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撕开缺口

是给冯莹莹，还是给冯大军打电话？富煤都稍微犹豫一下，但他还是拨了冯大军的电话。

直接跟冯大军联系，要比冯莹莹来的更加实在。

跟冯莹莹来往，也就是谈谈情、说说爱、打情骂俏，最多也就是发展点男女之事罢了。

而冯大军才是他真正要接触的目的。

从一开始接触罗家的姐妹，了解到贾丹的背后不仅仅是他的父亲，还有冯大军这个锦江市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有机会可以直接走进这个人了。

贾丹如此穷凶极恶、践踏女性尊严，光靠副市长父亲远远不够。关键在于冯大军——这位锦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才是真正握有实权的人。

就像小品里说的，穿上这身制服“想抓谁抓谁，想罚谁罚谁”，他们的子弟自然也就“想打谁打谁，想玩谁玩谁”了。

电话刚一拨通，冯大军马上就接了起来，显然说话是方便的。

冯大军热情地说：“呦，是煤都。怎么样？我委托你的事情办了吗？”

富煤都笑着说：“冯局长安排的事情，我哪有不办的道理？今天晚上我已经跟葛厅-长的女儿葛红说好了，我们可以到锦江市，跟冯局长单独见见面。”

冯大军马上说：“好好，太好了太好了，那就这样。你们到了市里，我们到天玉山庄——那里是我们公安局内部的人开的一个山庄别墅，那里安全。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去接你们。”

富煤都说：“好的，冯局长，那我们一会就见面喽。”

冯大军说：“当然当然，感谢，十分感谢。那就这样，我们一会见。”

富煤都让冯大军先挂了电话，才收回手机，轻轻感叹，看来身边没有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办什么事还真是难啊。

王金秋、葛红这些人，还真的能拿出来镇镇场子。但若论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还得是郝欣怡。

可郝欣怡哪是自己能随意调动的？他思忖片刻，还是给葛红打了电话。

葛红一接起就说：“煤都，我还真有些不想去了。那个冯大军什么目的我清楚得很，他不就是想通过我攀上我爸爸吗？”

“我懆！”富煤都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关键时候要掉链子？他赶紧央求：“我的亲妹子，你可别吓唬我！我都跟冯大军说好了，你要是不去，我以后可就完蛋了！”

“有什么完蛋的？”葛红反问，“你跟他一个锦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八竿子打不着，他又管不着你。”

富煤都急得直搓手：“妹子啊，你不知道其中厉害！这忙你必须帮，不只是帮我，更是帮郝书-记啊！这话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你动不动就拿郝书-记说事，”葛红语气带着不满，“这事跟郝书-记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不明白。”

富煤都近乎哀求：“妹子，我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吃屎我都没二话！”

“说出这话真让人恶心，”葛红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在下面等着我，我跟郝书-记打个招呼就过去。”

富煤都如释重负：“感激不尽，真的太感谢了！我就在这儿等你！”

放下手机，葛红直接来到郝欣怡的办公室。郝欣怡的办公室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每天来她办公室请示汇报工作的人并不多，反倒是县长郑来全的办公室总是热热闹闹，从早到晚访客不断。一到晚上快下班时，郝欣怡的办公室更是门前冷落车马稀。

郝欣怡正看着文件，见葛红走进来，立刻问道：“红红，我听说昨天你把富煤都叫去给你顶包，还当着你……当着你男朋友的面？你爸妈真要把你介绍给周凯天的儿子周小阳？”

葛红一屁股坐在郝欣怡面前的沙发上，说：“姐，你可别提了，我真不该让富煤都给我顶包！你猜怎么着？我爸妈居然真看中这个穷小子了，还让他今晚去我家吃饭！我赶紧跟他们说‘昨天谈得不顺利，拉倒了’。”

郝欣怡笑着问：“那你妈不得骂你？昨天刚带回家，一晚上就黄了？”

“反正我讨厌那个周小阳，”葛红撇撇嘴，“对了，昨晚周小阳还把富煤都好一顿威胁。郝书-记，今晚我得跟你请个假，去帮帮他——昨天他帮了我，今天就找我‘回报’，你说这人可恨不？”

郝欣怡打趣道：“怎么，他让你当他女朋友去见父母？”

“那倒不是，”葛红摇摇头，“他让我陪他去见锦江市公安局的冯大军，就是那个冯局长。”说到这里，郝欣怡顿时警觉起来：“他让你陪他见冯局长？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跟冯局长搭上关系了？再说了，他还对五二三大案揪着不放？”

葛红点头：“可不是嘛，就因为这事儿。但我真不想去，你说咋办？要不你跟他说，今晚你有重要安排，让我跟着？”

郝欣怡没立刻回应，心里琢磨着：富煤都接触冯大军，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到绥阳县担任县委书-记已经两个多月了。令她郁闷的是，这两个月来工作毫无进展，完全浮于表面。

原本想就工业园区的事彻底否认、另起炉灶，但这个项目已在省里立项，且被视为郑来全的功劳，这让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愈发被动。看来若不在绥阳县做出点实绩，这县委书-记的职位就更形同虚设了。

从哪里作为突破口呢？

因为工业园区的事，被富煤都搅得被动，便对富煤都采取了冷落态度。可富煤都始终揪着五二三大案不放，她清楚富煤都的目的。

就是想从贾兴旺身上撕开缺口。

只要贾兴旺出事，必然会牵扯到绥阳县的具体利益，比如工业园区的建设，究竟是为了绥阳县经济，还是借园区向新发房地产公司项目转移资金？

富煤都拉着葛红去见冯大军，显然是想拉大旗作虎皮，给冯大军一点震慑。

过去并不支持富煤都这么做，但此刻却突然改变了主意，问道：“红红，你知道冯大军想见你是为了什么吗？”

葛红撇撇嘴：“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想通过我攀附上我爸爸。我是真不想去！可富煤都非逼着我跟他去。你说，我听你的，到底去不去？要是你不让去，我就直接给富煤都打电话回绝。”

郝欣怡沉吟片刻，说：“要是以前，我肯定不让你去。但就在刚才，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可以跟着富煤都去见冯大军，而且还要跟他演一出好戏，让冯大军更相信富煤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葛红不解地问：“郝书-记，你不是一直不同意让富煤都追查武钢都大案吗？这案子跟我们的正常工作没关系，是上届县委书-记吴秋凡负责的，都过去一年多了。”

郝欣怡语气坚定：“我现在改主意了，他想查就查，我支持他。具体的事以后再说，富煤都还在下面等你，赶紧去吧。”

“姐，你真让我去？”葛红仍有些犹豫。

郝欣怡笑了笑：“你只要不跟富煤都真处对象，尽管去。”

“我倒担心你被他拿下呢！”葛红打趣道。

郝欣怡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被他拿下？倒是你这丫头，被他拿下的风险才大呢。行了行了，快去吧。”从工作角度看，葛红确实不愿参加富煤都安排的这场酒局。但从私人关系来说，她又挺想趁今晚跟富煤都去市里转转、玩闹一番。她打定主意：跟冯大军见一面、说几句话后，就找个由头开溜，今晚得好好疯一把。于是她说：“那我跟富煤都走了。”说完便走出郝欣怡的办公室。

刚到大门口，就撞见程春江陪着郑来全走进大楼。葛红向来不主动跟领导打招呼，郑来全却满脸堆笑地冲她招手：“葛秘书，这是要去哪儿呀？”

葛红正犹豫怎么回答，程春江眼尖——他看见富煤都的车就停在门口，又想起富煤都提过今晚要去见冯大军，立刻反应过来。

程春江笑着搭话：“葛秘书，你这是陪富煤都去锦江市见冯局长吧？”

葛红心思单纯，脱口就问：“程主任，你怎么知道？”这话偏偏让一旁的郑来全听得清清楚楚。

郑来全转身问程春江：“富煤都去市里见冯局长，他想干什么？”

程春江露出阴邪的笑：“总不至于谈工作吧？不过要是不谈工作，能去干什么呢？葛秘书，我觉得这种事你还是回避为好。”

葛红说：“程主任，可我已经答应富煤都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个人见个面。”

郑来全没再搭话，心里憋着气回到办公室，程春江立刻跟了进去。

程春江说：“郑县长，你看见了吧？这富煤都就是个刺头。”

郑来全咬牙道：“你给我紧紧盯着他的动向！有些事你不是不知道，冯大军可是贾丹的舅舅，贾市长的大舅哥，虽说他跟我们不是一条线，但这里的情况，他能不清楚？这富煤都早晚会惹麻烦。”

程春江附和：“可不是嘛，我早就这么说过。”

郑来全沉吟片刻：“看来是时候把他弄走了。你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你之前说唐大明的死跟他有关，这事能确定吗？”

程春江早就有意要把富煤都这个刺头从办公室赶出去。如今终于得到郑来全的首肯，他刚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没再说下去。他并非不想说，而是猛然意识到：富煤都这个人绝不能过分得罪。

这人的手段阴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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