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放空自己
有时候他们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早川谷会这么苦，苦到他们竟找不到一丝能让他活下来的希望，觉得结束这该死的人生才是解脱。
沙发上的人依然眉头紧皱，即使他们抚平了一次又一次，就像他们上辈子一次又一次想让他放弃过去重新开始一般。
从头到尾，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行走。
早川谷为了报仇走上一条不归路，他们为了让他活下来盲目的无视了他的痛苦，所有人都觉得放下就好，放下就能结束，可从没问过当事人究竟能不能放得下。
受过委屈的孩子就算是解决了问题也会留下阴影，更何况从未解决过的问题。
“是我们错了。”松田阵平低着头，“我们把事情想太简单了。”
“真的没办法了吗？”萩原研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早川谷惨白的脸。
现在的他跟当年他在仓库里见到的很像，脆弱到轻轻一碰感觉就会碎掉。
明明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他还感觉这件事就是昨天，他依然记得那间破旧仓库，也记得当时自己的恐惧，没人知道他在找他的路上祈求了多少次。
“不知道。”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没人知道，他现在甚至没办法知道早川谷这次恢复记忆会不会崩溃。
说早川谷运气差，可是他重生了，说他运气好，可他的重生后想救的人一个没救下来，都在他去世不久接连去世。
他们留不住他，他留不住他们。
一个无法打破的循环，松田阵平只想到四个字，此局无解。
“在知道小早川的事情之前，我觉得咱们几个还挺倒霉的，你老爸被冤枉，我家生意破产，小降谷找不到想找的人，小诸伏亲眼看着父母被害，班长误解他老爸十几年。”
“但我们又是幸运的，这些心结最后慢慢都解开了，而我们解开心结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们庆祝，看着我们讨论以后的生活。”
说到这，萩原研二转过头，脸上带着痛苦：“你说他当时什么感觉？”
看着好友们庆祝接下来的灿烂人生，而自己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永远没有出路的房子里，闻着腐烂的味道走也走不出来。
早川谷是该为他们高兴？还是该迷茫自己的人生？
他一边解了他们的死局，一边为自己布下死局，是真的每一步都不给自己留下后路，被仇恨支撑着，早川谷才能挺直腰板坚定的走下去。
仔细说起来，他们所有人都没错，错的是那帮罪犯，是他们将一个幸福家庭撕碎。
松田阵平沉默，他闭上眼不敢想早川谷的感受，活了两辈子，唯独在早川谷的事情上，他不敢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黑了下去，他们就靠着沙发坐着，也许在等沙发上的人醒来，也许是在想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丝希望。
沙发上的人依旧没有清醒的意思，萩原研二时不时就要去探下鼻息，他们怕早川谷一睡不醒，也怕自己的贸然会让他失去前途。
等，就是最好的办法。
直到天彻底黑透，路边灯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而早川谷也终于从睡梦中清醒。
时刻关注的两人自然察觉到呼吸的变化，连忙围了过去。
“早川。”
“小早川。”
到嘴边的你怎么样几个字，在对上早川谷那双空洞的眼便咽了回去，那一刻两人的心凉了。
“要不要喝点水？”萩原研二若无其事，拍了下旁边的幼驯染，“小阵平小阵平，你赶紧给小早川倒水，再去点一份瘦肉粥配三明治。”
“啧。”松田阵平人还没看清就被幼驯染安排明白了，他先看了眼早川谷，站起身不爽的踹了幼驯染一脚，拿出手机先点了单，“等我两分钟，我先热个水。”
“保温壶里有。”
沙哑的声音响起，早川谷在萩原研二的帮助下坐起身，靠在沙发上看着黑黑的屋子轻笑。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就这么在地板上坐到现在。”
“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打了个响指，灯也应声亮起，萩原研二目露惊讶：“小早川你家灯声控的啊！”
“是我开的。”
松田阵平站在开关处咬牙切齿：“你这混蛋赶紧点饭，我要饿死了！”
“哎？不是说了你点吗？”萩原研二转过身瞪大眼，声音高了两分。
“我点他的，你点咱俩的。”松田阵平拿起水壶倒热水，“我要吃豪华披萨，最贵的那个，汉堡薯条炸鸡可乐我都要，寿司也来点。”
“你怎么趁火打劫啊小阵平！”萩原研二话是这么说，手还是拿起手机开始点单，“披萨边要夹心吗？”
“加芝士，谢谢。”
声音从身后响起，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看去，某人抱着毯子一脸憔悴，他看到他们看过来还一脸震惊。
“怎么？这披萨还没我的份吗？”
“有！肯定有！”萩原研二坚定回答，“别说吃披萨，你把他吃了都行。”
手指向端着温水过来的松田阵平，后者气笑了。
“hagi，下次别想让我顶班。”
“啊我错了！”
两口温水下肚，早川谷感觉自己终于从游离的状态中脱离，也终于对现在有种实感，他靠在沙发里眼神放空。
一时间另外两人也不敢追问，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斗嘴，他们也怕早川谷突然冒出什么他们无法接受的话，颇有掩耳盗铃的架势。
其实早川谷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放空自己，耳边是两人斗嘴的声音，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能斗。
“所以你们上辈子老了也这么斗嘴吗？”
“那当然，逗小阵平是多有意思的事情。”萩原研二撑着脑袋朝早川谷wink。
“……”果然过了多久还是接受不了这家伙的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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