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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万国朝贡


大明洪武八年冬,南京城外的长江码头寒气浸骨,江风卷着细沙打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凛冽的疼。码头沿岸的青石板被江水浸得发潮,踩上去足尖微凉,一队身着统一白色劲装的护卫正列队整装,腰间长刀的铜鞘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五百人的队伍排成整齐的两列,步伐沉稳地护着中间十几辆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轱辘轳”的声响,车厢用厚重的青布遮盖,边角绣着朝鲜王室的暗纹,里面装载的皆是送往大明的年贡珍品。

队伍前方,朴万里一身绯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黑色幞头,虽已年近五十,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抬手拢了拢官袍下摆,目光扫过身旁列队的护卫,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大明礼部赏赐的物件,质地通透,是身份的象征。

自从大明挥师北上,一举消灭金国、一统中原之后,朝鲜便第一时间递上降表,成为首个归顺大明统治的番国。这份捷足先登的归顺,换来了大明对朝鲜的格外优渥。

当今大明洪武皇帝陈东,对朝鲜的礼遇远超其他番属。不仅赐下七章冕服给朝鲜国主,将其地位抬至与大明郡王同等,就连朝鲜使节入朝的规格、贡品的回赐,都比其他番国优厚数倍。要知道,其余称臣纳贡的番属国,国王所能得到的最高礼遇也不过五章冕服,论规格、论恩宠,没有一个能及得上朝鲜。

也正因如此,在一众番属国之中,朝鲜人始终带着几分优越感,自比为大明的“亲儿子”,对安南、缅甸等番国嗤之以鼻,更将东瀛、琉球等国视作“番薯狗国”,言语间满是轻蔑。而朝鲜对大明的忠心,也确实实打实,一年四次朝贡从不间断,贡品皆是精挑细选的奇珍异宝、特产佳酿,从不敷衍。

此次临近年尾,作为朝鲜礼部尚书的朴万里,亲自带队押送年贡前往大明。一来是显朝鲜对大明的敬重,二来也是受国主所托,趁朝贡之机,进一步维系两国关系。队伍从朝鲜王城出发,一路舟车劳顿,历经半月方才抵达南京城外,此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规整的队列,不敢有半分懈怠。

穿过码头,队伍驶入南京城。刚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便与朝鲜王城截然不同。大明的街头人声鼎沸,往来行人摩肩接踵,身着各式服饰的百姓穿梭其间,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吏,有牵着孩童闲逛的妇人,喧闹声、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繁华景象。

脚下的马路并非泥土夯实,而是用水泥浇筑而成,平坦光滑,即便车轮碾过也毫无颠簸,连绵数里,直通城内深处。道路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幌子随风飘动,不少商铺前站着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国商贩,有来自欧洲的意大利商人,背着装满钟表、玻璃器皿的行囊;有来自南洋的三佛齐商人,守着堆积如山的香料、珠宝;还有来自西域的商人,牵着骆驼,驮着皮毛、药材,各色人等往来穿梭,多如牛毛。

队伍右侧,一名面容青涩的少年正探头探脑,目光被街头的景象牢牢吸引。他名叫朴一夜,是朴万里的侄子,此次是第一次跟随叔叔前来大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池。

他约莫十六七岁,身着淡青色长衫,袖口挽起少许,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见着道路两旁新奇的物件、往来的异国之人,他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微微张开,满脸惊叹之色,忍不住压低声音脱口而出:“阿西吧……大明真的是太美了,跟咱们的首都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说话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路边商铺陈列的瓷器,又猛地想起叔叔的叮嘱,硬生生收回手,脸上还留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

朴万里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脚步却未停下:“这是宗主国的首都,自然不一样。一夜,来到大明可要好好守规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头巡逻的大明士兵,声音压得更低,“大明对于外国人可是很不友好的,一旦犯法,必定从重处罚,可比朝鲜严苛得多。你可不能像在朝鲜老家那般乱来,惹出祸事,谁也救不了你。”

朴一夜连忙点头,收敛了脸上的好奇,挺直了腰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态恭敬:“叔叔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不会乱来的。”他嘴上应着,眼角余光却依旧忍不住瞟向路边的新奇玩意儿,只是动作收敛了许多,不再敢肆意张扬。

说话之间,队伍已行至南京东城门口。城门处戒备森严,几名身着明黄色号服的守城士兵手持长枪,站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人群。见着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及身后的马车,为首的士兵立刻抬手拦下,眉头紧锁,语气严厉:“站住!干什么的?”

朴万里脸上瞬间堆起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态度恭敬又谦和。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通关文牒,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小哥莫急,我是朝鲜国礼部尚书朴万里,奉我朝鲜国国王之命,前来大明朝贡,这是通关文牒,还请小哥查验。”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尽显对大明的敬畏。

那守城士兵接过通关文牒,展开仔细查看,又抬头核对了朴万里的容貌,再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与护卫,确认无误后,将通关文牒递了回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走吧。你们去万国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们。”

“多谢小哥,多谢小哥。”朴万里连忙双手接过通关文牒,小心翼翼地揣回怀中,对着守城士兵拱手行礼,脸上的笑意更甚。待士兵侧身让行,他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步伐轻快了几分,显然是松了口气。

队伍沿着水泥马路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万国馆门口。万国馆是大明专门接待各国使节的场所,青砖砌成的围墙高达一丈,门口摆放着两尊石狮子,威严庄重。大门敞开着,门口有几名大明官吏值守,往来皆为各国使节及其随从。

朴万里刚示意队伍停下,目光便瞥见大门左侧的空地上站着一群人。那群人身着深色和服,发髻高束,脸上大多留着胡须,身形普遍矮小,一眼便能认出是东瀛人。

作为大明的“亲儿子”,朝鲜人与东瀛人向来不对付,东瀛也向大明称臣,却始终暗中与朝鲜争夺大明的青睐,两国积怨已久,朝鲜人见了东瀛人,便如见了仇敌一般,天生带着几分敌视。

朴万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压低声音怒骂道:“真是晦气,一来就看到了这群混蛋。”语气里满是鄙夷,

不远处,负责此次东瀛朝贡的平清盛正站在队伍前,与身边的武士低声交谈。他身材矮小,约莫一米四五,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身上穿着绣着家纹的和服,腰间佩着武士刀。听到朴万里的骂声,他猛地转头看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对着朴万里怒声呵斥:“八格牙路!老东西,你不要命了?”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东瀛口音,语气里满是怒火。

朴一夜本就对东瀛人没有好感,听到对方的呵斥,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往前踏出一步,越过朴万里,手指着平清盛,怒目而视,声音洪亮:“小东西,你们这群小矮子,骂的就是你们!”他身形挺拔,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站在平清盛面前,足足高出一个头,气势上碾压对方。

“八格牙路!”平清盛被骂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刀鞘砸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武士道精神不可侮辱!我要跟你决斗!”

“来呀,谁怕谁!”朴一夜毫不畏惧,挽起长衫袖子,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他自幼习武,身手利落,根本没把这矮小的东瀛人放在眼里。

双方本就积怨深厚,此刻矛盾一触即发。东瀛的武士们纷纷抽出武士刀,怒目圆睁,朝着朝鲜护卫围了过来;朝鲜护卫也不甘示弱,拔出腰间长刀,将朴万里叔侄护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没等有人劝阻,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名东瀛武士挥刀朝着朝鲜护卫砍去,朝鲜护卫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几十人在万国馆门口混战起来,刀光剑影交织,拳脚相加的声音、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朴一夜目光锁定平清盛,脚下一垫步,快速冲到对方面前,不等平清盛挥刀,握紧拳头,狠狠朝着他的眼眶砸去。“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平清盛的眉骨上。

平清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用手捂住眼眶,指缝间渗出鲜血,眉骨瞬间红肿乌黑,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他被彻底激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趁着朴一夜不备,猛地弯腰,握紧拳头,狠狠锤在朴一夜的大腿上。

“唔!”朴一夜闷哼一声,大腿根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穴位所在,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他双腿一软,顿时蹲了下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抬头瞪着平清盛,咬牙骂道:“妈的,小鬼子,你玩阴的!”

两人缠斗在一起,其余人也打得难解难分。万国馆门口的混战,瞬间吸引了周围往来的各国使节。不远处,三佛齐使节团的人围了过来,他们身着艳丽的服饰,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缅甸和老挝的使节也闻讯赶来,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神戏谑地看着混战的双方;

还有几名欧洲使节,来自意大利、英国、法国,他们金发碧眼,身着华丽的礼服,对着眼前的景象满脸好奇,低声用本国语言交流着,有人甚至抬手比划着,脸上带着笑意。

“打的好!用力!”一名三佛齐使节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煽风点火的意味。

“东瀛人不行啊,个子太矮,根本不是对手!”另一名缅甸使节笑着调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双方听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将万国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万国馆内的正厅之中,大明礼部尚书裴如海正端坐于上首,身着紫色官袍,面容端庄,神色严肃。他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各国使节的朝贡清单、接待流程,周围站着几名礼部官员,皆是身着绯色、青色官袍,神态恭敬。众人正围绕着如何安排各国使者的接待事宜商议,声音低沉而有序。

“各国使团此次带来的贡品数量颇丰,陛下特意叮嘱,要好好接待,不可怠慢。”裴如海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沉稳,“东瀛使团此次前来,似有求于陛下,关于通商之事,需谨慎应对,不可轻易许诺。”

一名官员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大人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各国使节的住处、膳食皆按规格准备,只是三佛齐使团提出想要参观大明的火器营,此事还需大人定夺。”

裴如海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作答,一名下属浑身是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气息急促,冲到厅中便单膝跪地,高声禀告:“启禀大人!不好了!门口朝鲜使团和东瀛使团打起来了,双方几十个人混战在一起,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裴如海闻言,脸色骤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放在桌上,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真是岂有此理!”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凌厉,“堂堂万国馆,乃是大明接待各国使节之地,他们竟敢在此当街互殴,全然不将大明放在眼里!”

说罢,裴如海转身对着身后的护卫和官员吩咐道:“带上人,跟我出去!”他迈步便朝着门外走去,步伐急促,官袍下摆随风飘动,满脸怒容。随行的护卫立刻拔出长刀,紧跟在裴如海身后,几名礼部官员也连忙跟上,神色紧张,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会影响自己的名声,他们万万不敢怠慢。

刚走出正厅,便听到门口传来的喧闹声、怒骂声愈发清晰。裴如海脸色更沉,脚下步伐加快,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他走到万国馆大门处,一眼便看到混乱的场面:几十名朝鲜护卫与东瀛武士扭打在一起,刀光剑影之下,有人受伤倒地,鲜血染红了门口的青石板,围观的各国使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都给我住手!”裴如海高声喝止,声音洪亮,带着威严,穿透了喧闹的人群,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身形挺拔地站在门口台阶上,眼神凌厉地扫过混战的双方,周身散发着朝堂大员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混战的双方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停下了手。朝鲜护卫和东瀛武士皆是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痕,呼吸急促,眼神中依旧带着怒火,却碍于裴如海的身份,不敢再轻易动手。

平清盛捂着红肿的眼眶,抬头看向裴如海,眼中闪过一丝畏惧。朴一夜也从地上站起身,揉着疼痛的大腿,看向裴如海,神色恭敬,却依旧怒视着一旁的东瀛人。

围观的各国使节也纷纷停下议论,目光投向裴如海,想看看这位大明礼部尚书如何处置此事。一时间,万国馆门口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裴如海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人群中间,目光缓缓扫过双方,语气冰冷:“朝鲜、东瀛皆是大明番属,前来朝贡,本该恪守礼仪,和睦相处。你们却在此大打出手,血染万国馆门口,是想挑衅大明的威严吗?”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朝鲜人和东瀛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朴万里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裴如海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裴大人息怒,此事皆因东瀛人出言不逊,我等一时冲动,才酿成此等祸事,还请大人恕罪。”他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朴一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

平清盛也不甘示弱,虽然眉骨剧痛,却还是强撑着上前,对着裴如海躬身行礼,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裴大人,并非我等挑衅,是朝鲜人先出言辱骂我等,侮辱武士道精神,我等才被迫动手。”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却依旧掩饰不住眼中的怒火。

“哼!”裴如海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看向两人,“事到如今,还在互相推诿!”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受伤的人,“无论谁先动手,在万国馆门口互殴,便是对大明的不敬!”

说罢,裴如海对着身后的护卫吩咐道:“将双方受伤之人带下去医治,其余人全部带回万国馆客房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走动!”

“是!”护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将受伤的朝鲜护卫和东瀛武士架了起来,朝着万国馆内带去。其余人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着护卫前往客房。朴万里和朴一夜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愧疚,却也只能顺从。平清盛咬着牙,捂着眉骨,狠狠瞪了朴一夜一眼,才转身跟着护卫离开。

待双方人员都被带走,裴如海又看向围观的各国使节,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让各位见笑了,此事乃是大明监管不力,我在此向各位致歉。后续我会妥善处置,不会再出现此类事端。”

各国使节纷纷拱手回应,语气客气,心中却各有盘算。三佛齐使节笑着说道:“裴尚书言重了,朝鲜和东瀛两国相争,乃是常事,大人处置得当便好。”意大利使节则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大明威严,不容挑衅,裴大人英明。”

裴如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对着众人拱手示意后,便转身走进了万国馆。他必须尽快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双方一个交代,也给其他番属国一个警示。

回到正厅,裴如海坐在座位上,脸色依旧阴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身边的官员吩咐道:“去,把朝鲜礼部尚书朴万里和东瀛使团首领平清盛叫来,我要亲自问话。另外,让人去查一下此事的具体缘由,务必查明真相,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是,属下这就去办。”官员躬身应道,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裴如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

与此同时,被带到客房的朴万里和朴一夜正相对而坐。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壁洁白,地面干净。朴万里脸色凝重,抬手拍了拍朴一夜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看看你,我再三叮嘱你要守规矩,你还是忍不住动手,如今惹出这么大的事端,若是大明追究起来,不仅你我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朝鲜。”

朴一夜低着头,双手紧握,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叔叔,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冲动。可那东瀛人实在太过分,不仅骂人,还玩阴的,我实在忍不住。”他想起刚才被锤中的大腿,依旧隐隐作痛,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冲动能解决问题吗?”朴万里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们是来朝贡的,目的是维系与大明的关系,不是来惹事的。东瀛人向来阴险狡诈,你越是冲动,就越容易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裴如海此人乃是礼部高官,此次冲突,他必然会秉公处置。我们只能如实说明情况,祈求大明的宽恕,万万不可再耍小性子。”

朴一夜点了点头,抬起头,眼神坚定:“叔叔,我知道了。待会儿见了裴大人,我会如实交代,绝不推诿。”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连累了朝鲜,他万死难辞其咎。

另一边,东瀛使团的客房内,平清盛正坐在椅子上,身边的武士正给他处理眉骨的伤口。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平清盛却面无表情,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大人,此次冲突,大明必然会追究责任,我们该如何应对?”一名武士低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他们此次前来大明,是为了请求大明允许东瀛与大明沿海城市通商,若是因为此事得罪了大明,通商之事恐怕会泡汤。

平清盛冷哼一声,语气冰冷:“追究责任又如何?此事乃是朝鲜人先出言辱骂,我们只是自卫。待会儿见了裴大人,我们只需一口咬定是朝鲜人挑衅,再哭诉朝鲜人对我们的侮辱,或许大明会看在我们诚心朝贡的份上,从轻处置。”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朝鲜人向来以大明的‘亲儿子’自居,我们就是要让大明看看,他们所谓的‘忠心’,不过是表面功夫,背地里照样嚣张跋扈,不将其他番属国放在眼里。”

武士点了点头,躬身说道:“属下明白,待会儿会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

不多时,礼部官员便来到了两间客房,分别请朴万里和平清盛前往正厅。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心中的情绪,跟着官员朝着正厅走去。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问话,将决定此事的走向,也关系到各自国家的利益,容不得半分差错。

再次来到正厅,裴如海依旧端坐于上首,神色严肃,眼神凌厉地看着走进来的朴万里和平清盛。厅内气氛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朴万里和平清盛分别站在厅中两侧,对着裴如海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裴大人。”

裴如海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语气冰冷:“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在万国馆门口大打出手?”他目光扫过两人,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朴万里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裴大人,今日我等抵达万国馆门口,正要进入,便看到东瀛使团在此。我一时失言,骂了一句,东瀛首领平清盛便出言呵斥,辱骂我等,随后东瀛武士便率先动手,我等无奈之下,才被迫反击。”他刻意淡化了自己先辱骂对方的事实,只说是“一时失言”,同时强调是东瀛人率先动手,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你胡说!”平清盛立刻反驳,语气激动,“明明是你先出言辱骂我们是混蛋,侮辱我等,我才出言呵斥。是你们朝鲜人先动手,我们只是自卫!”他指着朴万里,眼神凶狠,“你还敢在裴大人面前撒谎,真是不知廉耻!”

“我没有撒谎!是你们东瀛人先挑衅!”朴万里也来了火气,语气激动地反驳。

“是你们!”

“是你们!”

两人在厅中互相指责,争吵不休,语气激动。

“够了!”裴如海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喝止,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眼神凌厉地看着两人,“到了此刻,还在争吵!你们当这是哪里?是你们两国的战场吗?”

两人被裴如海的怒火震慑,立刻停下了争吵,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裴如海沉重的呼吸声。

裴如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此事,我已然派人去查,围观的各国使节也都看在眼里,真相如何,我很快便会知晓。”他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两国皆是大明番属,本该和睦相处,共尊大明。如今却因一点小事大打出手,不仅丢了自己国家的脸面,也让大明蒙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之事,无论谁对谁错,在万国馆门口互殴,便是触犯了大明的律法,也违背了朝贡的礼仪。本应重重责罚,但念在你们皆是前来朝贡,诚心可嘉,暂且从轻处置。”

朴万里和平清盛闻言,皆是松了口气,连忙对着裴如海躬身行礼:“多谢裴大人手下留情。”

“不必谢我。”裴如海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我有三个要求,你们必须遵守。第一,双方各自派人向对方道歉,化解此次恩怨,不得再因此事滋生事端。第二,此次冲突中受伤的人员,双方各自负责医治,互不追究责任。第三,在朝贡期间,双方必须恪守大明的律法和礼仪,不得再发生任何冲突,若是再敢闹事,定当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两人心中虽有不甘,都想让对方受罚,但是裴大人都发话了只能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一定遵守大人的吩咐。”

“好了,你们下去吧。”裴如海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好好约束自己的下属,不要再给我惹出麻烦。”

“是,属下告退。”朴万里和平清盛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正厅。走出正厅,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敌意,却也只能冷哼一声,各自带着下属离开了。

朴万里带着朴一夜回到客房,脸色依旧凝重。他对着朴一夜说道:“待会儿,你随我去东瀛人的客房道歉。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反驳,忍一时之气,方能保全大局。”

朴一夜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明白叔叔的用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叔叔。”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东瀛使团的客房门口。守卫的武士通报后,平清盛亲自开门迎接,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敌意,眼神阴鸷地看着两人。

朴万里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对着平清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平先生,今日之事,是我一时失言,多有冒犯,我在此向你和东瀛使团致歉,还望平先生海涵。”

平清盛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既然朴先生有诚意道歉,我便不再追究。但我希望朴先生记住,日后不要再出言不逊,否则,我东瀛武士也不是好惹的。”他眼神挑衅地看着朴万里,语气中满是不屑。

朴一夜握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依旧保持着低姿态,点了点头:“平先生所言极是,我记住了。日后我等定会谨言慎行,不再发生此类事端。”

在东瀛使团的客房内,平清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他对着身边的武士说道:“朝鲜人,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此次道歉,不过是怕大明怪罪。我们不必将他们放在眼里,只要能达成通商的目的,其余的事情,暂且忍耐便是。”

武士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万国馆内便恢复了热闹。各国使节纷纷起身,整理衣衫,准备参加大明礼部安排的宴请。朴万里和朴一夜也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便朝着宴请的厅堂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其他国家的使节,众人互相拱手示意,语气客气,却各怀心思。

走进宴请厅堂,里面已然坐了不少人。裴如海端坐于上首,神色温和,与昨日的怒容截然不同。他看到朴万里和朴一夜走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入座。朴万里带着朴一夜恭敬地行礼后,便在指定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平清盛也带着东瀛使团的人走了进来,他眉骨上的伤痕依旧明显,却依旧强装镇定,对着裴如海行礼后,在另一处位置坐下,与朝鲜使团的位置遥遥相对,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敌意。

待各国使节全部到齐,裴如海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语气温和:“今日,各位使节远道而来,为大明送上年贡,。本尚书在此代表大明礼部,为各位接风洗尘,祝愿各位在大明期间,一切顺利,也祝愿各国与大明的关系,日益深厚。”

各国使节纷纷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裴如海拱手示意,齐声说道:“多谢裴大人,愿大明国运昌盛,愿两国永结友好。”

众人一饮而尽,随后便纷纷落座,开始享用桌上的美食。桌上的菜肴丰富多样,有大明的特色菜品,也有适合各国使节口味的佳肴,酒水甘甜醇厚,香气四溢。众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朴万里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厅堂内的各国使节,神色平静。他知道,这场宴请,不仅是接风洗尘,更是各国暗中较量的场所。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半分松懈,确保此次朝贡能够顺利完成,为朝鲜争取更多的利益。

朴一夜则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美食和周围的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肉质鲜嫩,香气浓郁,忍不住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赞叹大明的美食名不虚传。他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牢记叔叔的叮嘱,不敢随意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平清盛则端着酒杯,眼神阴鸷地看着朝鲜使团的方向,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达成通商的目的。他知道,仅凭此次朝贡,恐怕难以说服大明皇帝,必须想办法接近大明的权贵,打通关节,才能实现目标。而朝鲜使团,无疑是他最大的障碍,他必须小心应对,不能再与对方发生冲突,以免影响自己的计划。

宴请进行到一半,裴如海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各位使节,三日后,陛下将在皇宫设宴,接见各位使节,届时,各位可将本国的贡品呈给陛下,陛下也会有回赐。在此期间,各位可在南京城内自由活动,但务必遵守大明的律法,不可随意闹事。”

各国使节纷纷起身回应,语气恭敬。对于他们而言,能够得到大明皇帝的接见,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此次朝贡最重要的环节。他们都期盼着能在皇帝面前留下好印象,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宴请结束后,各国使节纷纷离开厅堂。朴万里带着朴一夜走出厅堂,对着他说道:“三日后便是皇宫宴请,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切记不可多言,不可妄动,一切听我吩咐。皇宫之内,规矩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朴一夜连忙点头:“叔叔放心,我一定谨言慎行,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两人正说着,便看到平清盛带着几名武士从身边走过。平清盛看了朴万里叔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朴万里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平清盛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三日后的皇宫宴请,恐怕会出现意外。

朴万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朴一夜说道:“我们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迎接三日后的皇宫宴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镇定,牢记自己的身份,不可给朝鲜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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