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真情流露，转瞬即逝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云倾凰的手仍贴在短刃上，指尖能感到金属的凉意。
夜宸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他的手指一直搭在车帘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街灯渐稀，马车拐进一条窄巷。
风从缝隙钻入，吹动暖炉上的铜盖。
那刻着盘龙的盖子滑开一角，烛光晃了一下。
倒影映在壁板上，两人的轮廓叠在一起。
夜宸渊睁眼，目光落在云倾凰侧脸上。
她眉间有道细纹，是常年绷紧留下的。
眼下青痕未褪，是昨夜没睡的证据。
他看着看着，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云倾凰察觉视线，转头对上他眼睛。
那双总是冷着的眼，此刻竟有些温色。
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未熄的火。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不自觉松开了刀柄。
“你还记得雁门关的雪吗？”她低声问。
声音很轻，像试探一阵风的方向。
夜宸渊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一瞬的柔软，成了她记忆里的错觉。
他移开眼，语气恢复疏离：“我只记得战报上的伤亡数字。”
云倾凰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说：“的确，生死不过数字，情义皆是虚妄。”
话出口时，心口却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车厢重新安静，比之前更沉。
暖炉里的炭还在烧，可温度降了。
夜宸渊重新靠回角落，闭目不再看她。
云倾凰望着窗外，街景缓缓后退。
“东宫眼线不止七户。”她忽然开口。
“我知道。”
“你为何不查？”
“查了就是暴露。”
“那你打算等谁先动？”
“等那个不怕死的人。”
“你觉得我会是那个人？”
夜宸渊睁开眼：“你已经动了。”
“从你在乾元殿开口那一刻。”
“可我还活着。”
“因为你该活。”
“这话我不信。”
“信不信，都不影响结果。”
云倾凰盯着他：“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得到。”
“是换回。”
“换什么？”
“一个本不该被抹去的名字。”
“谁的名字？”
夜宸渊没答。
他抬手整了整衣领，动作从容。
可云倾凰看见，他拇指在袖口擦了一下。
那是他在压抑某种情绪的习惯动作。
“你不肯说，我就当你是利用我。”
“可以。”
“但我要知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你自己定的。”
“不是我给你的。”
“那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命？”
“凭你还没死。”
“也凭你还能杀回来。”
“这话听着像夸我。”
“是事实。”
“可事实往往最伤人。”
“所以你才一直躲着它？”
云倾凰不语。
她想起雁门关最后一夜的大雪。
火堆快灭时，旗官递来半壶酒。
他说将军，我们还能撑住。
第二天清晨，全军覆没。
“你说有人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
“是。”
“他们记到什么程度？”
“一字不落。”
“连语气都录。”
“谁下令的？”
“我不知道。”
“你撒谎。”
“我没必要现在告诉你。”
“因为时机不对？”
“因为你会冲动。”
“你觉得我看不清局势？”
“我看不清的是你。”
“什么意思？”
“你明明恨透了背叛，却又一次次给人机会。”
云倾凰冷笑：“你也一样。”
“你明知太子背后有人，还放他回去。”
“你也明知我不可信，却让我坐在这辆车上。”
夜宸渊终于直视她：“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
“你可以杀了我，一了百了。”
“那样你就真成棋子了。”
“现在我不是？”
“你现在是活着的证人。”
“证什么？”
“证明这局棋还没完。”
“可万一我倒下呢？”
“那就重来。”
“用谁的命？”
“用我的。”
云倾凰怔住。
这句话太重，不像他会说的。
她看着他，想从脸上找出破绽。
可他的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你刚才……”她顿了顿，“看你的眼神，不像在演。”
“哪一眼？”
“炉火映出来的时候。”
夜宸渊沉默片刻：“人总会累。”
“累到不想戴面具的时候。”
“可你很快就藏回去了。”
“必须藏。”
“我不够强，护不住软弱。”
“所以你宁愿谁都别信？”
“我只信能活到最后的人。”
“那你信你自己吗？”
“不信。”
“那你信什么？”
“信你还愿意问这些问题。”
“这算什么答案？”
“是最真的。”
“可我分不清真假。”
“你只需要分清谁还在帮你活着。”
云倾凰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纹交错，像走不出的迷阵。
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
“动手就是。”
“你会还手吗？”
“看那天的风向。”
“这话太虚。”
“可世事本就无定数。”
车轮突然颠簸，暖炉轻晃。
铜盖彻底滑落，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再次撞上。
这一次，谁都没立刻移开。
街角那只裂了缝的灯笼还在摇。
风吹得火光忽明忽暗。
一只飞蛾扑进去，瞬间化为灰烬。
“快到了。”夜宸渊说。
“我知道。”
“下车后，别回头。”
“为什么？”
“有人在盯你脚步。”
“你也在盯？”
“我盯的是你能不能活。”
“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
云倾凰没再问。
她整理袖口，将短刃完全收回。
夜宸渊撩开车帘，街道尽头，朱门显现。
灯笼昏黄，照着门匾上的字。
风卷起落叶，贴在门槛上。
马车缓缓停稳。
夜宸渊先下车，站定在街边。
他抬头看了眼门楣，又望向远处檐角。
那里有一片瓦松动了，随风轻颤。
云倾凰掀帘而出，立于车阶之上。
她还未落地，夜宸渊低声说：
“记住，每一步都有人在看。”
她点头，踏下最后一步。
鞋底触地时，一片枯叶被踩碎。
夜宸渊转身欲走，斗篷扫过石阶。
云倾凰忽然开口：“若我问的是真心话……”
她没说完。
夜宸渊脚步微顿。
“你会答吗？”
他背对她站着，许久未动。
风穿过巷口，吹起他肩头一点尘灰。
他抬起手，似要回头。
最终只是拢紧了外袍。
马车夫扬鞭，玄色车轮开始转动。
云倾凰站在原地，望着车影远去。
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内传来轻微响动，像是有人退开。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碎发。
指尖微颤。
那只飞蛾的灰，落在了她的袖口。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1/4841603/5005468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