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东宫对峙,剑拔弩张
夜宸渊立在枯井西侧三步处,披风垂地未系。
云倾凰右腕血痕已凝,袖口沾着碎叶与尘土。
太子被两名黑衣人架住双肩,裤管湿透,左臂伤口渗血未止。
“你竟敢动东宫储君?”太子咬牙开口,声音发颤。
“臣救的是朝廷命妇。”夜宸渊语调平稳,“不是动谁。”
“她算什么命妇?许家弃女,连族谱都险些除名!”
“可五品安人印信在户部备案。”夜宸渊往前半步,“殿下要否现在遣人去查?”
太子喉头一哽,眼神闪躲。
“本宫教训家中奴婢,轮得到你宁王插手?”
“若真是奴婢,为何遣走所有婢仆?”夜宸渊目光如刀,“为何选在禁林死角?为何令侍卫封锁退路?”
“放屁!孤何时下令封锁?”
“那为何林外无巡更,内无灯火补替?”
“这……这是巧合!”
“三处灯笼同时熄灭,是巧合?”
“你血口喷人!”
云倾凰站在原地未动,指尖轻抚右腕旧伤。
夜宸渊侧目看她一眼,又转向太子:“殿下说‘没人听得见叫声’——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
“本宫没说过!”
“刚才你还指着她说‘叫破喉咙也没用’。”
太子嘴唇哆嗦:“你构陷!”
“构陷需要证据吗?”夜宸渊冷笑,“还是说,殿下怕的是自己亲口说出的话?”
“你——”
“若只为训诫,何必带械?”夜宸渊指向太子腰间短匕,“此物制式出自工部兵器监,非日常佩器。”
“孤爱随身带刀,碍你什么事?”
“可方才追击时,刀刃已出鞘三寸。”
林间风起,吹动井边藤蔓。
一片枯叶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追她?”太子突然提高嗓音。
“凭她站在这里,而你扑倒在泥里。”夜宸渊声音不高,“凭她袖口有血,而你手上无伤。”
“她划伤了我!”
“那也是反击所致。”
“她一个女子,能伤得了本宫?”
“神策将军斩过七国主帅。”夜宸渊淡淡道,“她若真动手,你现在就不是站着说话。”
太子脸色骤变:“你提那个死人做什么?”
云倾凰终于开口:“他还活着的时候,你不敢提。”
“闭嘴!你这冒名顶替的贱妇!”
“我冒名?”云倾凰冷笑,“那你告诉我,三年前北境战报是谁送入京城?”
太子猛然噤声。
夜宸渊盯着他:“原来殿下也知道那份战报。”
“孤……孤只是听闻。”
“可你刚才说‘死人’。”
太子额角渗汗:“孤是气话!”
“气话也能戳中要害?”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夜宸渊缓步逼近,“为何每次云氏查账,东宫都会插手?”
“荒谬!本宫何时插手?”
“第十一回宗祠议事,你派周主事递折子弹劾云铮失职。”
“那是公事!”
“第二十三回田契重审,你突然赐苏挽月绣鞋一双。”
“赏赐也犯法?”
“那双鞋底纹与伪造文书印章吻合。”
太子猛地扭头:“你胡扯!”
“要不要现在请刑部来验?”
“你敢!”
云倾凰忽然道:“那双鞋是你母妃亲手所做。”
“你怎会知道?”
“因为针脚走势与东宫绣娘记录一致。”
太子瞳孔一缩。
夜宸渊继续:“你每回插手云家事务,都在账册核查前三日。”
“巧合!”
“三次都是巧合?”
“你监视东宫?”
“我只是记性好。”
“你早就盯着我?”
“从你第一次压下云氏军饷开始。”
“哪一次?”
“建隆十七年冬,雁门关缺粮,户部拨款被截。”
太子呼吸急促:“那是前任尚书贪墨!”
“可批红是你签的。”
“父皇御批!”
“你在拟票时删去了‘急赈’二字。”
“你有证据?”
“有。”
太子身体一僵。
云倾凰接话:“原件藏在东宫西阁第三排书架暗格。”
“你们进过东宫?”
“有人替我们拿出来的。”
“谁?”
“你猜不到?”
“本宫不猜贼窝里的人!”
夜宸渊冷声道:“可你心里清楚是谁。”
“孤不清楚!”
“那你为何昨夜烧了一堆旧纸?”
太子猛然抬头:“你派人窥探?”
“我不必派人。”
“那是谁?”
“井边那只蜈蚣爬过的痕迹,分了三条路。”
“你又提那毒虫?”
“它只吃一种东西。”
“什么?”
“沾过‘蚀骨露’的肉。”
“你污蔑!”
“它昨晚吃了你扔下的布条。”
“放屁!孤没扔!”
“可你的靴底沾着井边青苔。”
太子低头看鞋,神情剧变。
云倾凰轻声道:“那青苔只长在东南角三尺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踩到了。”
夜宸渊看向她:“你一直往那边移。”
“我在找东西。”
“找到了?”
“一块铁片,像是笼子上的扣环。”
太子嘶吼:“你们一早串通好了!”
“我们不必串通。”夜宸渊目光锁定他,“因为你已经漏了太多。”
“孤漏什么了?”
“你说‘没人听得见叫声’——可你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叫。”
“本宫是吓她!”
“那你该说‘别叫’,而不是断定‘没人听见’。”
太子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
夜宸渊再进一步:“你提前知道她会来,提前清场,提前设局。”
“这不是设局!”
“那是?”
“是……是惩戒!”
“惩戒需要毒水、铁笼、蛇群?”
“我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可你知道这井不能碰。”
“孤只是听老人都说此处不净!”
“那你为何还来?”
太子哑然。
云倾凰看着他:“你每回来,都带吃的。”
“胡说!”
“上次是半块鹿脯,落在井沿石缝。”
“你搜东宫?”
“我不必搜。”
“那是谁?”
“你自己带进来的。”
“我疯了才往这儿带吃的?”
“你是疯了。”
夜宸渊缓缓道:“不然不会用军中禁药毁尸。”
“我没有!”
“那你解释,井水为何化金?”
太子喘息加重。
云倾凰掏出一枚铜钱,扔向井口。
钱币尚未落地,便在空中泛起黑烟,坠地时只剩残渣。
“这钱是你今日宴席所发。”
“那又如何?”
“所有宾客的钱都一样,唯独你的不同。”
太子摸向腰袋,手抖得厉害。
夜宸渊盯着他:“你身上还有多少?”
“没有!”
“那就搜。”
“你敢!”
“我已在搜。”
“你凭什么?”
“凭你是嫌疑人。”
“我是储君!”
“可你也可能是凶手。”
“你竟敢称孤为凶?”
“你比凶更糟。”夜宸渊声音低沉,“你是败类。”
太子暴起挣扎:“你给我放手!我是太子!我要让父皇废了你!”
黑衣人加力按住他肩膀。
他膝盖一软,跪在泥中。
脸上汗水混着污泥滑落。
云倾凰走上前两步。
“你记得三年前那个雪夜吗?”
“什么雪夜?”
“北境战报传回那天。”
太子眼神闪动:“不记得。”
“可我记得你当时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死了最好,省得回来争功’。”
“我没有!”
“可有人听见了。”
“谁?”
“就在你书房外扫雪的老太监。”
“他早死了!”
“是啊。”云倾凰盯着他,“死得真巧。”
太子抬头瞪她,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夜宸渊负手而立:“从今日起,东宫不再是你一人之地。”
“你待如何?”
“我会每日派人来查。”
“你休想!”
“你想拦?”
“本宫是储君!”
“可你也可能坐不成。”
“你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等着,天明我就参你一本!”
“参我什么?”
“擅闯东宫,挟持储君!”
“可我现在就站在这儿。”
“你——”
“而且。”夜宸渊目光锐利,“你没法解释那口井。”
太子嘴唇发紫。
云倾凰看着他:“蜈蚣还在爬。”
“什么?”
“它刚钻进你鞋缝。”
太子猛地甩脚,惊恐后退。
夜宸渊冷冷道:“你逃不掉的。”
“我……我什么都没做!”
“可你怕成这样。”
“本宫不怕!”
“那你抖什么?”
林外传来更鼓声。
三长一短,戌时三刻已过。
宫门将落钥。
夜宸渊看向云倾凰:“还能走?”
“腿没断。”
“那就别硬撑。”
太子突然大喊:“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无人回应。
他咬牙切齿:“只要我还在这位置上——”
夜宸渊打断:“可你明天还在不在,不是你能说了算。”
“你敢动我?”
“我不必动手。”
“那你等谁?”
“等一个人。”
“谁?”
“马上就会来的人。”
太子脸色彻底发白。
云倾凰低声问:“你带来的蓝衣人,左耳缺了一角?”
“你认得?”
“他在雁门关活下来了。”
夜宸渊点头:“他是最后一个见到神策将军活着的人。”
“那又如何?”
“他知道一些事。”
太子盯着那名蓝衣人,忽然喊出一个名字。
那人未应,只静静站着。
但手指微微蜷起。
夜宸渊嘴角微动。
云倾凰看着井口残钉,轻声道:“钉子锈了。”
“所以呢?”
“说明水毒不止一天。”
太子猛然抬头:“你们想赖我蓄谋?”
“不用赖。”
“那是什么?”
“是事实。”
“你有证人?”
“不止一个。”
“他们都死了。”
“还有一个活着。”
“谁?”
夜宸渊看着他:“你心里最怕的那个。”
太子呼吸停滞。
风停了。
树叶不再响。
连井边藤蔓都静止不动。
云倾凰右手缓缓抬起。
夜宸渊目光扫过四周。
太子盯着那根颤抖的手指,喉结上下滑动。
钉子上的泡还在冒。
血滴进了土里。
一只蜈蚣正从太子鞋帮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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