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宸渊相送,密谈局势
云倾凰的手指还搭在门环上,铁兽的冷意渗进掌心。
她刚要抬脚,巷口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玄色马车疾驰而来,帘子掀开一角,夜宸渊的声音传出:“别进去。”
云倾凰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知道我未入府?”
夜宸渊跳下马,几步上前,将一封密报递到她眼前:“你府中守门侍卫已被调换,原班三人今晨被押入刑部,新来的五人是东宫暗桩。”
纸页边缘沾着血渍,印泥模糊。
“屋中有香。”她终于转身,袖口短刃仍未收回。
夜宸渊点头:“苦棘香,能迷神智,三炷连燃可致幻癫。”
他目光扫过门缝里飘出的白烟,“和昨夜井底毒气同源。”
“谁给你的情报?”
“尚药局有个老吏,二十年前曾是你母亲的陪嫁药童。”
夜宸渊语气平静,“他看见有人往你院中药柜塞香料包。”
云倾凰冷笑:“柳氏倒是忠心得很。”
话出口才觉失言,她顿了顿,“我如今已不是许家女儿,她何必费心?”
夜宸渊盯着她:“因为她怕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你生母死前最后一剂药,是谁开的方。”
空气骤然凝住。
半晌,云倾凰收刀入袖:“我不信你。”
夜宸渊不争辩,只说:“马车备好了,去不去由你。”
他退后两步,手扶车门,“若你信不过我,也该信你自己的命。”
风卷起她鬓边碎发。
远处孩童还在唱那首俚谣,但已听不真切。
她迈步上了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绒毯,角落放着暖炉。
两人对坐,中间隔了半臂距离。
车轮启动,碾过落叶发出闷响。
“太子今晨被禁足。”夜宸渊先开口。
“我知道。”
“但他昨夜敢对你动手,说明背后有人默许。”
“你说的是皇帝?”
夜宸渊摇头:“皇帝多疑,但不会在这时候动你。”
“那是谁?”
“一个能在乾元殿外调动禁卫、又能往你府中安插眼线的人。”
云倾凰眼神微动:“贵妃?”
夜宸渊没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
纸上列着十二个名字,七个画了红圈。
“这是今早调岗的禁军将领,其中五个曾为贵妃兄长旧部。”
“他们为何要保太子?”
“因为太子答应登基后封其弟为骠骑大将军。”
“荒唐。”
“但有效。”
车轮颠簸了一下,暖炉轻晃。
云倾凰伸手扶稳,指尖掠过炉盖刻纹——是一道盘龙。
“你为何帮我?”她突然问。
“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这话我不信。”
夜宸渊直视她:“信不信由你。但我告诉你,太子虽受责,春闱阅卷权只是表面损失。”
“他真正失去的是人心。”
“可他还握着北境犒军名单。”
云倾凰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皇帝昨夜调出的那份名单,今日一早被抄录三份。”
“一份送往东宫,一份去了宁王府,一份……”
“一份去了贵妃寝宫。”
车内安静下来。
云倾凰想起昨夜皇帝盯着蜈蚣的眼神。
那只赤背蜈蚣,是从井底爬出来的。
“你怀疑皇帝已经察觉?”
“他若全然不知,就不会留下扫雪太监袖口的红痕。”
“你是说……他在等?”
夜宸渊点头:“等有人按捺不住。”
“而我成了棋子。”
“你现在是靶子,也是诱饵。”
云倾凰冷笑:“你倒坦白。”
“比起虚与委蛇,我更喜欢直说。”
“那你打算怎么用我这个诱饵?”
“不打算用。”
“那你护我做什么?”
“因为太子若成事,下一个就是我。”
车外传来巡街鼓声,三更已过。
云倾凰盯着夜宸渊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他的眼神太稳,稳得不像在说谎。
“你不怕我和你联手是陷阱?”
“怕。但我更怕你不肯信我。”
“这算什么?示好?”
“算是提醒。”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昨夜你在乾元殿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记下了。”
“包括你说‘三年前神策将军战死’那一句。”
云倾凰呼吸一滞。
那是她第一次在朝堂提起前世身份。
哪怕只是影射。
“谁在记?”
“礼部起居郎,翰林院编修,还有御史台三位监察。”
“他们为何要记?”
“因为有人下令,凡你所言,一字不漏呈报。”
“是谁?”
夜宸渊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你撒谎。”
“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为何不查?”
“因为我查了,就被反查。”
云倾凰眯眼:“你在怕什么人?”
“不是人,是位置。”
“储君之位?”
“是那个能让储君开口的位置。”
车轮又是一震,窗外掠过一座牌坊。
“贞节流芳”四个字一闪而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太子背后不止一人。”
“而你我已经站在同一条船上。”
云倾凰看向窗外。
街道渐窄,两侧高墙耸立。
前方拐角处,一盏灯笼挂在檐下,灯罩裂了一道缝。
“你相信命运吗?”她忽然问。
“不信。”
“那为何你会出现在巷口?”
“因为我派人盯了你一路。”
“从宫门开始?”
“从你走出乾元殿那一刻。”
“你早知道会有埋伏?”
“我只知道你不能死。”
“为什么?”
夜宸渊看着她:“因为你一旦倒下,所有证据都会被抹去。”
“包括井底的骨头,包括毒水,包括那只蜈蚣。”
“你是在替谁保存证据?”
他没回答。
车外传来犬吠,一只黑猫窜过街心。
灯笼的光斜照进来,映在他半边脸上。
云倾凰低声说:“你不是为了扳倒太子。”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等一个人开口。”
“谁?”
“一个本该死在雁门关的人。”
空气再次凝固。
雁门关——是她前世最后一次出征的地方。
也是她战死之处。
“你还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变了。
“我知道那场战役不该败。”
“我也知道,有人故意断了粮道。”
云倾凰的手攥紧了裙角。
“是谁?”
“名单上有名字。”
“哪个名单?”
夜宸渊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
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
正面刻着“神策左营”,背面有一串编号。
“这是……”
“你麾下第七队旗官的腰牌。”
“他死了。”
“但他临死前写了东西。”
“在哪?”
“在我手里。”
云倾凰盯着那块铜牌,喉头滚动。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三年前冬天。”
“你去过雁门?”
夜宸渊收起铜牌:“我该问你的,是你为何重生归来。”
车厢猛然一震,车夫扬鞭催马。
前方传来喧哗声,似有百姓聚集。
云倾凰望向窗外。
一群书生正围着一面墙,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墨迹未干,写着“春闱延期”。
“太子虽被禁足,仍能影响科举。”
“他在拖时间。”
“等什么?”
“等你露出破绽。”
“或者等我先动手。”
“你会吗?”
夜宸渊看着她:“现在不会。”
“什么时候会?”
“当你准备好说出全部真相的时候。”
车轮滚滚向前。
云府已在两街之外。
暖炉上的龙纹泛着幽光。
云倾凰忽然问:“如果我说,我知道谁杀了神策将军——”
话未说完,车外传来一声锣响。
巡夜人敲着铜锣走过,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宸渊打断她:“现在别说。”
“为什么?”
“因为这条街上,有七户人家是东宫眼线。”
云倾凰闭嘴。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她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短刃。
夜宸渊却笑了。
“不用紧张。”
“我们还没到。”
车继续前行。
前方拐角,那盏裂了缝的灯笼仍在摇晃。
风吹起来,火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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