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军单前夜!涂层机轰鸣,阎老抠捡漏反吃一嘴灰
回城的长途车颠簸得厉害,车窗玻璃震得嗡嗡响。
江卫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杨树,手里那张红色的通行证被他揣进了贴身衬衣的口袋里,紧挨着心口。
鱼饵抛下去了,水面还没动静。
但他知道,这西山大院里的鱼,一旦咬钩,那就是惊涛骇浪。
回到城南被服厂时,天色已经擦黑。
刚进厂区大门,一股子浓烈的生漆味夹杂着石蜡燃烧的烟火气,直冲脑门。
院子里架着几口大铁锅,底下烧着煤,几个工人正拿着大刷子,撅着屁股在一块块铺开的帆布上刷漆。
效率太低。
江卫国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种纯手工的涂刷方式,一天撑死能出五十米成品布。
要是军方的单子真下来了,动辄就是几千几万米,靠这几把刷子,刷到猴年马月去?
“爸,您回来了?”李秀莲手里拿着个账本,从车间里跑出来,脸上沾了一块黑灰,看着有些滑稽,“今儿个又有两家化工厂的采购员来问,说是想订那种耐腐蚀的工作服,我没敢答应,咱们这产能……”
“不接散单了。”江卫国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中山装,卷起袖口,“把大虎叫来,还有那个新收的学徒铁柱。咱们得造个大家伙。”
十分钟后,车间角落的一块空地上。
江卫国拿着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草图。
“这叫热熔涂层机。”江卫国指着地上的线条,声音沉稳,“原理不难,关键是那个刮刀和滚筒的间隙,得精准到头发丝那么细。”
铁柱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图纸,像是在看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师父,这滚筒得要无缝钢管吧?还得车得溜光水滑才行。”铁柱怯生生地插了一句。
“算你小子有点悟性。”江卫国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木讷的徒弟,“滚筒我有办法,关键是那把刮刀。”
普通的钢材做刮刀,刷不了几百米就得磨损,涂层厚度就不匀了。
军品讲究的是千米如一,差一分一毫都是废品。
江卫国的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块剩下的钨金。
这块硬骨头,又该派上用场了。
“大虎,去把后院那台报废的压面机架子抬过来。”江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今晚咱们不睡觉,把这台机器给攒出来。”
夜深了,城南的寒风在厂房外头呼啸。
车间里却是焊花飞溅,叮当声不绝于耳。
江卫国戴着护目镜,手里的焊枪稳得像是在绣花。
那把用钨金打磨出来的超硬刮刀,被他小心翼翼地安装在经过改装的压面机滚轴上方。
灵泉水兑成的冷却液,滋滋地浇在滚烫的焊点上,腾起一阵白雾。
与此同时,厂房后墙外的一条臭水沟里。
阎埠贵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手里举着一根前面绑着铁钩子的长竹竿,像只觅食的老耗子。
他这几天日子过得苦。
学校因为他想索贿的事儿,虽说没开除,但也停了他的课,让他去管锅炉房。
工资降了一大截,家里那几个半大小子饿得嗷嗷叫。
阎埠贵听说江卫国的厂子里天天往外扔“废布头”,那是刷漆失败或者裁剪剩下的边角料。
他那精于算计的脑瓜子一转,觉得这又是条财路。
那种涂了漆的帆布,硬是硬了点,但防水啊!
捡回去补补房顶,或者纳成鞋底子卖给修车的、扛大个的,那也是钱啊!
“这老江,真是败家子……”阎埠贵一边嘟囔,一边把竹竿伸进墙头上的铁丝网。
院墙里头,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废料。
阎埠贵眼疾手快,钩子一搭,钩住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帆布头。
他心里一喜,手上用力一拽。
“汪!”
一声闷雷般的狗叫,吓得阎埠贵手一抖,竹竿差点掉进臭水沟。
墙头上,黑子那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绿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阎埠贵,嘴里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哎哟我的妈!”阎埠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冰凉的脏水浸透了棉裤。
“黑子,回来。”
墙里头传来江卫国冷淡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出现在墙头。
江卫国手里拿着把卡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阎埠贵。
“阎老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后墙根来钓鱼呢?”
阎埠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强撑着面子:“我……我这是路过!看你们这儿堆着垃圾,怕引起火灾,想帮你们清理清理!”
“清理垃圾?”江卫国冷笑一声,随手捡起那一小块被钩出来的废布头。
“阎老师,这布上涂的是工业大漆和石蜡,还没干透呢。这玩意儿有毒,沾在皮肤上能烂一层皮,烧起来更是毒烟滚滚。”
江卫国手腕一抖,那块布头轻飘飘地落在阎埠贵脚边。
“你要是真想拿回去纳鞋底,我不拦着。不过回头脚烂了,别赖我没提醒你。”
阎埠贵一听“有毒”、“烂脚”,吓得像被烫了一样往后跳了两步,连那根竹竿都不要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歹毒!弄这种害人的东西!”阎埠贵气急败坏地骂道,却再也不敢看那块布一眼。
“毒?”江卫国眼神变得锐利,“那是给敌人准备的盔甲,对自家人那是保护,对贪心的人,那才是毒药。”
“滚。”
一个字,不带脏,却比这冬夜的风还刺骨。
阎埠贵咬着牙,恨恨地瞪了墙头一眼,捂着湿漉漉的屁股,灰溜溜地钻进了胡同的阴影里。
赶走了苍蝇,江卫国跳下墙头,回到车间。
机器已经组装完毕。
这台略显简陋的“热熔涂层机”,虽然外壳是旧铁皮敲的,但核心部件全是江卫国用顶级手艺和材料堆出来的。
“大虎,上料。”
孙大虎扛起一卷重磅帆布,挂在进料口。
“开机!”
随着柴油机的轰鸣,滚筒开始转动。
黑色的胶状涂料被泵送到滚筒上,钨金刮刀精准地将多余的漆料刮平,只留下一层薄如蝉翼却均匀致密的黑膜,牢牢地吸附在帆布表面。
帆布经过高温烘箱,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铁皮”。
“成了!”铁柱激动得直拍手。
江卫国走过去,拿起剪刀剪下一小块。
他掏出火柴,点燃,放在布料下面烧。
五秒,十秒。
布料表面只是微微发黑,没有烧穿,更没有起明火。
他又倒了一杯水在上面。
水珠像是在荷叶上一样滚来滚去,不留一点痕迹。
“防火防水,耐磨防腐。”江卫国把布料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有了这台机器,咱们一天能出两千米特种帆布。”
“钢铁厂那些劳保服,以后都加上这层护肩和护肘。我要让咱们的衣服,穿三年都不带破的。”
孙大虎和工人们看着那台吞吐着黑布的机器,眼里全是敬畏。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机器,这分明是江爷用法术变出来的聚宝盆。
江卫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散屋里的热气。
东方既白。
他看着远处那条通往西山的大路。
机器有了,产能有了,质量更是没得挑。现在,就差那一阵来自西山的东风了。
“秀莲,把这块样布收好。”江卫国转过身,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
“做个加急的样品袋,用红绸子包上。”
“如果我没算错,今儿个中午,咱们厂门口该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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