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1章 做人孤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邵明澜见他生气了,也不害怕,继续笑眯眯地追问,“那父亲倒是说说,您日日早出晚归,到底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找你王叔叔下棋去了。”
邵鸿济脱口而出道,担心邵明澜追问,他很快转移了话题,环顾一圈四周,见四下无人,伸手将邵明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府里一切都好吧?我不在府里,阿景他可还老实?没对画书动手动脚吧?”
邵明澜:“……”
冷不丁想起邵景安在书房内的话,邵明澜默然片刻,如实回道:“没有。阿景下值回来就一直在书房里。”
“那就好,那就好。”
得知小儿子规规矩矩的,邵鸿济顿时松了口气,捋着胡须道:“我早就知道阿景他不是断袖,是你母亲想太多了。”
邵明澜:“……”
其实,不是母亲想太多,而是您老人家想太少了!
邵明澜想着,面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这可不一定。也许,他只是嫌弃画书年纪太大了呢?”
哦……
嗯?
诶?!
什么意思?
什么叫嫌弃画书年纪太大?
不该是嫌弃画书是个男人吗?
邵鸿济神情微僵,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正欲张口询问,阿胜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向二人行了一礼,禀报道:“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邵明澜“嗯”了一声,也不管自己的话给老父亲造成多大的震撼,扔下一句:“父亲,女儿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了。”便提着裙子快步出了门。
全程没给邵鸿济开口的机会。
邵鸿济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儿远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阿澜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阿景真是断袖吗?
如果是的话……
如果是的话……
邵鸿济眼前阵阵发黑,完全不敢往下想,且不说他个人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有个断袖儿子,就是邵氏的名声也经不起阿景这般折腾啊!
最关键的是,目前主子还十分看好阿景。
每次见到他,都得问一两句阿景的近况,话里话外都流露出对阿景的赏识。
若是让他知道阿景德行有亏,只怕阿景的前程就此全毁了!
一想到向来引以为傲的小儿子会遭到主子的厌弃,邵氏百年的荣光尽数化为灰烬,邵鸿济便心头狂跳,当场变了脸色,顾不上许多,步履匆匆地赶往后院书房。
见书房门大敞,邵鸿济直接抬步进入,一眼就看到小儿子端坐书案后,盯着桌上的野果子出神,不由轻咳一声,大步走上前,往他面前一坐,开门见山道:“阿景,为父问你一件事,希望你如实回答。”
闻声,邵景安回过神,抬眼见邵鸿济一脸凝重,还道他有要事,遂收敛心绪,颔首道:“父亲直言便是。”
“你……那什么,听你母亲说,你不喜欢画书?”
为了避免暴露邵明澜这无意间提供线索的非己方“线人”,导致往后无人能接近小儿子,更无人敢给他通风报信,邵鸿济很机智地将黑锅甩到发妻身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来,“你母亲说,你很排斥画书的服侍,可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说他长得丑?不机灵?笨手笨脚?抑或是……年纪太大了?”
说到“年纪太大”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邵景安:“……??”
本以为父亲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这?
想起邵明澜之前所言,邵景安稍稍思忖了下,谨慎试探道:“父亲为何忽然提及画书?”
见他不答反问,似有逃避的趋势,邵鸿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阿景他、他别真的是断袖吧?
之所以不上钩,盖因嫌弃画书年纪大,而非他不动心。
这、这可怎么办呢?
他的儿子不能是断袖啊,他完全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邵鸿济心里哀嚎不断,抬手捂住胸口,露出个难看至极的笑容,紧盯着邵景安,似自言自语,又似垂死挣扎,喃喃道:“阿景,你不是断袖对吧?应该不喜欢男人对吧?
要是喜欢男人的话,你大可一直待在边关军营里,那里面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完全没必要回京,对吧?”
他可是一把年纪了,要是阿景还有点孝心,不忍看他当场被吓死,那就大声说:“是!”
脆弱如他,可是经不起一点风浪啊!
然而,面对他求生欲极强的期盼眼神,向来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喜欢画书并非他哪里做得不好,也非他长得丑,不机灵,笨手笨脚,更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而是单纯不喜欢。
同为男人,我不喜欢他太过靠近我。
其实,不仅仅是他,母亲最近买进府的小厮,我亦不喜。
所以…… ”
望着面露欣喜之色的邵鸿济,邵景安眉眼一片冷淡,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父亲,劳烦您与母亲说一声,将那些小厮放回家去。
您知道,我向来喜静,不喜府里有太多生人。”
啊,原来不是嫌弃画书年纪大,只是不喜欢男人靠自己太近啊。
不喜欢好。
不喜欢好啊!
以往,邵鸿济觉得小儿子性子太过孤僻,不喜与人接触是一大缺点。
而今,却觉得此乃大大的优点。
话说,做人孤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比断袖好。
是以,一听到邵景安的话,邵鸿济当场就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为父回头就跟你母亲说。
其实,为父和你一样,也觉得府里太多人不好,嘈杂之余,容易令人心生厌烦。
偏偏你母亲就喜热闹……”
邵鸿济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再次将黑锅甩到发妻身上,而后撩起眼皮,一边暗暗观察着小儿子的表情,一边佯装不经意地说道:“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父的错觉,为父总觉得那些小厮有点眼熟……”
“嗯?”
邵景安面露茫然之色,抬眼看着他,疑惑道:“莫不是父亲曾经见过他们?”
“那倒没有,为父只是瞧着他们面善,似乎有点儿像傅玉棠,傅丞相。”
话落,便见小儿子微微睁大眼睛,面露惊讶之色,仿佛第一次意识这点,邵鸿济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大了,却并未彻底放心,继续试探道:“我就想着该不会是你母亲知道你讨厌傅玉棠,故意找些面容相似之人,让你发泄怒气呢。
眼下瞧着你这孩子,好似根本没发现你母亲的心意。”
“这……”
邵景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不赞同道:“想来是父亲想多了。
您也知道,母亲她虽然疼爱我,却并非盲目溺爱纵容。
而且,她一向待人宽和,又明事理,绝非无知、无畏、脑子空空、是非不分、自以为是、整日胡思乱想、做事不顾后果、为所欲为的短视之人。
故意买下肖似当朝丞相的青年,带进府让我折磨,这事一旦让御史台的官员知晓,弹劾我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御书房。
母亲她向来睿智,岂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想来一切都是凑巧罢了。”
邵鸿济:“……”
无知、无畏、脑子空空、是非不分、自以为是、整日胡思乱想、做事不顾后果、为所欲为、短视……
面前之人每说一个字,胸口处就好像被插了一箭。
刚刚放下手,再次默默抬起,邵鸿济捂住被无形利箭穿成筛子的胸口,竭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勉强维持着笑容,干笑附和道:“也是。你母亲哪会做这种事情呢?应是为父想多了。”
对于面前长辈的异样,邵景安恍若未觉,只淡声道:“父亲明白就好,也请父亲往后慎言,免得有心人听到大作文章,给孩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邵鸿济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管住嘴巴,绝对不会拖后腿。
末了,还很有小心机地说道:“阿景,你尽管放心便是。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
为父知道阿景你一向光明磊落,就算你当真讨厌傅玉棠,也只会在朝堂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断不会把气撒在无辜之人头上。
就像前几日他失踪了,你出于对自我品行的要求,不愿意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反而摒弃前嫌,主动出手帮忙。
为父嘴上不说,实则心里很是骄傲,觉得我儿有君子之风,根本不像是外界之人说的那样,是故作姿态,或是对他还有情意。”
本以为小儿子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会想也不想地点头赞同,或者矢口否认。
谁料,竟是蹙起眉头,反问道:“难道我有哪点表现得喜欢傅玉棠吗?”
邵鸿济:“……!!”
就知道阿景不是断袖!
要是阿景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或者连连摇头否认,他定然要怀疑阿景的,觉得他的反应过于刻意。
可眼下这般反问,倒让他放心了。
瞅瞅他这样子,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傅玉棠,也讨厌他将他们二人捆绑一起。
这下,邵鸿济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彻底落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耳后根咧,连连摆手道:“当然没有,那些都是外人乱说的,阿景你勿要将其放在心上。
要为父说,那都是些不长眼的蠢话,我儿乃是大宁第一才子,前程似锦,那傅玉棠一看便是福薄短寿的命,哪能绑在一处说嘴?
别看他现在风光无限,其实也就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要倒霉了。”
说话间,他满脸气笃定,似亲眼瞧见了傅玉棠的下场一般。
邵景安敏锐察觉不对,眸光微动,看着面前的长辈,探究道:“父亲这话是何意?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呃这……”
邵鸿济不好告知小儿子天诛铁浮屠的存在,更不好说上头有令要除去傅玉棠,只得含糊道:“没有。为父就是气不过傅玉棠害你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这才多说几句。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的师父。
即便现在师徒缘尽,可到底还有过往的情分在。他不尊敬你也就算了,听说还时常在朝堂上为难你。
为父对他很不满,忍不住咒他几句罢了。”
邵景安“哦”了一声,收回视线,神色淡淡道:“朝堂之事,本就各为其政,谈不上为难,父亲不必为此动怒。”
“你是我儿子,在外被人刁难了,我这做父亲的哪能不生气?”
见小儿子信了自己的说辞,邵鸿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面上却仍是愤愤不平的模样,故作气恼道:“更何况,傅玉棠那小子之前还是你的徒弟!
如今他仗着丞相的身份,在朝堂上与你作对,为父说他几句怎么了?
也就是为父没有兄弟,需要守着祖训留在禹城当族长,无法参加科举。
不然的话,为父定要入朝为官,为你保驾护航。
甚至,在你回京后,还能与你演上一出上阵父子兵,一同把傅玉棠踹下丞相之位,哪里还能轮得到他在朝堂上猖狂?”
邵景安:“……”
如同面前之人了解他过往的学习情况一般,作为儿子,他同样很清楚自家老父亲学问水平。
对于老父亲的豪言壮语,他只想说一句:“父亲,您想多了。就算没有祖训,您那学问也考不上进士。”
更不用说,留在京中任职了。
说句不孝的,父亲他老人家若真想混得一官半职,估摸着是要用真金白银开道了。
然,即便这样,想来也是做不久。
毕竟,自傅玉棠接任刑部后,卖官鬻爵的路子便被堵得严严实实。
这几年,不知多少贪官污吏栽在她手里。
就自家老父亲这样的,只怕他当年前脚刚离开京城,他老人家后脚就要被傅玉棠拉去菜市场砍头,根本等不到他回京,与他上阵父子兵了。
只不过,这话不好对着长辈说。
因此,邵景安只能保持沉默,静静听他吹牛。
而邵鸿济说这些,也没想过得到回应,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转移小儿子的注意力,防止他察觉不对,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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