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东宫夜宴，杀机四伏

云倾凰睁开眼时，鼓声未起。她掌心仍贴着玉簪末端，寒意顺着指腹渗进皮肤。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梁上蟠龙影子游动如活物。她右腿微曲，膝盖抵住案底横木，随时能发力跃起。

乐声还在响，琵琶弹到第三段，节奏却变了。原本舒缓的调子被拉紧，音与音之间卡着滞涩的顿点。云倾凰知道，这是信号。

七道黑影从帷幕两侧扑出。刀光划破空气，直取她肩、颈、肋三处要害。第一柄刃离她左颊不过三寸，她已矮身滑退，借酒案为盾，软剑顺势出鞘，铮然一声格开刺向腰际的短刀。

“动手！”有人低喝。

云倾凰不看发声之人。她旋身踢翻长案，碗碟碎裂四溅，酒液泼洒地面成雾。烟尘腾起刹那，她跃向殿中空地，背靠蟠龙柱站定，剑尖斜指青砖，呼吸未乱。

太子在主位冷笑。苏挽月立于其侧，双手藏在袖中，指尖掐进掌心。两人目光钉在战局中央，嘴角同时扬起。

“云倾凰，你今日逃不掉。”太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乐声。

云倾凰没应。她盯着围上来的刺客，七人呈环形逼近，脚步错落有致，是训练过的杀阵。她左手虚引，诱一人先动。那人果然挥刀劈来，她侧身避让，剑锋自下而上挑开对方手腕，血珠飞溅。

第二人从背后袭来。云倾凰耳听风声，反手一肘撞在其胸口，趁其后仰之际回剑横扫，逼退第三人。她脚下一滑，踩中  spilled  酒渍，身形微晃，第四人抓住机会猛扑。

她矮身滚地，剑刃划过对方小腿，那人闷哼倒地。其余六人立刻收紧阵型，不再分散进攻。

“你还真敢来。”苏挽月终于说话，声音轻柔，像在问候旧友。

云倾凰喘了口气，左臂传来火辣痛感。不知何时已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尖滴落。她用袖口一抹，冷眼看去。

“我若不来，你们岂非白忙一场？”

太子端起酒杯，慢饮一口。“本宫请你来的，自然要尽兴。”

“尽兴？”云倾凰冷笑，“你请的是死人。”

话音落，第五波攻击再至。三人并进，刀锋交错成网。云倾凰跃起蹬柱，借力翻身越过头顶，落地时足尖一点，踢飞一人手中兵刃。她趁势前冲，剑走偏锋，直逼外围两名刺客。

其中一人动作稍迟，肩头中剑，踉跄后退。剩下五人依旧围而不散，配合默契，毫无破绽。

云倾凰喘息渐重。体力在消耗，伤口开始发麻。她眼角余光扫过全场，寻找那抹蓝色。

一名洒扫仆役蹲在角落，正扶起摔倒的宫女。他穿深蓝短褐，衣料洗得发白，左肩补丁叠着三层。他低头做事，看似无意战场，可当云倾凰滚地闪避时，他恰好挪开半步，让出通道。

她记下了。

第六名刺客攻来，刀锋直取咽喉。云倾凰举剑硬接，金属相撞爆出火花。她手臂震麻，脚下退了两步，背脊撞上柱身。

“撑不住了。”太子说。

“很快就好。”苏挽月轻笑。

云倾凰咬牙，忽然虚晃一招，剑锋指向左侧。两名刺客本能拦截，她却猛地转向右侧，滚入通道。那名蓝衣仆役就在前方几步远，仍低着头，手扶宫女肩膀。

她掠过他身边时，低声问：“你是哪个营的？”

对方未答。只微微侧首，露出耳后一道旧疤，横贯颈侧，像是被刀刃削过。

云倾凰瞳孔一缩。这伤，是边军烙下的标记。

她来不及细想，身后追兵已至。她翻身站起，反手甩出一枚铜钱击中灯架，琉璃灯坠落炸裂，火油溅开燃起小片火焰。浓烟升起，遮蔽视线。

“拦住她！”太子怒吼。

云倾凰借烟疾行，绕回大殿中央。五名刺客重新合围，攻势更急。她左支右绌，肩头再中一刀，血浸透衣料。

蓝衣仆役仍站在原地，不动如石。

“你不是接应？”云倾凰喘着问。

那人依旧沉默。直到一名刺客从她背后突袭，他才突然抬脚，绊了一下对方步伐。虽未出手，却改变了战局。

云倾凰抓住空档，剑锋刺入那人腋下，登时鲜血喷涌。刺客惨叫倒地。

只剩四人。

“你还等什么？”她盯着蓝衣人。

他缓缓抬头，目光与她相接。眼神沉静，无惧无畏。

“时机未到。”他说完，又低下头去。

云倾凰不信。但她没时间追问。剩余四人再度围上，刀光连成一片。

她挥剑迎战，每一招都拼尽全力。脚下一滑，险些跪倒，她用手撑地才稳住身形。唇角溢出血丝，不知是咬破了嘴还是内伤发作。

太子起身，走到栏边俯视。“云倾凰，你前世死得不够明白，今生还想挣扎？”

“我死之前，”她喘着，“总得看清是谁下的令。”

“是我。”苏挽月上前一步，“你不该毁我名声，不该让我在宗祠蒙羞。”

“所以你就勾结东宫，买凶杀人？”云倾凰笑出声，“你配谈尊严？”

苏挽月脸色发白。“你才是那个不配活着的人。”

话毕，最后四名刺客同时扑来。云倾凰举剑格挡，却被大力撞开，摔在地上。她试图爬起，却发现双腿发软。

蓝衣仆役这时终于动了。他缓缓站直，脱下外袍，露出腰间缠着的布带。他没有兵器，但站姿挺拔，如临战阵。

“你是谁？”云倾凰问。

他不答，只道：“三息之内，闭眼一次。”

她不懂。但她信了。

下一瞬，刺客挥刀劈下。她猛然闭眼。耳边风声骤响，接着是重物坠地之声。她睁眼，一人已倒，喉间插着一根细针。

又是两声闷响。另两人胸前冒血，踉跄后退。

最后一人转身欲逃，蓝衣人纵身追上，一掌切在其后颈，当场昏厥。

全场死寂。

太子脸色铁青。苏挽月后退一步，撞上椅背。

云倾凰拄剑而立，满身血污。她看向蓝衣人。

“你到底是谁的人？”

那人不语，只将外袍重新披上，转身走向殿门。

“等等。”她喊。

他脚步微顿。

“夜宸渊知道你在这儿吗？”

他回头，嘴角微动。“他知道的事，比你想的多。”

说完，推门而出。

风灌进来，吹熄三盏烛火。云倾凰站在原地，手中剑仍未放下。

太子猛地拍案。“来人！把这里给我围了！一个都不能放走！”

禁卫应声而动。脚步由远及近，踏在红毯上无声却压迫。

云倾凰盯着门口黑暗。蓝衣人消失的方向，地上留下一枚铜扣，边缘刻着半个篆字——“宁”。

她弯腰拾起，握进掌心。

左臂血还在流。她用牙齿撕下一块布条扎紧伤口，目光扫过太子与苏挽月。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太子冷笑。“你已是瓮中之鳖。”

“可你们忘了。”她缓缓抬头，“我从来不怕被困。”

门外忽有马蹄声急驰而来。蹄铁敲击青石，节奏奇特，三快一慢，像是某种暗号。

她听懂了。

那是边军传讯的骑哨。

云倾凰笑了。她将铜扣塞进袖袋，右手紧握软剑，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太子厉声：“拦住她！”

禁卫冲上。她不退反进，剑光一闪，最前一人捂腕后退。

第二人持矛刺来。她矮身穿过，反手割断其腿筋。第三人举盾压上，她跃起踩盾沿，借力翻身落在高台边缘。

苏挽月尖叫：“杀了她！”

云倾凰站在栏杆上，俯视全场。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扇敞开的门外。

夜色深处，一匹黑马停驻。马上人披黑斗篷，面容隐在阴影里，只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是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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