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绝地反攻

谢林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过一条无形的线，像是在重新勾勒整张战局图。

  他很清楚，如果这是棋局，那么沃尔普吉斯已经成功地把棋盘拉大到了他必须同时下十盘棋的程度。任何一步走慢，都会被无限放大。

  可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沃尔普吉斯之所以选择这种打法，恰恰说明他们不敢直面他。

  他们避开霍格沃兹，不是因为那里不重要，而是因为那里太重要——重要到一旦失败，整个布局都会瞬间崩塌。

  这意味着，敌人依旧在忌惮。

  忌惮他坐镇中央，忌惮他仍然掌握着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谢林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杂念一点点压下。

  他不能被拖着走。

  既然对方选择了多线撕裂世界，那他就必须反过来，让这些分散的战火重新汇聚，逼沃尔普吉斯露出真正的核心。

  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正邪对抗。

  而是一场关于耐心、结构与意志的较量。

  无论沃尔普吉斯隐藏得多深、布局得多散——只要他们还想赢，就迟早必须走到光里来。

  他将手指停在标记着德国黑森林的位置。随后，他抬起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静与条理分明。

  “迪诺。”

  被点到名字的家养小精灵立刻绷直了身体，双手贴在身侧。

  “你立刻再跑一趟德国。”谢林说道，“去黑森林。通知赫尔穆特——灰烬之刃可以出山了。这一战，是他们重返人前的第一战，不容许有任何差错和失败。”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同时，给德国傲罗的主任施塔尔曼递个正式口信。告诉他，灰烬之刃会在指定区域行动，让他的傲罗不要误判目标，免得自己人撞上自己人。”

  “是。”迪诺用力点头，“迪诺一定把话带到，一字不差。”

  谢林的目光从黑森林地图上缓缓移开，落到了巴伐利亚州的地域，地图上一枚小小的荷鲁斯之眼徽记静静钉在那里——那是他亲手标记的符号，代表着霍恩海姆庄园的所在地。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灰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罕见的温情，像冰层下短暂闪现的暖流。

  “霍恩海姆家族，也到了该出动的时候，”他说，“他们已经不再适合继续躲在幕后。”

  他抬眼看向迪诺：“你顺路去见埃莉诺，告诉她——我需要她的帮助，让她带上家族精锐，在黑森林外围布置封印阵。”

  “等傲罗和灰烬之刃把那些黑森林的黑暗生物逐步驱赶进阵式范围，”谢林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启动封印，一口气全部封死。我要它们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场战争中。”

  迪诺咽了口唾沫，依旧挺直身子：“是，主人。女主人一定会回应你的召唤。”

  谢林点点头，他对埃莉诺的能力有绝对信心，而且以两人的关系，埃莉诺也绝不会让他失望。

  “逆鳞。”

  丽塔·斯基特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向谢林，神情比平时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认真。

  “你替我去一趟张家。”谢林说道，语气平稳而郑重，“亲自拜访张壑老先生，以我的名义请他出手，协助魔法部稳定大不列颠的局势。”

  这个名字一出口，丽塔的表情明显一变。

  张壑——国际变形术学界公认的泰斗，数十年来几乎以一己之力重塑了现代高阶变形理论，东方魔法学校的变形术课程几乎都离不开他所着的教材。这样的人物，早已不问政事多年。

  “把大不列颠目前的局势，如实告知他。”谢林继续道，“包括傲罗人手的损耗、黑暗生物的暴动，还有局势继续恶化的可能。”

  丽塔微微挑眉：“如果……老先生不愿意出手呢？”

  谢林并没有露出不悦，只是语气低沉了一分：“那你就告诉他，这不是一国一地的麻烦。若世界秩序真的崩坏，张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补充道：“记住，说话时保持足够的敬意。这不是威胁，是事实陈述。分寸，你应该懂。”

  丽塔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收敛许多的笑容：“明白，主人。我会让他听懂，也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谢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她的理解，随即继续说道：“处理好张家之后，你的下一站是蒙哥马利宅院。”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替我拜访蒙哥马利女士。”

  这个名字让丽塔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蒙哥马利女士——本世纪仅有的七位在魔法部注册的阿尼玛格斯之一。据说，她本人的变形术水平和战斗实力皆不弱，和麦格教授是同一个水平的人物。

  “告诉她，”谢林语气依旧冷静，“她的女儿艾露茜所处的时代，已经不允许旁观者继续沉默。同时让她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全——她那五岁的小儿子，可以送到巴沙特所在的最高级别安全屋，被一起集中保护。”

  “属下明白。”

  若是能得这两位当世闻名的强者加入，不仅能为魔法部注入强大战力，甚至有可能直接扭转大不列颠本土的战局。

  谢林靠回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短暂地整理思绪。

  “希腊那边的问题，”他缓缓开口，“不能再拖。”

  他目光扫过沙比尼夫人妖艳迷人的身躯，语气转为询问：“你们有什么更合适的建议？”

  沙比尼夫人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如果是牛头人、蛇发女妖这类神话生物……我们需要真正擅长神奇动物和远古生物的专家。”

  “没错。”谢林点头，“所以这件事交给你，黑寡。”

  他语速放慢，却句句清晰：“你去接触鲁伯·海格教授和威尔米娜·格拉-普兰教授。先用海格弟弟格格普的下落，换取他的全力协助。”

  “至于格拉-普兰，”谢林淡淡地补充，“她和格林格拉斯家族交情不浅。用格林格拉斯的名义请她出手，她不会拒绝。”

  沙比尼夫人微微躬身：“我会亲自去办。”

  谢林停顿了一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心里，还有两个最合适的人选。”他说，却并没有点出名字，只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不过这一次——”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图上，“我会亲自出手。”

  ……

  夜色如墨，巴格诺庄园伏在丘陵深处，像一头蛰伏却尚未断气的老兽。

  这里曾是魔法部权力巅峰的象征之一。高耸的铁门、叠加数十层的古老防护咒、刻着家族纹章的石壁浮雕，无不昭示着一个已经退场、却拒绝彻底死去的时代。

  谢林独自站在庄园外的林间。

  他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反而主动释放了自身的魔力。那股气息低沉、内敛，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不安的压迫感，像是深海中缓缓上浮的暗潮。

  外围警戒咒在同一时间被触发。

  然而，警报尚未来得及扩散，便被强行压断。

  谢林抬手，指尖轻合。

  庄园正门的防护结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如同被无形巨力生生拧碎，铁门在轰鸣中向内塌陷。

  庄园内部瞬间大乱。

  “——入侵者！”

  “不是傲罗……是谢林！”

  多洛霍夫第一个冲出大厅，动作干脆而残忍。紫黑色的切割咒贴着空气撕开一道狰狞的裂痕，直取谢林咽喉。他的眼神冷漠，显然早已下定杀心。

  谢林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意味的笑意。

  他早就怀疑食死徒藏身于此。

  早在一年多前，谢林手中的情报就显示出一条清晰的线索——有食死徒频繁“拜访”那些已经退休在家的魔法部前官员，比如前妖精联络处主任卡思伯特·莫克里奇。

  他很早就怀疑这些官员已经受到夺魂咒的控制，并且他认为食死徒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随着手中的情报拼图逐渐完整，谢林大胆地猜测食死徒的目标很可能是那位早已退隐、却仍握有大量机密档案的前部长米里森·巴格诺。这个怀疑，在他后来审讯卢多·巴格曼时得到了证实。

  谢林的目光从多洛霍夫身上掠过，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来得正好。”

  他低声呢喃。

  半透明的立场在他身前无声展开，像一层流动的水银。切割咒撞入其中，发出金属被碾碎的刺耳声响，随即被彻底吞没。

  他手中魔杖以诡异的角度一挥。

  震荡波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多洛霍夫脚下地面像被巨锤砸中，瞬间塌陷成一个深坑，整个人被掀飞十几米，重重撞上大厅中央的石柱。骨裂声清脆刺耳，鲜血从他嘴角涌出，却仍死死盯着谢林，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恨意。

  “撤开！”卢克伍德低声喝道。

  他一边后退，一边迅速布下数道扰乱性咒式，试图争取撤离时间。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却选择了强攻。他脸上挂着近乎傲慢的狞笑，魔杖连挥，杀戮咒接连轰出，走廊在爆裂中崩塌，碎石与尘土漫天飞扬。

  谢林终于看向他。

  那目光没有怒意，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估。

  魔杖再次挥动，指向拉巴斯坦的方向。

  “十字钉刑。”谢林毫无感情地念出了冰冷的钉刑咒咒语。

  拉巴斯坦的咒语在半空中被强行打断，魔力结构像被无形之手捏碎，爆成一团团紊乱的光点。他本人被一股巨力按在墙上，四肢瞬间锁死，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混蛋！你、你竟敢用、用莱斯特兰奇的魔法对付我！”拉巴斯坦神态疯狂地放声嘶吼，脸上夹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

  “找死。”谢林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所有喧嚣。

  穆尔塞伯试图从侧后方偷袭，魔杖已举起，杖尖凝聚出一团暗红的毒雾。

  下一秒，他的动作骤停。

  一道黑色符文在空中一闪而逝，像死神的签名。

  穆尔塞伯的瞳孔瞬间放大，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跪倒在地，尸体向前扑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迅速在石板上洇开一滩暗红。

  这一幕，成为压垮局势的最后一击。

  老特拉弗斯、多尔芬·罗尔、阿尔戈·派瑞特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撤。

  派瑞特抽身疾退的刹那，向前掷出一具炼金傀儡般的迷你人偶。人偶受到攻击击的瞬间，竟迸发出一道强烈的震荡波，连谢林也不由自主地凝滞了一瞬，让他们得以脱离战围，就连重伤的多洛霍夫也没忘记被他以召唤咒捎上。

  最终，在卢克伍德多重干扰咒的掩护下，他们退入预设的安全区，五个人一起幻影显形离去。

  显然，这些食死徒已经明白双方战力上的差距，即使继续留下，也只会白白送命。

  令谢林未曾料到的是，派瑞特这位在原着中完全没有任何戏份的龙套食死徒竟还藏着这一手。也正是这份未曾预料的变数，让谢林因一时轻敌，任由猎物从指间溜走。

  （注：派瑞特出现在罗琳第一本哈利波特的废稿，是一名举止优雅，还有点洁癖，总是戴着一双干净白色手套杀人的食死徒，和小天狼星有点交情，同时也是一名出过书的知名炼金术士。本书继续套用该设定。）

  谢林没有时间犹豫，立刻大步冲向内厅。

  此刻的内厅里还有福吉、乌姆里奇、米里森·巴格诺和她的管家，福吉被伏地魔授予的任务是看住巴格诺和管家，以防她们突然挣脱夺魂咒的控制。

  乌姆里奇早在第一波爆炸响起时，就在管家的引导下从侧翼暗道仓皇撤离，高跟鞋在石阶上敲出慌乱的“嗒嗒”声，米里森·巴格诺亦紧随其后，一下子钻入暗道中。

  只有福吉慢了一步。

  这位养尊处优的前任部长反应迟钝，魔杖握得满手是汗，传送咒语的音节还没念完，整个人便被无形巨力从地面拽起，悬在半空，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苍蝇。

  他惊恐地挣扎，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声音尖利得发颤：“谢林，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康叔叔！我——”

  谢林缓步走到他面前，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当然可以。”他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福吉仿佛感受到全身骨骼受到挤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连魔杖都落到了地上。

  ……

  毫无反抗之力的福吉和拉巴斯坦两人像死狗一样被谢林带回了魔法部，大大地鼓舞了魔法部众人的士气。

  这阵子屡屡遭遇挫折的魔法部正需要一个这样的好消息来重整军心，安抚群众，阿米莉娅毫不迟疑地即刻召开记者会，向大众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当福吉在魔法部地下审讯室里将所知道的一切都供出时，谢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福吉透露了跟随他一起加入食死徒的那群人的下落——

  格里森姆、斯卡比奥、鲁弗斯·福吉、约翰·德力士、达瑞克，以及四名斯卡比奥从前在翻倒巷里的追随者（类似于黑帮小弟），组成了一支名为“猎杀者”的九人小队，现在正在霍格沃兹禁林里执行任务——

  收服禁林里的黑暗生物以为其所用。

  禁林里的八眼蜘蛛部落早已被消灭，曾经担任霍格沃兹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的格里森姆不会不知道。那么，他的目标只可能有一个——

  银牙和它的狼群们！

  谢林冷冷地低笑了一声，抓捕福吉只是其次，格里森姆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福吉就交给你们了，”谢林合上记录卷轴，站起身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外头的风声穿过窗缝，带着一丝凉意。

  这一夜，只是序章。

  而属于谢林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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