你能证明自己真的会帮我救出姐姐，否则的话我宁愿等待第二个机会，就像是你说的，我们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如果我们失败了，等待我们的结局恐怕不会比现在的姐姐好多少，不仅我们两个会被抓起来，而且她再也不会得到得救的机会了。」

    说到这里的她也死死地盯著马恩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什么情绪来，可惜最终秦岚也没有发现马恩的眼神存在任何变化，就好像他根本不在自己面前。

    真的像是只魔鬼。

    说实话，秦岚内心深处也知道眼前的男子并不值得信任，她最终还是选择帮助和相信他，更多的是因为她已经有些走投无路了。

    说到底，她更像是在急病乱投医，毕竟考虑到马恩身上的总总迹象，他根本不像是什么可以信任的伙伴，而像是某种诡异的怪物。

    如果还看不到证据……

    马恩也察觉到了秦岚的怀疑，他直接伸出了手：

    「给我弄张纸和笔，这里没有什么监视器吧？」

    秦岚随手地拿了纸币给他：

    「放心，没有。」

    马恩接过东西，接著就像是准备表面的魔术师般，将白纸摆在了桌上，接著又将笔放在了纸张的上面，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和它保持足够的距离。

    「这都是你的东西对吧？需不需要再检查下？」他问道。

    秦岚摇了摇头：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马恩微微颔首，接著抬起了完全没必要抬起的手臂，同时纸张上的黑笔也直接漂了起来，浮在半空中：

    「这次催眠的过程中，我取回了自己的少量力量。」

    看著这幕的秦岚也陷入了沉默，她双眼紧紧地盯著飘著的黑笔，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但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而这样的表现，却反而加重了她心中的疑虑。

    这几乎就是魔鬼的手段了。

    虽然她也没那么相信天堂，但魔鬼就真的都好吗？她也曾经见过很多被魔鬼骗的特别凄惨的家伙，无数的恶行都曾经在她面前发生。

    或许那些恶魔可能还是有著某些理念，就像是她的姐姐，他们要么是在准备著某些不为人知的宏伟计划，要么就是在对抗天堂或者教会。

    但魔鬼，似乎总是在对那些最平凡普通的无辜者下手……

    在她陷入怀疑的同时，马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但他没有用任何的言语进行解释，只是轻轻地翻转手腕。

    接著，整只黑笔就在空中四分五裂，化作了无数的零件，而其内部的墨水则依然飘在半空中，像是某种诡异的黑色虫子。

    「所以这能证明你不简单。」秦岚说道，「或许也能证明你有能力……」

    没有等她说完，墨水就以某种规律落下了下面的纸张。

    「我不擅长画画。」马恩说道，「但精准地复现还不算困难，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但是我刚刚在梦中见到了，或者说是想起了……

    「她年轻时的样子。」

    纸上浮现的是神霄的脸，而且是他刚刚在梦中见过的那张年轻脸庞。

    看到这幕的秦岚眼睛颤了颤，似乎是被勾起了某些回忆，直接陷入了沉默。

    接著她走到了纸张前，伸手摸了摸那张熟悉的脸，似乎是想要通过白纸触碰到自己的姐姐，只不过她指尖碰到只有墨水。

    「厉害的魔鬼也能得知她年轻时的外貌……

    「如果这是什么精心设置的骗局的话，那我也没有反抗的办法了。」

    她抬起头望著马恩：

    「你真的能救出我的姐姐？」

    马恩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在很久以前，我就打算这么做了，这样的话在其他人听起来可能会显得有些矫情和可笑，但我相信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想法。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也没有高远的志向，所以我并不会看到有无辜者被冤枉抓起来，就会冒著死亡的风险准备营救计划，不，我没有那么高尚。

    「但你的姐姐有这么高尚。

    「这才是我想要就她的原因，因为如果你是像我这样了解她的人，就会知道如果这样的人活著意味著什么，这代表著当你看到不公的事情时，你不用再考虑自己该不该提供帮助，是不是值得冒这样的风险了。

    「她会考虑，而且你也可以放心地将这些事情交给她，而你可能不知道，但据我所知她几乎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不要说那种程度的小事。

    「只要她还活著，保持著正常的状态，我们几乎不用担心世界末日，而情况如果反过来的话，那恐怕我们将活在永恒的恐惧里。

    「我不想活在没有神霄的世界，这就是我也想救出她的原因。」

    这次，秦岚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她看著马恩的眼神相当复杂，显然他刚刚说的话引起了她内心的许多想法。

    就在马恩以为自己表演有点太夸张时……

    「我相信你。」秦岚忽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来你真的认识我姐姐，而且如果不是足够熟悉她的人，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虽然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和她这样接触，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的记忆有问题，毕竟我也不觉得她会袭击归来者。

    「所以那应该也不是什么污蔑或者蛊惑，她真的是教会眼里的恶魔。」

    见她被自己唬住了，马恩也稍微松了口气：

    「没错，所以我也希望这件事可以足够顺利，不然上次我也没有必要改变你的策略，如果我真的是什么魔鬼，想要害你有无数种办法。

    「但拯救秦峦只有这一种。」

    秦岚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治疗我也会尽快安排的，对了……

    「刚刚你在沉睡的时候，我也打听到了些消息，顺便也跟你说下把，我有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负责地下的工作，当然他其实并不清楚我们想做什么。

    「但好在他不是什么特别有警惕心的人，而且其实他以前也认识我姐姐，甚至他可以说得上是相当仰慕我的姐姐，所以也主动负责对她的治疗工作，因为他想要帮助我的姐姐恢复正常，而为了治疗我的姐姐，他也常常找我问她的事。」

    马恩说道：

    「所以他是我们在里面的卧底？」

    秦岚点了点头：

    「对的，虽然现在他还不清楚，但我有办法操控他，而且说实话，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医院本身是不打算治疗我姐姐的，而是要研究她。

    「而他也是以此为借口负责照顾我姐姐的，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因此取得这份职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而他觉得我姐姐只是被魔鬼蛊惑了。

    「所以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治好我的姐姐，让她变得正常，这么来看其实他真的也能算是某种卧底，如果我们安排得顺利的话，你进去时也会由他负责。

    「对了，他叫做聂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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