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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她忘了自己几岁学会写字


井口的风是冷的,不是初春该有的润,而是从地脉深处反上来的阴气,带着铁锈与陈年朱砂混杂的腥气。

应竹君盘坐在青石井沿,素袍垂落如墨,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乌骨短匕——刃鞘温凉,却压不住她指尖细微的震颤。

心狱轮盘悬浮于她胸前半尺,通体幽黑,边缘浮着三十六道游丝般的暗金刻痕,如活物般缓缓旋转。

轮心未明,唯有一枚血瞳状晶核,正随她呼吸明灭。

她没看井底,却知萧景桓在。

他站在九幽井第三阶石台之上,玄衣广袖,发束银冠,面容沉静得近乎慈悲。

可那双眼里没有光,只有一片被岁月反复碾磨过的死寂。

忽然——

“铮!”

一道锁链自轮盘迸射而出,疾如电、冷如霜,直贯而下!

不是刺,不是绞,是缠。

锁链精准绕过萧景桓颈项,鳞片张开,倒钩微弹,深深没入皮肉。

没有血涌,只有一圈细密黑纹自缠缚处向四周蔓延,似活藤攀附,又似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

他未退,未挡,甚至未抬手。

只是垂眸,目光钉在应竹君左手上。

那只手搁在膝头,五指微屈,掌心朝上。

指节修长,骨相清峻,皮肤薄而白,透出淡青血脉——可本该在食指与中指第一关节内侧、幼时日日临帖留下的墨茧,此刻光滑如新,连一丝旧痕都无。

应竹君也察觉了。

她怔了一瞬,随即缓缓翻过手掌,凝视自己空荡荡的指腹。

记忆像断线的纸鸢,倏然坠入雾中。

五岁那年,母亲执她手,在宣纸上写第一个字。

狼毫饱蘸松烟墨,笔锋压纸,她手腕发抖,墨点溅上袖口……后来每日晨昏,她伏案千遍,指腹磨破结痂,再磨破,最终凝成两粒硬茧,冬日裂口渗血,夏夜汗浸发痒——那是她学会“写字”的凭证,是沈砚秋亲手为她刻下的第一道年轮。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喉间一紧,竟尝到铁锈味。

“这字……”她声音轻得几乎被井风撕碎,“怎么写?”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抓起小蝉搁在井沿的炭笔,转身贴上井壁湿冷青砖,手腕悬空,落笔。

第一遍:“永”。

笔画端正,力透砖面。

第二遍:“永”。

稍滞,横折处微顿,捺脚收得仓促。

第三遍……第五遍……第九遍……

笔锋越来越软,腕力越来越虚。

她额角沁出细汗,呼吸渐沉,眼神却愈发空茫——仿佛执笔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刚被牵进书房、尚不知“永”为何意的稚童。

第十七遍。

炭尖划过砖面,只余三点一横:一点似泪,两点如眼,横如唇线。

形同涂鸦,拙劣得令人心颤。

她扔笔。

炭条崩作两截,滚入井口阴影。

她喘息着,胸膛起伏剧烈,左手五指无意识蜷缩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谁教我的?”她喃喃,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朽木。

井壁回音嗡嗡,无人应答。

唯有风,从井底幽深之处缓缓上涌,裹着极轻的一声叹息——不似人语,倒像某段被剪断的琴弦,在断口处余震未消。

就在此时,一道掌风劈至!

没有呼啸,没有破空之音,只有一股沉郁如山岳倾颓的暗金血气,裹着七处逆行经脉撕裂的灼痛,悍然击向心狱轮盘边缘!

“咔——”

轮盘剧震!

幽黑表面骤然炸开一道蛛网裂痕,自边缘蜿蜒而上,直逼中心血瞳!

萧景桓闷哼一声,身形暴退三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

颈间锁链应声崩断,却未溃散,反在离体刹那化作三十六粒细沙,黑得不见光,簌簌坠入他宽大袖中,如归巢之蚁,悄然隐没。

轮盘嗡鸣不止,血瞳明灭不定。

应竹君肩头一晃,喉头腥甜翻涌,却被她死死咽下。

她抬眸望向封意羡——他立于三丈之外,右掌垂落,指缝间渗出暗金血丝,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蒸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边却无一丝痛色,只静静看着她,眼底是万古寒潭,亦是唯一不熄的灯。

她想开口,想问“你伤得多重”,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也吐不出。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井口外三步。

白砚跪下,双手高举一只素锦包裹的方匣,低声道:“大人,平安符,新制的。”

应竹君未应,只缓缓伸出手。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她忽地一顿。白砚跪呈平安符时,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静,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压住的死寂。

井口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成了琉璃,连炭笔碎屑悬在半空都未坠落。

应竹君伸出去的手停在素锦匣上方,指尖距离那层薄如蝉翼的符纸不过寸许,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她忽然怔住。

——不是因为匣中之物,而是触到了什么。

一丝极细的凸起,自指腹掠过,轻轻刮过神经末梢。

她微不可察地一顿,掀开锦匣前先翻转符背。

一张简笔画。

歪斜的风筝,断线,飞向虚空。

四角未闭合,尾拖一缕不成形的墨痕,像是画者手抖,又像是刻意留白。

线条稚拙,却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震。

她记得这笔法。

不是字,是记忆的残片,是从心狱轮盘深处逃逸而出、尚未被吞噬的碎片。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裂痕般的波动,随即被深潭般的平静覆上。

“谁画的?”她问,声音平稳无波。

白砚低着头,嗓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小满姑娘,今早送来的。她说……大人若见此符,便知‘它还没断’。”

“它”是什么?

应竹君没再问。

她只是缓缓接过平安符,动作沉稳如常,将锦匣收入左袖深处。

布料摩擦间,指尖无意擦过袖内衬里——那一瞬,她指尖微滞。

那里,也有画。

一道更小的风筝,藏在袖口内侧暗褶之中,线条几乎与符背如出一辙,同样歪斜,同样断线,同样是用炭笔所绘。

可她毫无印象。

她没有皱眉,没有追问,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

只是将手收回,拢入宽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沉了一拍,又重了一拍。

井底的阴风再度卷起,带着铁锈与朱砂的气息,拂过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

她站在井沿,背影单薄如纸,却挺得笔直,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只待出锋。

萧景桓立于井下第三阶,玄衣未动,袖中黑沙簌簌滑落掌心。

他拾起其中一粒,置于指间。

沙粒遇体温即化,升腾起一缕幽雾。

雾中画面浮现:五岁的小女孩跪坐在沈氏祠堂的蒲团上,身前长案铺着雪白宣纸。

沈砚秋——那位早已焚骨成灰的丞相夫人——正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宁”字。

窗外槐花纷落,沾在女孩发间,也落在纸上,被墨迹洇染成淡青斑点。

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竹君,心安则宁,宁则志坚。你这一生,不必争强,但须不惧。”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萧景桓盯着那抹消散的残影,眸色晦暗不明。

他五指收紧,黑沙在掌心碾为齑粉,落地刹那竟燃起幽蓝火焰,无声灼烧,直至灰烬皆无。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执念,并非只能靠血洗来终结。

而就在这时,脚步声急促逼近。

春桃几乎是跌撞着扑到井边,双颊泛红,气息紊乱,手中高举一只新制的魂鸢——竹骨薄纸,尚未上色,唯有尾部一角,被人用炭笔补上了两个字:

竹君。

墨迹未干,笔锋稚嫩,却清晰无比。

“大人!小满姑娘让我送来……她说这是三百六十一号,编号‘无名’,可名字不能空着!”春桃声音颤抖,眼中含泪,“她说,您若忘了怎么写自己的名字,那就让纸鸢替您记住!”

应竹君转身。

目光落在那两只字上。

她看着“竹君”二字,看着那熟悉的结构、熟悉的偏旁,可脑海里竟无半分映照。

她知道这是她的名字,逻辑上清楚,血脉里认同,可……她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写下它们的。

指尖抬起,朝那只魂鸢伸去。

距离半寸,骤然停住。

她的手悬在空中,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更深的空洞——像是伸手探入一片虚无,明知那里该有回响,却连回音都未曾激起。

她缓缓收回手。

转身,面向封意羡。

风从她身后吹过,卷起素袍一角,露出腰间乌骨短匕的暗纹。

她声音清晰,冷冽如霜刃出鞘:

“王爷,明日辰时,我要见东宫掌印太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封意羡染血的右掌上,语气不变:

“他袖口第三颗纽扣,是西域琉璃所制。”

封意羡颔首,未语。

可袖中左手,五指已悄然扭曲变形,骨节错位般嵌入刀柄沟槽,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

他站着,像一座即将崩塌却又强行撑住天地的山岳,经脉逆行七处的痛楚如蛇噬脏腑,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他知道她在试探——试探他的伤是否足以影响判断,试探他是否还能护她周全。

而他给出的答案,是沉默的伫立。

应竹君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步履沉稳,背影清瘦,踏过青砖,一步步走出九幽井畔。

白砚、春桃紧随其后,无人敢再开口。

唯有风,重新开始流动。

她行至宫道转角,忽有所感,停下脚步。

袖中,平安符静静躺着。

她不动声色,指尖缓缓摩挲符纸边缘,似在确认它的存在。

就在此时——

左手指腹,忽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之下悄然苏醒,缓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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