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秘事为刃，致命重击
云倾凰将纸笔收进袖袋时，指尖擦过粗布内衬的毛边。门外那道靴碾碎瓷的声音已远去，她没抬头，只把写了一半的“查南庄义井周边住户变迁录”折起塞入腰带夹层。
正堂钟响三声，祭祖礼毕。
宾客陆续入席，云府上下齐聚正厅。柳氏端坐主位侧首，衣襟绣金，发间步摇未晃。云铮举杯向族老敬酒，神色如常。
云倾凰起身，手中酒盏稳当。
云倾凰说，今日祭祖圆满，多赖母亲持家有方，恩泽满门，儿愿敬母亲一盏。
柳氏抬眼，嘴角微扬，伸手欲接。
云倾凰却未递出，只将酒杯悬在半空。
云倾凰说，永和十二年腊月十五夜，慈安堂东厢第三间，男子翻墙而入，产下男婴一事，不知母亲可还记得？
柳氏的手僵在空中。
云倾凰说，眉心红痣，青布小被裹身，接生郎中左耳缺损，用游方药箱抱走婴儿——这些细节，可是真的？
满堂骤静。
云铮放下酒杯，目光扫来。
云倾凰说，十两封口银，是云家给的。修缮南屋耗银五两，是婚前整修，遮掩产子痕迹。时间对得上，人证物证俱在。
柳氏猛地站起，椅子撞地发出闷响。
柳氏说，你血口喷人！
云倾凰从袖中抽出泛黄纸片，展开摊在案上。
云倾凰说，慈安堂出入录残卷，写明柳氏入院养疾，住东厢第三间。笔迹出自当年账房老吏，印章清晰。
云铮盯着那行字，脸色渐沉。
云倾凰说，父亲征战在外，归来迎娶一位已有身孕之女，若不知情，是被欺瞒；若知情，是共谋。敢问父亲，属哪一种？
云铮未答。指节捏得酒杯发白。
柳氏突然抖起来，嘴唇颤动。
柳氏说，那孩子……我没想……
云倾凰说，没想什么？没想他活不成？还是没想他会死在别人手里？
柳氏双膝一软，瘫坐在地。
云倾凰说，你怕疯妇赵氏说出真相，所以逼她跳井。你怕老妪陈氏泄露秘密，所以多年不许她近府。可你忘了，有些事埋得越深，挖出来时越致命。
柳氏喃喃，红痣……眉心有颗红痣……
云倾凰说，你说的是那个男婴。
柳氏摇头，不是……不是男婴……
云倾凰说，你还想抵赖？
柳氏抬头，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着，孩子……我的孩子……
云铮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云铮说，够了。
云倾凰说，不够。这十年你让她踩我头上，让她给我灌药，让她塞休书把我赶出家门。现在才说够？
云铮说，她是主母。
云倾凰说，她连孩子的爹是谁都说不清，也算主母？
云铮握杯未放，额角青筋跳动。
族老们低头不语，有人轻咳两声，无人敢接话。
云倾凰说，十两封口银，是你批的账。修缮南屋，是你准的银。如今证据在此，你要包庇到底？
云铮说，你怎会有这些？谁给你的？
云倾凰说，一个快死的老妇，临终前不愿再背罪孽。
柳氏突然尖叫，是你！是你害了他！
云倾凰说，我害了谁？我还没出生。
柳氏说，你不该回来！你不该查！你不该活着！
云倾凰说，我不该活着？那你为何让我生下来？又为何在我三岁那年，说我克死亲娘，把我扔进柴房三天三夜？
柳氏张嘴，却说不出话。
云倾凰说，你以为装贤惠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把我贬为庶女就能抹去过去？错了。你每一步恶行，我都记着。
云铮缓缓起身。
云铮说，倾凰，此事重大，需查实后再议。
云倾凰冷笑。
云倾凰说，查？等你再派人灭口？等你烧掉更多账册？父亲，我已经不是任你摆布的棋子了。
云铮说，你放肆！
云倾凰说，放肆的是你们。她婚前私通，产子不报，还拿云家银子堵人嘴巴。这种女人，也配当我母亲？
柳氏瘫在地上，双手抓地，指甲崩裂。
柳氏说，我不是……我是为了保全名声……
云倾凰说，为了名声，就可以害别人命？
柳氏说，我当时吓坏了……郎中说孩子活不成……他说送去远亲家……我以为他死了……
云倾凰说，你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说是死了？
柳氏摇头，嘴里重复，我以为……我以为……
云倾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吗？他还活着吗？是不是早就被人卖了？还是已经埋在某口枯井里？
柳氏猛然抬头，瞳孔收缩。
柳氏说，井……义井……
云倾凰说，你也记得那口井？
柳氏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云倾凰说，你说漏嘴了。原来你知道地方。
云铮盯着柳氏，声音冷了三分。
云铮说，你真有私生子？
柳氏不答。眼泪流下，混着鼻涕滴在裙摆上。
云倾凰说，她在慈安堂生产，产后高烧三天。醒来后不认人，也不记得孩子。可她还记得井，还记得槐树。说明她清醒过，也去过那里。
云铮说，你为何不说？
柳氏说，我说了你会信？你会容他活？
云倾凰说，所以他到底在哪？
柳氏闭眼，嘴角抽搐。
云倾凰说，你不说是吧？好。明日我就去南庄，把义井挖开。若底下有尸骨，便是你杀子证清白；若没有，就是你亲手送走，还想让他回来认祖归宗？
柳氏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柳氏说，你不能去！
云倾凰说，我偏要去。
云铮忽然抬手，拍案而起。
云铮说，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
云倾凰直视他。
云倾凰说，可以。但你要当众宣布，柳氏因德行有亏，即日起废去主母之位，禁足西院，不得见客。
云铮怒视。
云倾凰说，否则，我把这份残卷抄十份，送到各府门前。让全京城都知道，云家主母是个婚前淫 乱、弃子求荣的贱妇。
满堂哗然。
族老中有人低声劝，云铮长兄咳嗽两声，示意息事宁人。
云铮咬牙。
云铮说，好。我允你所请。
云倾凰说，还要加一条。她名下田产、铺面、印子钱账本，全部交由族老清查。若有贪墨，按律处置。
云铮沉默良久。
云铮说，依你。
柳氏瘫坐在地，口中喃喃，孩子……红痣……井边槐树……
云倾凰收回残卷，轻轻折好，放入袖中。
云倾凰说，这一刀，我等了二十年。
她转身，未再看任何人一眼。
正堂灯火通明，酒菜未动。
云铮仍立于主位，手中酒杯未放。
柳氏被两名仆妇架起，拖行出门时裙裾磨地，发出沙沙声。
云倾凰站在堂中央，风吹动她的衣角。
她想起破庙里老妪的话：老了，不怕了。
可她不怕的，从来不是穷，也不是死。
她怕的是，真相永远埋在土里。
而现在，刀已出鞘。
只是那一刀落下之后，地下究竟会翻出什么？
云倾凰摸了摸袖中纸片。
纸角锋利，划过指尖。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1/4841603/5004337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