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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她开口时,连回音都在说谎


地宫之中,钟声未绝,余音如丝,在石壁间缠绕不散。

应竹君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前青筋微跳,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在龙袍下摆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没有起身,反而将双手缓缓抬高,交叠于眉心之上——那是大虞王朝最庄重的朝会大礼,唯有三公九卿、宗室亲王方敢行之。

“臣应行之,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地宫每一道缝隙。

回音层层叠起,竟似有千人同诵,万民齐呼。

那一瞬,连七皇子眼中都掠过一丝恍惚。

他盯着那个病弱单薄的身影,嘴角讥诮渐深:“你可知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他不过是一具空壳,一具被我养了十年的容器!你向他叩首,是在祭奠一个死人,还是在嘲笑自己可笑的忠诚?”

应竹君缓缓抬头,眸光清冽如雪夜寒潭。

“正因他忘了,”她轻声道,“我才更要记住——谁篡了诏,谁换了药,谁杀了忠良。”

话音落下,她从怀中取出一片碎玉。

那玉不过指甲大小,边缘参差,色泽灰败,却是母亲沈璃临终前塞进她掌心的唯一遗物。

当年她说:“此玉裂时,真龙未死。”

此刻,碎玉贴上她的额心,骤然发烫。

识海轰鸣,玲珑心窍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殿门被强行推开——【归墟殿】,开启!

这不是修炼之所,不是藏书之阁,而是记忆的坟场,是血脉的回响。

殿中无物,唯有一面虚影流转的水幕,映出十年前静思阁外一场暴雨中的画面:年轻的沈璃披发赤足,以指尖划破手腕,血洒七处檐角,口中念动古老咒言。

符阵成形,金光隐没于瓦砾之间——正是“守真符阵”,以母族秘术锁住帝王神识残印,只待春社阳升、阴退阳进之际,重现一线天机。

而今日,正是春社。

应竹君猛然睁眼,目光如电扫向小满:“墙!沿墙走,用炭笔记下空中浮现的纹路——金色的,极淡,稍纵即逝!”

小满浑身一震,灰白的眼瞳骤然收缩。

她虽不能言,却天生能感亡魂波动,此时已察觉空气中细微涟漪,仿佛有无形之网自四壁升起。

她立刻起身,赤足疾行,手中乌木炭笔飞快在石壁上勾画,每一笔都精准捕捉那转瞬即逝的金痕。

七皇子终于察觉异样,怒喝:“拦住她!”

两名黑衣祭司扑上前,却被暗七无声截杀,刀光一闪,喉断血喷。

其余人竟不敢再动——这地宫之中,早已布满看不见的杀机。

应竹君却不再看他们一眼,全部心神皆系于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与推演。

她知道,时间只剩三刻——春社钟响十二声,逆龙阵便将彻底激活;而在第九声之前,若不能找到符阵核心节点,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王府密道内,白砚气喘吁吁撞开最后一道铁栅,将蜡丸交至接头人手中。

那人接过,毫不犹豫割腕滴血融开封蜡,取出内部折叠的蓝光图谱——那是小满所撒药粉遇魂气后显现的波纹轨迹,七具棺椁中六道蓝光汇聚成北斗,唯第七处漆黑如渊。

这份图谱,连同宫人名录,直送九王府。

封意羡正在灯下阅卷,指节忽紧。

名单上一人赫然标注异常:陈德安,原为御膳房杂役,十年前突患失语症,却于次日破格提拔为静思阁守监,此后十年从未调任,且每月十五必由钦天监特供“安神汤”一剂,记录归档却无医案支撑。

更诡异的是,此人相貌竟与先帝年轻时七分相似,身形更是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封意羡眸色骤冷,掷笔起身,“他们不是杀了先帝,是替换了他身边所有人,让他活着,却无人认得他。”

他立即下令:“封锁静思阁周边所有通道,秘密控制陈德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传崔砚卿,命他彻夜破译《摄魂引》末章‘魂归位’篇——我要知道,如何让一缕残魂重归本体。”

书房外,风起云涌,而地宫之内,已然风雨欲来。

小满的最后一笔落下,整面石壁浮现出完整的符阵轮廓——七点金光对应七星方位,中央一点隐匿地下,恰与那块嵌入阵眼的晶石位置重合。

应竹君凝视着那幅图,呼吸微滞。

找到了。

守真符阵的核心,不在别处,就在她脚下。

她缓缓站起,一步一颤,走向那具披着龙袍的枯槁身躯。

七皇子厉声呵斥:“你做什么?!离他远点!”

但她置若罔闻,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住老人低垂的下巴,将他空洞的眼神转向自己。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真正的帝王——被困在混沌深渊中,挣扎呐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陛下,”她低声说,“我来接您回家了。”

然后,她转身,望向那块仍在搏动的晶石,眼中燃起决绝之火。

地宫中,七皇子启动逆龙阵最后程序,欲将万魂残念汇入“先帝”体内。

应竹君却抢先一步,将晶石嵌入守真符阵核心节点。

刹那间——刹那间,蓝光暴涨。

那枚被应竹君亲手嵌入阵眼的晶石,骤然迸发出如海潮般汹涌的灵息。

光芒自地砖缝隙中蔓延而出,沿着符纹脉络疾走,仿佛沉睡千年的血脉在这一刻重新搏动。

原本哀嚎盘旋于空中的万魂残念,竟齐齐顿住,继而如朝圣般俯首,朝着那具披着龙袍的枯槁身躯低语——

“陛下……回来……”

声音轻如絮语,却层层叠叠,汇成一股不容抗拒的召引之力,在地宫穹顶之下回荡不绝。

七皇子猛地瞪大双眼,脸色铁青,“不可能!这符阵早已腐朽,如何还能响应?!”他怒吼着,双掌猛然拍向阵枢两侧的黑柱子,逆龙阵登时轰鸣运转,阴风卷起血雾,试图将万魂之力强行导入“先帝”体内,完成最后的夺舍仪式。

可诡异的是,那股磅礴魂流刚一涌入,便如泥牛入海,竟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偏转——不是消散,而是改道,顺着守真符阵的金线流向中央节点,尽数灌入那具躯壳之中最深处尚未泯灭的一缕清明。

“你在做什么?!”七皇子目眦欲裂,身形暴退三步,手中掐诀连连,额角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十年布局、以万人精魄炼就的逆龙大阵,正在被人用一道早已湮灭的古术反向操控。

应竹君立于阵心,白衣染血,单薄身影在蓝光中宛若执灯独行的幽魂。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抽出一卷素白竹简——其上无字,唯有淡淡檀香萦绕,是玲珑心窍【书海阁】中唯一未命名的空白典籍。

“诸位英灵听令。”她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喧嚣,清晰得如同刻入人心,“今日非为复仇,乃为正名!你们的名字,我会一一写进《洗冤录》!”

话音落,她反手割腕,鲜血汩汩而下,指尖蘸血,于竹简之上写下第一个名字——

林知远,太医院御医,贞和九年三月初七,因谏言先帝病症有异,赐鸩酒而亡。

每落一笔,地宫便震颤一分;每念一名,万魂共鸣愈强。

那些游荡百日、无人祭奠的孤魂,终于有了归处,他们的怨恨不再盲目,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记忆之光,汇入阵中。

七皇子踉跄后退,喉间泛起腥甜。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破阵,而是在重建秩序——以血为墨,以名为祭,借万魂共愤点燃天理之火,逆转生死阴阳!

“你竟敢以凡躯承载天律?!”他嘶声咆哮,眼中尽是疯狂与恐惧。

他知道,一旦《洗冤录》写满七十七位忠良之名,守真符阵将彻底觉醒,届时不仅逆龙阵会被瓦解,连他自己也将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永世不得翻身!

可就在此时,角落传来一声闷响。

小满扑倒在地,瘦弱的身体死死压住一道即将熄灭的金色符光。

她的唇无声开合,泪水滑过脸颊——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

【愿者献识,魂归有路】

应竹君心头剧震,瞬间明悟。

要彻底激活守真符阵,仅靠外力远远不够。

必须有一人自愿献出部分神识,作为引渡之桥,才能唤醒深埋于帝王残魂中的本我意志。

她没有犹豫。

长袖翻飞间,匕首已划过左腕,鲜血喷洒而出,化作漫天血雾。

她闭目,口中默念归墟密咒,那是从【归墟殿】水幕中窥见的母亲遗音,古老、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撕裂灵魂才能发出。

“以吾之血,通彼之忆;以吾之识,照彼之迷……沈璃所誓,终有应期。”

血雾升腾,凝成一道淡金色的桥梁,直通“先帝”眉心。

那一瞬,整座地宫陷入死寂,连钟声都仿佛迟疑了一拍。

然后——

那双空洞了十年的眼睛,终于微微睁开。

浑浊的瞳孔深处,似有一星微火复燃。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启合,吐出两个破碎却清晰的字:

“沈……璃……”

外界,第二声春社钟响轰然炸开,金殿之上,九条蟠龙柱中的一道黑雾猛然收缩,如同遭雷击般蜷缩退避,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威压正在苏醒。

风停了,雨歇了,连时间都仿佛凝滞。

应竹君跪坐在阵心,望着那双终于有了焦距的眼眸,指尖仍滴着血,心却滚烫如焚。

而在那一片寂静之中,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轻轻响起——

“封卿……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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