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
然而，震惊过后，无数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瞬间串联成清晰的脉络：
为何吕晨曦对她格外青睐，力排众议将她提拔至总裁高位；
为何吕晨曦总说“我儿子以后会帮你”，却从未让她见过那位神秘的“儿子”；
为何叶凡能轻易将她这样一个背景空白的女人安排进如此关键的岗位，却从未引起过吕晨曦那边的任何质疑；
为何吕晨曦对她的私生活如此关心，总是明里暗里打听她对“未来伴侣”的设想……原来，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伏笔，都指向了这个她深爱着、却始终觉得隔着一层冰墙的男人！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巨大的荒谬感、被欺瞒的委屈、绝处逢生的狂喜、以及刚才那场虚惊所带来的后怕与心酸……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瞬间混合在一起，冲垮了鱼鱻䲜一直强撑的冷静防线。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蓄积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那嫣红的唇瓣被贝齿咬出一道不甘心、又委屈至极的弯曲线条，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叶凡，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爱，有怨，有释然，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
忽然，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叶凡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叶凡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巴掌。
他理解，这是她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和刚才那场巨大惊吓的必要宣泄。
下一秒，鱼鱻䲜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领。
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又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梦境一样消失。
她在他耳边，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消的委屈，哽咽着骂道：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要卖了我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救我出深渊的人是你，让我死心塌地爱上的人是你，最后……最后说要拿我去做交易、把我推给别人的人也是你！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调整心情？！你让我还怎么活？！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一点……差一点就对你彻底失望了！我以为我看错了人，信错了人，爱错了人！”
她的控诉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却字字泣血，砸在叶凡心上。
叶凡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瑟瑟发抖的猫咪。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畔，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低声说道：
“对不起，小鱼。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是我不好。”
他的道歉诚恳而郑重。
叶凡之所以多年来一直隐藏自己与万星集团、与吕晨曦的真实关系，一方面是出于最严格的安全考虑。
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树敌无数，他不能让任何潜在的敌人顺藤摸瓜，找到他母亲这条软肋。
母亲吕晨曦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一，他必须用最严密的防火墙将她保护起来。
另一方面，在最初解救鱼鱻䲜时，他并未预料到两人之间会产生如此深刻复杂的羁绊。
他当初帮她，或许有那纸婚书的影响，但更多是出于一份道义和顺手而为。
他不认为这个沉默寡言、身世凄惨的女孩，会在他这盘以国运为赌注的宏大棋局中，扮演多么关键的角色。
更不认为，自己这颗早已冰封的心，会真的为她泛起涟漪，甚至产生“喜欢”这种奢侈的情感。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鱼鱻䲜用她的智慧、她的忠诚、她的深情，一步步走进了他铜墙铁壁般的心防，成为了他黑暗征途中不可或缺的光与剑。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她视为了可以托付性命、共享秘密、乃至……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这个秘密的交付，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坦白，更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与托付。
从此，他们的命运，将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共同面对前方的腥风血雨，也共同期许着或许存在于未来的、一丝微弱的平静与温暖。
鱼鱻䲜的拳头不算重，却带着满满的嗔怨和委屈，一下下锤在叶凡结实的胸膛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些时候真的很烦！”
她声音带着哭腔后的微哑，却不再冰冷，反而有种小女人般的娇嗔，
“明明……明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像个闷葫芦，像个大木头一样！非得用这种……这种吓死人的方式来告诉我！”
叶凡沉默着，任由她发泄。
他确实不善言辞，尤其在感情方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和甜言蜜语，对他来说比最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公式还要难以驾驭。
他习惯于用行动和结果来表达一切，却常常忽略了过程中细腻情感的传递。
鱼鱻䲜见他不语，继续控诉，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难道事业和爱情，在你眼里就真的不能共存吗？非得选一个？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不懂事、成天只会缠着你、消耗你精力的女人！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怎么就不能……不能在你的计划里，也占一个小小的、属于‘叶凡女人’的位置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卑微的期盼和不解。
叶凡的心被这番话狠狠触动了。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她眼角又将滑落的泪珠，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湿润让他心头微软。
他叹了口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歉疚：
“抱歉……小鱼。这种事情，我确实……应该早点跟你沟通的。是我的问题。我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自己规划，忽略了……你的感受。”
鱼鱻䲜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眸子更加清澈明亮，此刻却盈满了水光，梨花带雨地望着叶凡，执着地问：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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