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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迷雾山脉


雾气是从第三天傍晚开始变浓的。

王铁柱站在一道山脊上,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经被灰白色的雾吞没了。树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个蹲伏着的鬼。雾是湿的,黏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风吹过来,雾翻滚着,像活的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肺里像灌进了水,又冷又沉。黑玉贴在胸口,光晕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勉强把雾气中的毒性挡在外面。但灵力在持续消耗,他每呼吸一口,就要消耗一丝灵力来过滤。

身后,花婶咳嗽了一声。她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布。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的担架,走在队伍中间。孙七躺在担架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赵六拄着木棍走在最后面,他的腿肿得老粗,每走一步就疼得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走吧。”王铁柱转过身,朝山脊下面走去。

山路越来越难走。地面湿滑,到处是青苔和积水,青苔是墨绿色的,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积水不深,但很冷,冷得脚趾发麻。路很窄,时有时无,有时候是一道被踩出来的泥径,有时候是碎石坡,有时候什么都不是,只有灌木和藤蔓。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用短刀砍开挡路的枝条。

雾气中,方向感在慢慢消失。他明明往北走,却感觉在往西;明明在下坡,却感觉在上坡。他停下来,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黑玉的光晕向外扩散,感知着地脉灵力的流动。山脉中的地脉很复杂,灵力波动混乱,像一锅煮沸的粥。灵气强的地方可能是深谷或水潭,灵气弱的地方可能是硬地或山脊。他费了很大力气才辨认出北方的方向——那里的灵力波动相对平稳,像是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这边。”他朝北边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岩石从山体上崩落,横在路中间,有两丈高。王铁柱爬上去,把绳子扔下来,把赵六拉上去,再把担架抬上去。孙七在担架上咳了几声,咳出了血。血是暗红色的,粘在嘴角,像干了的漆。花婶用袖子帮他擦掉,没有说话。

翻过岩石,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密的树林。树很高,树冠连成一片,把天遮得严严实实。雾在树林中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三丈。王铁柱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黑玉确认方向。

第一天夜里,他们遇到了灰毛狼。

王铁柱听到第一声狼嚎的时候,正在一处岩缝里烧水。火不大,是花婶用干苔藓和枯枝点的。水壶是铁皮的,壶身上全是坑,是阿牛从废弃村落里捡来的。水烧开了,花婶往里面放了几片干野菜。狼嚎声从东边传来,很长,很凄厉,在山林中回荡。

王铁柱把水壶从火上提下来,踩灭火。他蹲在岩缝口,把黑玉握在手心里,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东边,十几团微弱的气息,炼气二层和三层,正在快速移动。灰毛狼,群居。不是路过——它们在朝这边来。

“灰毛狼,十几只。别出声。”

岩缝里安静了。花婶把水壶放在地上,用破布盖住,不让热气冒出来。阿牛和石头把孙七的担架放下来,蹲在担架两边,一人握着短剑,一人握着长剑。赵六把木棍横在膝盖上,攥紧。王铁柱把短刀抽出来,蹲在岩缝口,眼睛盯着东边的雾气。

第一只灰毛狼从雾中走出来。它很大,肩高到人的膝盖,毛色灰白,耳朵竖着,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黄白色的牙齿。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在雾气中闪着光,盯着岩缝的方向。它身后,更多的狼从雾中走出来,一只,两只,三只……王铁柱数了数,十一只。

他把黑玉的光晕放到最大,光晕从掌心亮起,像一盏灯。灰毛狼群被光晕逼退了几步,但没有散。头狼站在最前面,盯着王铁柱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王铁柱没有动。他盯着头狼,短刀握在右手。如果头狼冲过来,他就先杀头狼。

头狼看了他几息,低吼了一声。三只狼从侧面绕了过来,试图从岩缝的侧面突入。王铁柱从岩缝里冲出来,短刀朝最前面那只狼的脖子砍去。狼侧身躲开,但慢了半拍,刀砍在了它的肩胛骨上。狼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一条腿跑了。第二只狼扑上来,王铁柱没有躲,短刀迎上去,刺进了狼的胸口。狼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第三只狼转身跑了。

头狼发出了撤退的信号。剩下的狼跟着头狼,消失在雾气中。

王铁柱站在岩缝口,大口喘气。左臂在疼——旧伤又崩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把袖子染成暗红色。他看了看地上的狼尸,蹲下来,用短刀割下几条狼腿,递给花婶。“肉。烤了吃。”

花婶接过狼腿,手在抖。不是怕,是饿。她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阿牛的腿在刚才被狼咬了一口。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花婶用金疮药给他包扎,用布条缠了几圈。阿牛咬着牙,没有出声。

“能走吗?”王铁柱问。

“能。”

天还没亮,他们就离开了岩缝。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一处山谷中遇到了一条毒蟒。

王铁柱先闻到了气味。不是腐臭味,是一种辛辣的、刺鼻的气味,像硫磺,像烧焦的橡胶。他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那条蟒蛇。它盘在一棵枯树下面,身体有水桶那么粗,浑身覆盖着黑绿色的鳞片,鳞片在雾气中泛着暗沉的光。它的头抬起来,有脸盆那么大,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嘶嘶作响。它盘成一圈,像是在休息,但信子在不断地吞吐,感知着周围的空气。

炼气四层。

王铁柱蹲在灌木丛后面,没有动。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毒蟒的头部有一道旧伤——左眼上方的鳞片缺了一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那道伤不像是新伤,但也没有完全愈合。他把黑玉贴在胸口,感知毒蟒的灵力波动。毒蟒的气息很平稳,不急不慢,像是刚吃饱,在消化。

“绕路。”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退出来,带着队伍从山谷的侧面爬上山坡。山坡很陡,没有路,全是碎石和灌木。赵六爬不动,王铁柱背着他,一步一滑地往上爬。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的担架,孙七在担架上咳了几声,又咳出了血。花婶走在前面,用短刀砍开挡路的枝条。

多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才绕过那条毒蟒。

王铁柱走错了三次路。

第一次,他以为灵气弱的地方是硬地,结果走到了一个干涸的河床。河床很宽,但全是碎石和淤泥,踩上去就陷。队伍在河床里走了半个时辰,发现前面是断崖,只能原路返回。

第二次,他跟着一段被踩出来的泥径走,以为是猎人或散修留下的路。泥径越来越窄,最后消失在一片灌木丛中。他用黑玉感知方向,发现偏了至少十里。

第三次,他靠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让阿牛爬到树上观察雾层上方的天空。阿牛说太阳在左边,他往左边走了半个时辰,花婶说太阳明明在右边。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后王铁柱爬到树上自己看——太阳在右边。阿牛看反了。

花婶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分头探路吧。我走左边,你走右边。谁找到路了就喊一声。”

“不行。”王铁柱从树上滑下来。“分开走,碰到妖兽或追兵,谁都跑不掉。”

“那我们困在这里,等死?”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黑玉贴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他不再去感知远处的灵气波动,而是感知脚下的地脉——地脉的走向。山脉中的地脉虽然混乱,但整体走向是南北向的。他只需要找到地脉的走向,就能知道南北。

他感觉了很久。脚下的地脉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涌动,像一条地下河。涌动的方向,是从南向北。

“这边。”他朝北边走去。

这一次,没有走错。

孙七的病情在第三天加重了。

雾气中的湿气渗进了他的肺里。他开始咳血,不是偶尔咳一口,是频繁地咳,每次咳嗽都带出血丝。花婶把清肺草的最后一点药渣熬成水,给他灌下去。药渣已经熬了三次,颜色从深褐变成淡黄,几乎没有了药效。孙七喝了两口,咳得更厉害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花婶把他的头扶起来,让他靠着石头坐着。“别躺了。躺着痰出不来。”

孙七靠着石头,闭着眼,大口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赵六的腿也撑不住了。从膝盖以下,肿得老粗,皮肤发红发烫,像被火烧过。王铁柱把他的裤腿卷起来,用手指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花婶从包袱里翻出骨续草的药渣,敷在赵六的腿上,用布条缠好。骨续草也用完了,药渣是最后一点。

“他的腿不能再走了。”花婶的声音很低。“再走,就真的废了。”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把赵六从地上扶起来,蹲下身,把他背在背上。赵六很轻,比之前更轻了。王铁柱站起来,背着赵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干粮在第三天下午吃完了。最后一块面饼分成了六份,每人指甲盖大的一块。花婶在山上采到了一些野果和野菜——野果是酸涩的,野菜是苦的。不够吃。阿牛和石头饿得腿发软,走路的时候会晃。王铁柱把自己的那份野果给了阿牛,阿牛没有接。

“你吃。你背着赵六,比我累。”

王铁柱把野果塞进阿牛手里,继续走。

第四天,王铁柱在雾气中看到了火把。

不是一两个,是三个。火把的光在雾中晃动,像三只萤火虫。距离不到五里。他蹲在灌木丛后面,把黑玉贴在胸口,将气息压到最低。三个七星殿修士,炼气三层和四层,正在沿着一道山脊搜索。他们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用剑拨开灌木,检查有没有人经过的痕迹。

王铁柱没有动。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那三个火把从山脊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他们走过了他藏身的地方,最近的不到二十丈。他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剑鞘晃动的声音,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

“那个姓王的,到底藏哪儿了?”

“不知道。上头说就在这片。”

“都搜了三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别废话。继续搜。”

火把渐渐远去,被雾气吞没。

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出来,带着队伍往相反的方向走。他没有跑,只是快步走。脚步声在碎石上沙沙作响,他尽量放轻,但赵六在他背上,每走一步,骨头就硌他一下。他咬着牙,没有停。

灰斗篷在山脉外围用罗盘追踪他的灵力残留。分魂虽然灭了,但黑玉和镇魂珠仍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很弱,弱到罗盘只能锁定一个大概的范围。但范围在缩小。从方圆五十里,到方圆三十里,到方圆十里。灰斗篷带着人,在一步步逼近。

王铁柱不知道这些。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不是灰斗篷的目光,是罗盘的方向。他知道有人在找他。他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像针扎一样的压迫感。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处悬崖下的石缝中过夜。

石缝在悬崖的底部,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比外面宽一些,能容三四个人挤在一起。王铁柱让花婶、孙七、赵六、阿牛、石头先进去,自己坐在石缝口,把短刀横在膝盖上。

雾还是那么浓。月光透不过来,石缝外面一片漆黑。王铁柱把黑玉握在手心里,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远处,有火把在移动——老杜的人已经进山了。不是白天那三个,是另一组。距离不到半天的路程。

身后,石缝里传来孙七的呻吟声。他咳了几声,又咳出了血。花婶在给他喂水,水壶已经空了,壶底只有最后一口水。花婶把那口水喂给孙七,孙七咽了,咳得更厉害了。

“水壶空了。”花婶的声音从石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王铁柱把黑玉收起来,走进石缝。花婶蹲在孙七旁边,手里攥着那个空水壶。赵六靠在石壁上,闭着眼。阿牛和石头挤在一起,一个在发呆,一个在打盹。

“明天找水。”王铁柱坐在地上,把短刀插在身边的石缝里。“天一亮就走。”

花婶没有说话。她把空水壶放在包袱里,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王铁柱听到了水声。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水在流动的声音,哗哗的,很轻,但很清晰。他从石缝里钻出来,站在悬崖下,侧耳倾听。声音从北边传来,隔着雾,隔着树林,但方向很清楚。

他回到石缝里,叫醒花婶。

“找到水了。北边。”

花婶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走。”

溪流在山谷的底部,不宽,只有两丈。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水很浅,最深的地方只到膝盖。溪边是卵石滩和芦苇丛,还有一群鳄鱼。

铁齿鳄。不大,只有手臂长,但嘴巴很宽,牙齿很尖。它们是群居的,十几条挤在一起,趴在卵石上晒太阳。炼气二层。

王铁柱蹲在溪流上游的一块岩石后面,看着那些鳄鱼。花婶蹲在他旁边,阿牛和石头把担架放在身后。

“你引开它们。我取水。”花婶说。

王铁柱从岩石后面出来,走到溪边,把黑玉握在手心里。他将灵力灌入黑玉,黑玉的光晕猛地亮了一下。鳄鱼群骚动了,有的往水里钻,有的往岸上爬,有的张着嘴朝王铁柱的方向游过来。王铁柱没有动。他站在溪边,把黑玉的光晕对准鳄鱼群,光晕越来越亮,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鳄鱼群被光晕逼退了,散开了,有的游到了下游,有的钻进了芦苇丛。

“快!”

花婶跑到溪边,蹲下来,用水壶舀水。阿牛和石头也跑过去,用空了的竹筒和瓷瓶装水。石头被一条小鳄鱼咬住了手指——那条鳄鱼没有跑远,藏在卵石堆里。石头甩了两下才甩掉,手指上多了两个血洞,血涌出来。

花婶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撒在石头的伤口上,用布条缠住。

“能忍吗?”

“能。”

花婶在溪边发现了几株止血草和清灵草,采下来塞进包袱里。阿牛抓到两条鱼,用短剑拍晕了,扔在担架上。六个人在溪边待了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

鱼汤是在一处山坡上煮的。花婶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把铁锅架在上面,用干枯的树枝烧火。鱼汤煮开了,她用木勺搅了搅,先给孙七盛了一碗,再给赵六盛了一碗,再给阿牛、石头、王铁柱各盛了一碗。最后只剩一点汤底,她兑了水,自己喝了。

六个人,每人半碗鱼汤。不够饱,但至少有了点力气。

王铁柱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王铁柱在溪边取水的时候,看到了上游的火把。

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火把的光在雾中晃动,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火龙。他们正在架设简易木桥过河。七星殿的人。距离不到三里。如果继续沿溪往北走,必然会撞上。

王铁柱回到山坡上,把花婶叫到一边。

“上游有七星殿的人。他们在架桥。我们走不了溪边了。”

花婶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翻山。翻过溪流西边那座山,绕过去。”

山很陡。没有路,全是碎石和灌木。王铁柱把赵六背在身上,赵六的腿肿得老粗,他自己走不了。阿牛和石头用树枝和衣服做了简易担架,把孙七抬在上面。孙七躺在担架上,闭着眼,脸白得像纸。

花婶走在前面,用短刀砍开挡路的枝条。她的左臂虽然已经好了,但砍久了还是会酸。她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

爬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翻过山顶。山顶的另一边,是一片更密的树林。树冠遮住了天,林子里很暗。王铁柱用黑玉感知方向,找到了一处天然溶洞。

溶洞在一座山坡的背面,入口很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王铁柱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溶洞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地上铺着碎石和沙子,没有积水,没有青苔。干燥。

王铁柱把赵六放下来,靠在洞壁上。阿牛和石头把孙七的担架放下来,孙七躺在担架上,呼吸平稳了一些。花婶蹲在赵六旁边,把他的裤腿卷起来——腿肿得更厉害了,皮肤发紫发亮,像要裂开。她用骨续草的药渣敷上,用布条缠好。

“续骨膏?或者更好的药。”花婶的声音很低,“不然他的腿保不住了。”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走到洞口,把黑玉贴在胸口,感知外面的追兵。老杜的人没有翻山——他们以为王铁柱会沿溪走。火把的光还在溪流的方向,越来越远。

他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

第四天清晨,王铁柱站在山顶。

雾还没有散,但比山腰淡了很多。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漂浮的岛。

他把黑玉握在手心里,将灵力灌入其中,感知北方的灵气波动。

很弱,但很清晰。不是妖兽的波动,是人的——灵气在聚集,像是有很多人住在一起。村庄,或者散修集市。方向在北边,距离至少两天的路程。

他从山顶滑下来,走回溶洞。

花婶正在给孙七喂水。孙七睁开了眼,他的眼睛浑浊而疲惫,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他看到了王铁柱,嘴唇动了动。

“王头儿,我还活着。”

王铁柱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往北走。”

队伍从溶洞里出来,朝北边走去。身后,老杜的火把在山谷中晃动,但越来越远。

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短刀握在右手,黑玉贴在胸口。雾在慢慢散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加快了脚步。

远处,北安城的方向,还很远。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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