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乘胜追击,收复失地
云倾凰将最后一卷敌情图卷扔进案角铁笼。
炭火未熄,纸边卷曲发黑。
“陈七。”
“在。”
“斥候回报,北线山谷今晨再无新烟尘?”
“是。六支残部仍在互攻,右弥部烧了左谷部三座粮仓。”
“王帐方向呢?”
“废墟无人进出,宗庙焦木昨夜被雨淋塌。”
云倾凰起身,铠甲扣环发出硬响。
她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官道标记。
“五营骑兵,一个时辰内整装。”
“要打?”
“不是打。是收。”
校场鼓声在卯时三刻炸开。
晨雾未散,五百铁骑已列阵完毕。
云倾凰立于点将台,未披红氅,只悬一柄短刀。
“蛮族可汗死了。”
底下无人应声。
“南八部自相残杀,北六部抢粮劫寨。”
仍是一片静。
“我们守了三个月城墙,吃了三个月糙米,埋了四百二十七个兄弟。”
有人喉头滚动。
“现在,他们自己乱了。”
“失土一日不归,边民一日不安。”
“我要你们记住——这一仗,不为朝廷,不为军功。”
“为活人回家。”
鼓声再起,比先前快了三拍。
第一营主将策马上前:“何时开拔?”
“现在。”
“全军?”
“精锐五营。其余驻防不动。”
马蹄踏碎霜地,铁流沿官道向北推进。
第三日午时,前锋抵达旧雁门关。
断墙残垣间,几具尸首半埋雪中。
“查。”
“是溃兵还是戍卒?”
“都带刀。衣服烂得一样。”
“开仓。”
“粮库空了,只剩霉渣。”
云倾凰翻身下马,靴底踩进冻泥。
她抽出短刀,在城门残柱上刻下一横。
“立旗。”
“用什么旗?”
“唐字旗。没有就撕战袍拼。”
半个时辰后,一面由灰褐布条缝成的旗帜升起。
风猛,旗面猎猎作响。
“安民告示写了?”
“写了。说官军收回此地,存粮分半给百姓。”
“贴哪?”
“所有还能站的墙上。”
“要是没人敢来呢?”
“那就等。”
队伍继续东进。
第四日破晓,绕行山脊的小队截获一支运粮驼队。
十五头骆驼,驮着青稞与干肉。
“谁的?”
“打着乌兰部旗号,但押运的是赤牙部人。”
“杀了?”
“没动。按你说的,围而不打。”
“放走两个。”
“留活口?”
“让他们回去报信——这里有人管事。”
正午时分,主力攻入原归义镇。
敌军仅余三百,据守祠堂负隅顽抗。
“撞门。”
“撞了三次,门框松了但没倒。”
“火油呢?”
“怕烧了祠堂牌位。”
“那就挖墙。”
“从侧面掏了个洞,进去五个人,清了两间房。”
“剩下呢?”
“缩在后院,弓手压着打。”
云倾凰走进祠堂时,最后一名蛮兵正跪地求饶。
他右腿齐膝而断,血浸透黄土。
“你认得这地方?”
“……认得。”
“以前住这?”
“我娘埋在东头枣树下。”
“那你为何带刀来?”
“他们说,拿回祖屋要见血。”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错了。”
云倾凰转身:“医者。”
“来了。”
“给他止血,送进牢营。”
“这种人也救?”
“救。然后让他自己选——是死,还是种地。”
当夜,云倾凰命人清理镇外乱葬岗。
三百七十二具尸骨,一一编号入册。
孩童不足十岁的,单独裹麻布下葬。
第五日清晨,她在镇中心竖起石碑。
无字。只凿出一个深坑,预备日后铭文。
“百姓来了多少?”
“八十户。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青壮呢?”
“去年被抓去当夫役,没回来。”
“开仓放粮。”
“只够撑十天。”
“那就十天。每天两顿,小孩加半勺。”
有个老妇捧来一碗清水。
浑浊,浮着草屑。
“这是……”
“我家井塌了,攒了三天才接满。”
“您自己喝吧。”
“你们喝了,我才信你们真回来。”
云倾凰接过碗,仰头饮尽。
水滑过喉咙,带着泥腥。
她放下碗:“明日修井。”
“谁修?”
“边军。轮班挖。”
“能挖多深?”
“挖到出水为止。”
队伍继续东移。
第六日午后,拿下最后一座边堡——伏龙寨。
此处曾是屯兵重镇,现只剩焦木断壕。
“发现什么?”
“地下窖藏打开三个,粮食全被烧过。”
“人呢?”
“有二十多具白骨,绑着手。”
“查身份。”
“衣物碎片上有‘许’字绣痕。”
“哪个许?”
“不清楚。可能是戍边户。”
云倾凰蹲在窖口,伸手探了探内部温度。
冷气扑面,夹杂腐味。
“填土。”
“不留记号?”
“留。立块木牌,写‘伏龙寨殉难者之墓’。”
“谁写?”
“谁都行。只要字别太歪。”
第七日黄昏,云倾凰登临最东端城楼。
脚下是刚插上的唐字旗,旗杆尚未固定。
风大,旗面不断拍打石垛。
“五营伤亡?”
“轻伤三十七,无阵亡。”
“俘虏呢?”
“关在旧驿馆,共一百零三人。”
“怎么处置?”
“等命令。”
“我说过的话还作数。”
“种地或充役,两条路。”
一名十夫长递上水囊。
“歇会儿?”
“不用。”
“眼睛熬红了。”
“红了也能看。”
远处山脊线上,一行驼影缓缓移动。
看不清旗帜,也不知人数。
“那是哪边的?”
“不像蛮族溃兵。”
“也不像商队。”
“要不要派人查?”
“不去。”
“万一冲咱们来?”
“那就等他们到三百步内再说。”
城楼下传来动静。
几个孩子围着旗杆转圈,手里攥着碎布条。
“他们在干什么?”
“听说要把将军名字缝进护身符。”
“谁说的?”
“一个老婆婆,说是梦里神仙托的。”
“胡闹。”
“可他们已经剪了衣角了。”
云倾凰望向西边。
落日沉入荒原,余光映在她肩甲上,泛出冷青。
“发粮进度?”
“十六个村点,完成十一。”
“工坊呢?”
“锰铁刀全发下去了,每人一把。”
“哨塔重建?”
“三个修好,七个动工。”
“传鸟恢复?”
“白隼飞了两次,路线正常。”
她忽然问:“那支西来的队伍,走了几天?”
“七天。每天三十里,不多不少。”
“还在往王帐去?”
“是。像是认准了一个点。”
“不是抢粮,不是逃命。”
“也不是打仗。”
“那是为了什么?”
没人回答。
风吹起她的发,一根断箭卡在甲缝里,不知何时嵌入的。
她没去拔。
“让各营今晚吃饱。”
“是。”
“明早轮休。”
“那警戒?”
“减一班,加巡骑。”
“还要往前探吗?”
“探。但不越三百里。”
城外传来歌声。
断续,沙哑,是个老人在唱旧时军谣。
“听得出唱什么吗?”
“最后一句是‘山河故,人未老’。”
“再听一遍。”
歌声停了。
云倾凰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裂口纵横,结着黑痂。
那是炼铁时溅上的火星烫的。
“木牌刻名了吗?”
“第一批五十个,昨夜刻完。”
“留空位?”
“留了。说以后还有人要上。”
“是谁说的?”
“工匠们自己决定的。”
她抬头,看向极西方向。
那一点黑影仍未消失。
依旧每日东移三十里。
“他们到底要去哪?”
“不知道。”
“为什么不跑?”
“不知道。”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现?”
风突然小了。
旗子垂落下来,盖住半块石碑。
云倾凰抬起手,将旗杆扶正。
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城下,有个小女孩把布条塞进墙缝。
嘴里念着:“云头领保平安。”
云倾凰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仍锁在西边地平线。
那支队伍还在走。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没有停留。
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要找什么?
他们等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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