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0章 没有要事,那就是风流事了?
“ 不过……”
邵明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斟酌开口道:“阿景,你确定你真的是断袖吗?”
如果阿景他真是断袖的话,那他应该不排斥男子的亲近才是。
不说乐在其中,至少不会厌恶才是。
可他呢,甭说是与男子亲近了,就连画书想要上前履行小厮的职责,为他更衣,抑或是跟随在他身边,贴身伺候他,他都满身抗拒,面上难掩厌恶之色。
这明显不对。
邵明澜严重怀疑他的认知出了问题,错把对傅玉棠的师徒情当成了爱情。
要不然就是单纯看中傅玉棠的皮相。
毕竟,傅玉棠的确长得极好,远胜京中任何男男女女。
明明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偏生没有半分女气,反而通身矜贵,隐含肃杀之气,如松间之雪,更似霜刃之锋。
当真如书上所言“朗朗如日月入怀,肃肃如松间风过,皎皎如云间之月,凛凛如霜刃出鞘”,让人见之不忘,忍不住为之倾倒。
即便是她也一样。
她向来喜好美好事物, 宁可亏了嘴,也不愿亏了眼,从小到大,哪里美人多就往哪里凑。
就连身边的朋友,也是个个相貌出众。
她自认见过的美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甭说是美男子当前,就是美男子脱光了,她都不带皱一下眉的。
可当她第一眼见到傅玉棠的时候,亦不由自主为之失神,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肃肃如庙堂之器,凛凛若霜雪加身。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的人物。
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小公子,即便年纪尚小,可整体看来,却丝毫不输自家弟弟。”
想她的年纪做傅玉棠的娘都绰绰有余,却仍旧为那张脸晃了神,更不用说自家弟弟正值血气方刚。
年轻人嘛,没见过世面,很容易被美色所惑。
尤其是这美色还非同一般。
邵明澜心里想着,嘴上顺便说了出来。
然而,邵景安却不赞同她的看法,坚定认为他对傅玉棠的感情是爱情,语气肯定道:“阿姐,我已是而立之年,并非毛头小子,难道还能分不清什么是色欲,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吗?”
邵明澜轻哼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是断袖。既是断袖,为何会排斥他人的接近?”
邵景安:“……??”
这话是什么逻辑?
难道他是断袖,便要来者不拒吗?
断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好和审美好吧。
又不是一朝成了断袖,就没了脑子,见一个爱一个。
被邵明澜的奇葩打懵了一瞬,邵景安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直言不讳道:“按照阿姐这逻辑,阿姐喜欢美男子,难道每每见到个好看的,都要上前与之纠缠吗?”
邵明澜说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本意只是想让他认清自己的心,不要会错意,走错路。
毕竟,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弟弟。
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愿意他在断袖之路上狂奔,追求一段明显没结果的感情,白白蹉跎了人生。
谁承想,劝说没成,反倒是被他的话堵了。
面对他堪称尖锐的言语,邵明澜又气又恼,没忍住站起身,生气道:“行行行,你最清醒,最理智,最懂得感情,是我多事了。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语毕,转身就要离开。
其实,邵景安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阿姐她到底是出自关心,才会苦口婆心劝说自己,并非蓄意曲解自己的感情。
可自己明知阿姐眼光挑剔,以至于年过四秩,仍然没有遇到合意之人,却不经思考,说出轻浮伤人的话语 ,着实不该。
此时,见邵明澜生了气,邵景安顾不得许多,忙站起身,一把拉住邵明澜的袖子,解释道:“阿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
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出众的皮相,不是因为他满腹的才华,也不是因为矜贵的身份。
我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喜欢他在朝堂上的从容,喜欢他私底下的促狭,喜欢他的懒散,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也喜欢他明明满腹算计却偏要装出坦荡的模样。
就连她持续性不正经,间歇性发癫的样子,他也觉得分外有趣。
“或许,这在阿姐看来是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亦会觉得我厚颜无耻,不配为人师长。
毕竟,在外人看来,我和他年岁相差甚多,多年以前,我还是他的师父。
身为师父,怎能对自己徒弟起了那种心思?
可我就是喜欢他,无法自拔地喜欢。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他的师父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在察觉到自己心意时,光明正大地追求他,向他坦明心思。
可更多的是,庆幸我是他的师父,这才有了认识他的机会。
阿姐,你担心我认不清自己的心思,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肖想了他多久,根本不知道你的弟弟 有多么道貌岸然。
我……”
邵景安垂下眼,望着书案上的五彩果,第一次不遮不掩地向家人坦明自己的心思,“在宫中担任太傅之时,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是作为师徒,不是作为朋友,而是像天底下所有有情人一样,做一对寻常夫妻,恩爱白头。”
邵明澜:“……!!”
他还敢说?
他还真的敢说!!
他和傅玉棠皆为男子,如何做一对夫妻?
他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会遭到多少人的非议?
一旦传出去的话,他要如何自处?
还有,什么叫在宫中担任太傅之时,就已经喜欢上傅玉棠了?
邵明澜被自家弟弟的话震得脑袋发懵,倏地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低声吼道:“阿景,你疯了不成?!
那时候他才多大!
你怎能对他有那样的心思?!
你、你简直……”
想说他禽兽不如,奈何她和他是姐弟,是家人,如果他是禽兽的话,那她不也是?
骂他,不等同于骂自己和爹娘?
是以,邵明澜“简直”了半天,也没“简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恨恨地揪了一下帕子,瞪着他,冷声道:“邵景安,如果你不是我弟弟的话,我定要与你断交。
今日这些话,我只当从来没听过,你好自为之。”
说罢,用力甩开邵景安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书房外,阿胜老老实实守在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周围一丁点儿动静,更不让任何人有靠近书房机会。
此时,见房门打开,邵明澜走了出来,只当姐弟二人聊完了,压根儿没注意到邵明澜的脸色,立刻笑着迎上前,问候道:“小姐,你和小少爷聊完啦?
我还以为你们姐弟二人多日未见,得说好久呢。”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邵明澜沉着脸,伸手推开他,大步往前走,沉声道:“这京城也没什么好待的。
要不是还想着上女子学堂当夫子,我如今真想回禹城。”
管阿景他是断袖,还是禽兽,一律眼不见为净。
阿胜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忽然提及夫子一职,还以为她向邵景安请教答案遭到拒绝了,不由“啊”了一声,诧异道:“小少爷不愿意帮小姐解开傅大人留下的问题吗?”
还是说,其实小少爷提示了,只是小姐一时间没能领会呢?
想着二人姐弟情深,邵景安不至于那般小气,阿胜心里更倾向于后者。
于是,提议道:“小姐,要不咱们再回去问问?小少爷他不光聪明,还曾教导过傅大人,定然对傅大人的想法了若指掌,肯定能猜出傅大人的用意。”
闻言,邵明澜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我不想看见他。
再说了,他要是真那么厉害,那么了解傅玉棠,他……”
话刚说了一半,恍然想起阿胜似乎并不知道阿景是断袖一事,不由生生顿住,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他何至于与傅玉棠师徒反目,早就成为一对关系和睦的师徒了,哪会像如今这般生疏?”
阿胜想想也是,小少爷他要是真了解傅玉棠的话,那他早就将对方给拿下了,何至于如今仍在苦恋中?
找小少爷想办法,还不如找高义呢。
至少,小少爷每次接近傅玉棠的计划,都少不了高义在后面出谋划策呢。
而高义,明显是个狗头军师。
别看他面对小少爷时,一套又一套,好像很有经验。
实际上,他什么都不懂,全靠临时翻书找典故撑场面,回房就抱着所谓的《情感秘籍》啃,经常愁得整夜睡不着,半夜闯入他的房间里找他诉苦。
毕竟,整个府里除了小姐之外,就只有他知道小少爷是断袖,而他的嘴巴又十分严实。
不过,小姐好像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小少爷是断袖了。
而他呢,因为知晓秘密的途径不太光彩,也不好让小姐知道自己已经发现小少爷的秘密了。
所以……
阿胜飞快地瞄了邵明澜一眼,只能继续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一脸受教道:“小姐说得有道理。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找香兰。”
邵明澜沉吟片刻,很是果断道:“香兰她似乎与傅玉棠有些许交情,而傅玉棠对香兰也颇为和善包容。
若是香兰愿意帮忙的话,或许能从他嘴里探出些口风。”
她不需要香兰为她取得答案,只需帮忙了解一下傅玉棠的想法就行了。
打定主意,邵明澜立马吩咐阿胜去备车,打算出门买些礼物,好去拜访王香兰。
阿胜知道她极为看中夫子一职,没敢耽搁, 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邵明澜则是理了理衣裳,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行至前院的时候,正巧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邵鸿济。
一看到爱女,邵鸿济脸上便不由自主漾起笑容,笑眯眯地问道:“阿澜这是要出去?”
“是。”
邵明澜看着自家老父亲,又瞅了眼大门口,随口问道:“父亲,您最近似乎经常外出,可是有什么要事?”
“哪有什么要事。”
邵鸿济下意识否认,摆手道:“为父才来京城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要事?”
“没有要事,那就是风流事了?”
邵明澜挑了下眉,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道:“莫非真像母亲说的,您是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在外面养了外室?”
本来按照张敏月的计划,小厮进府后,她和邵鸿济就轮流盯住自家小儿子。
毕竟,事关阿景的名声,不好让他人知晓。
哪承想,邵鸿济这没用的夫君根本靠不住,嘴上应得好好的,除去最开始的那两三天,之后的日子里三两天头不见踪影,近段时间更是日日早出晚归,导致盯梢的重任全落在她身上。
张敏月气得直拧帕子,却拿邵鸿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不是没想过找邵明澜帮忙,可女儿向来疼爱阿景,为了避免阿景尴尬,搞不好会背着自己通风报信,坏了自己的计划。
思来想去,到底没开这个口。
不过,不能找女儿帮忙,不代表不能诉苦。
怀揣着对夫君的不满,张敏月趁着邵景安不在府里之时,找邵明澜哭诉了一番,话里话外都在指责邵鸿济变了心,说什么“一把年纪还学人家花天酒地”、“日日不着家,也不知被哪个狐狸精迷了眼”、“就他那小身板,出去也是祸害人”。
邵明澜听得好笑,知晓自家老父亲并非那样的人,连忙给张敏月倒茶,顺着她的话道:“母亲说得是,等父亲回来,我替您说他,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何来到京城后,便开始日日不着家,丢下您一人守着太傅府。”
而今,正好遇上了,邵明澜自是要践行诺言。
邵鸿济哪里能想到其中隐情,他只看到女儿怀疑他的人品,质疑他对发妻的爱,当场就板起脸,轻斥道:“胡说什么?为父岂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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