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蛮族内乱,可汗暴毙
云倾凰站在边市高台之下,风卷起她的衣角。
木牌加了五十个空位,昨夜就钉好了。
亲兵快步上前:“云头领,驼队已入关,货物清点无误。”
“硝石查过了?”
“三批货都验了,没夹带。”
“胡商呢?”
“驱逐的那批走了两天,再没回头。”
云倾凰点头,指尖抚过腰间短刀。
西南山路明日出发,她已备好干粮与轻甲。
话未出口,营外急促马蹄声撞破晨光。
一骑飞驰至辕门, rider滚落泥地,黑布裹臂,额上带血。
“探子陈七,从北线来!”
“进!”
那人踉跄扑入议事厅,双膝砸地,喉头滚动:“蛮族……乱了。”
“说清楚。”
“可汗死了。”
云倾凰没动。
“怎么死的?”
“各部争粮,夜里打起来。可汗去压阵,箭从背后穿心。”
“谁射的?”
“不知。有说是左谷部,有说是他自己人反了。”
“还有呢?”
“南八部连夜调兵,不是往咱们边关,是往王帐去。”
“几路人马?”
“至少五支,互不相认,见了面就砍。”
“战报呢?”
“斥候今早回报,北坡外三十里无敌踪,反倒看见溃兵拖着粮车往山沟跑。”
云倾凰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草原腹地。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
“要不要加防?”
“不动。”
“可万一他们打着打着,转头攻咱们?”
“那就让他们打完再打。”
亲兵迟疑:“百姓那边……”
“百姓不知道的事,你不必提。”
“但商队……”
“照常放行。只查货,不问情。”
“西南探路还去吗?”
“暂缓。”
云倾凰转身,解下肩甲扔在案上。
“把过去三个月的敌情简报全搬来。”
“要图,不要字。”
十夫长抱来三卷羊皮地图,铺在沙盘四周。
第一张是春初兵力分布,王帐居中,四翼布防。
第二张是月前战后调动,南线收缩,北翼增兵。
第三张是昨日新绘,各部驻地散乱,多处重叠。
“看这里。”云倾凰点向西北角,“右弥部原该驻扎此地,现在呢?”
“斥候说,他们三天前烧了营寨,往东南去了。”
“去哪?”
“像是冲左谷部老巢。”
“再看东面。”
“乌兰部和赤牙部本是盟友,现在两支骑兵隔着河对峙。”
“粮道断了吗?”
“断了。我们埋的暗哨回报,他们抢自己人的运粮队。”
云倾凰抓起炭笔,在沙盘边缘画圈。
“六个大部,三个曾向王帐纳贡,现在全没了动静。”
“怕是自顾不暇。”
“那就是真乱。”
“可汗一死,没人压得住。”
“他儿子呢?”
“早年战死。”
“兄弟?”
“两个,一个瘸腿,一个傻的。”
云倾凰冷笑:“草原规矩,强者为王。”
“现在谁强?”
“谁都不强。他们互相盯着,谁先动,谁就被围。”
“那他们会停多久?”
“够我们喘口气。”
“够不够出兵?”
“不够。”
“为什么?”
“我不信这么巧。”
“什么巧?”
“我们刚修好驿站,他们可汗就死了?”
“你是说……有诈?”
“宁王不会动手,朝廷也懒得管这群野人。”
“那是谁?”
“我不知道。”
“要不要派人混进去?”
“已经有人在了。”
“能信吗?”
“信一半。另一半得看事态。”
“下一步?”
“什么都不做。”
“可是……”
“我说了,不动。”
“可商队还在走,万一蛮族残兵冲下来抢货?”
“那就让他们抢。”
“什么?”
“让他们抢一次。”
“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他们是溃兵,还是有组织的队伍。”
“拿商队当饵?”
“不是当饵。是看水。”
“看什么水?”
“浑不浑。”
“要是真是溃兵,我们不出手,名声就坏了。”
“名声不是靠救人挣的。”
“那是靠什么?”
“靠活着。”
“活下来的才有名声。”
亲兵低头:“是。”
云倾凰走到帐口,望向远处山脊。
驼铃声渐近,又一支粟特商队缓缓驶来。
旗未倒,路未断。
“让戍卫照常查验。”
“要是他们问起蛮族的事?”
“就说不知道。”
“要是自己听说了呢?”
“那就闭嘴。”
“可人心会乱。”
“人心一直乱。我们只要不乱就行。”
“那工坊呢?”
“照常炼铁。”
“功匠评选?”
“照办。”
“名字还刻木牌?”
“刻。”
“可这时候还搞这些?”
“越这时候越要搞。”
“为什么?”
“让他们知道,这边没变。”
“变了的是外面。”
“我们不变,人才肯来。”
“要是蛮族打完了,合起来攻我们呢?”
“那就等他们合起来再说。”
“可那时就晚了!”
“不会。”
“为什么?”
“合不起来。”
“你说他们内斗?”
“草原没有忠臣。”
“只有利。”
“利在谁手,跟谁。”
“现在利不在任何人手。”
“所以他们只会抢,不会联。”
“万一出了个狠人呢?”
“那我亲自去会会他。”
云倾凰回身抓起水囊灌了一口。
“传令各戍堡:固守待命。”
“不增兵?”
“不增。”
“不调将?”
“不调。”
“连烽燧都别点。”
“要是敌人来了呢?”
“来了再说。”
“要是错过了时机?”
“时机不是抢来的。”
“是什么?”
“等来的。”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把自己耗死。”
亲兵退下。
帐内只剩云倾凰一人。
她翻开最新简报,指腹摩挲一行小字:“王帐火起,三日不熄。”
下面备注:疑似宗庙被焚。
“不是意外。”
“是清算。”
她合上册子,抬头看向沙盘。
蛮族各部位置如棋子散落,无人成势。
可有一支黑点标在极西,未署名。
“这支呢?”
“斥候发现的,七日前出现,每日向东移三十里。”
“多少人?”
“看不出。烟尘少,像是小队。”
“方向?”
“正对王帐废墟。”
云倾凰盯着那一点黑。
“不是溃兵。”
“也不是夺权的。”
“那是谁?”
她没下令追查。
也没标记为敌。
只是将炭笔轻轻点在那处,画了个圈。
不大,刚好盖住那个无名之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头领,粟特商人问,明天还能不能走货?”
“能。”
“他们怕路上遇兵。”
“告诉他们,官道 cleared。”
“真 cleared?”
“至少三百里内,没大军。”
“那就行了。”
“再告诉他们,下一批交易,羊毛涨一成收。”
“为什么?”
“让他们多跑一趟。”
“不怕积压?”
“不怕。”
“我们缺冬衣。”
“更缺人心。”
“要是他们觉得我们着急呢?”
“那就让他们觉得。”
“虚实之间,才是生意。”
人影退去。
风从帐缝钻入,吹动沙盘边一角地图。
云倾凰蹲下,重新压稳四角。
她的手停在北线山谷位置。
那里曾是敌军伏兵处。
现在空了。
“可汗死了。”
“但他的人呢?”
“十万骑兵,不会一夜蒸发。”
“他们在哪?”
她起身,走向兵器架。
取下一把新制短刀。
刀身泛青,是锰铁所铸。
刃口在灯下划出一道冷光。
“明天。”
“把所有新刀发下去。”
“每人一把。”
“不管有没有战事。”
“都要带着。”
“为什么?”
“因为太平的时候,最容易死人。”
她将刀插回鞘中。
声音很轻。
却像铁锤砸在冷砧上。
帐外,最后一支驼队驶入边市。
领头商人抬头,看见高台上那道身影依旧伫立。
风鼓战袍,不动如山。
他低声问身边人:“那位……就是云头领?”
“是。”
“听说她从前是将军?”
“现在也是。”
“可她没打胜仗吗?”
“她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在这条线上——够了。”
云倾凰听见说话声,却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仍锁在沙盘那一点黑上。
西来之敌。
无名之师。
不动声色。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你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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