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挽月恨极,毒计再生
苏挽月指尖掐进掌心时,东宫书房的烛火正被夜风掀动。
她刚从婢女口中得知云倾凰在宗祠埋下残页的事,那枚玉佩还藏在妆匣底层,可消息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太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摩挲着一枚铜印,听见脚步声抬眼:“这么晚了,你还来?”
苏挽月没应话,径直走到案前,袖口扫落一只青瓷笔洗,碎瓷溅到太子靴面上。
太子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苏挽月咬牙:“云倾凰今日在宗祠得了三个人的支持。”
“哦?”太子慢悠悠放下铜印,“哪三个?”
“云昭、云砚、还有一个叫云澈的少年。”苏挽月声音发紧,“他们当着众人的面答应帮她查账。”
太子冷笑一声:“查账?她倒是想得美。”
苏挽月盯着他:“你不担心?”
“我怕什么?”太子站起身,踱到窗边,“她翻不出大浪。”
“可她在族人心中立住了脚。”苏挽月逼近一步,“再让她继续下去,连你也压不住她。”
太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吗?”
“所以我才更要除掉她。”苏挽月一字一句地说,“她活着一天,我就不能安心。”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想怎么办?”
“我要她身败名裂。”苏挽月指甲陷进肉里,“不能再让她站在光里。”
太子踱回案前,吹熄了一盏烛:“名声这种东西,说坏就坏。”
“我知道。”苏挽月眼神阴冷,“只要有人信,谣言就成了真的。”
“那就造个信得过的由头。”太子拉开抽屉,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案上,“我会让心腹太监召两个小官进来。”
“做什么?”
“一个写假证词,一个负责传话。”太子指尖轻敲令牌,“就说她私通外臣,勾结军中旧部。”
苏挽月摇头:“太虚了,没人会信。”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她失仪。”苏挽月眸光一闪,“就在你的宴会上。”
太子眯眼:“你是说……让她犯错?”
“不是犯错。”苏挽月嘴角微扬,“是让人看见她犯错。”
“比如?”
“比如衣饰逾制,比如言语冲撞贵人。”苏挽月低声道,“你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你脸色行事。”
太子缓缓点头:“你是想借我的手打压她?”
“我是为你扫清障碍。”苏挽月直视着他,“她若成了气候,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太子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打扶手:“你说得对。”
“那就定下来。”苏挽月往前半步,“三日后你设宴,请她入席。”
“然后呢?”
“我会安排人,在席间引她失态。”苏挽月声音压低,“只要一次,就够了。”
太子盯着她看了许久:“你变了。”
“我一直就是这样。”苏挽月不躲不避,“只是从前藏得好。”
“现在不必藏了。”太子拿起令牌递过去,“拿去用吧。”
苏挽月接过令牌,指尖微微发颤:“你会后悔吗?”
“不会。”太子冷冷道,“我最恨别人踩着我的头往上爬。”
“她已经在爬了。”
“那就打断她的腿。”太子站起身,“明日我就发请帖。”
“别只请她。”苏挽月提醒,“要请满朝命妇,越多人越好。”
“我知道。”太子走到门边拍了三下手掌。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灰衣太监低头进来。
“去传周主簿和**事。”太子吩咐,“半个时辰内必须到。”
“是。”太监退下。
苏挽月将令牌塞进袖袋:“我还需一人,能进出许府内院。”
“有。”太子道,“许家有个老嬷嬷,每月初十领赏银,是我安插的眼线。”
“她可靠?”
“可靠。”太子冷笑,“她儿子在我手里。”
苏挽月点头:“我会让她在宴会前一日送一封信进府。”
“写什么?”
“写些无关紧要的话。”苏挽月唇角微勾,“但要用特殊的墨。”
“什么意思?”
“那种墨遇热会显字。”苏挽月低声道,“等她拆信时,旁边正好有人端茶进来。”
太子眼睛亮了:“烫手的茶水洒出来,信纸一湿——”
“字迹就现形了。”苏挽月接上,“上面写着‘宁王密约’四个字。”
太子大笑:“妙极!”
“不止如此。”苏挽月又道,“我还准备了一份礼单,列着兵器、马匹、粮草。”
“谁的名义?”
“以她的名义。”苏挽月道,“让那两个官员抄录一遍,悄悄放进她院中柴房。”
太子沉吟:“柴房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不能放太久。”苏挽月道,“就在宴会当天清晨,趁她出门赴宴时塞进去。”
“好。”太子点头,“我再派禁卫‘偶然’搜查一次。”
“一切都会顺理成章。”苏挽月眼中泛起寒光,“到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太子盯着她:“你真恨她。”
“不是恨。”苏挽月摇头,“是怕。”
“怕什么?”
“怕她想起所有事。”苏挽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她知道我做过什么。”
太子没说话,只伸手拨了拨烛芯。
火光跳了一下,映在两人脸上。
“你放心。”太子终于开口,“这一回,她不会再站起来。”
“一定要永无翻身之日。”苏挽月盯着跳动的火焰,“否则死的就是我。”
“我明白。”太子拿起玉印按在一张空白纸上,“这份弹劾奏本,我会亲自递上去。”
“署名的人选我想好了。”苏挽月道,“就用那个曾被她当众驳斥的御史。”
“合适。”太子冷笑,“怀恨在心,动机十足。”
“还有流言。”苏挽月补充,“要从市井开始传。”
“我已经安排好了。”太子道,“明早就会有人说她半夜出府,与神秘男子密会。”
“再多加一句。”苏挽月低语,“说她胸前有块胎记,形状像弯月。”
太子挑眉:“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胎记。”苏挽月垂下眼帘,“只要有人说见过,就会有人信。”
太子凝视她片刻:“你真是滴水不漏。”
“我不敢漏。”苏挽月攥紧袖中的令牌,“她已经盯上祠田的事了。”
“那就让她再也查不下去。”太子站起身,“从宴会开始,一步步毁掉她。”
“是。”苏挽月福身,“一切听殿下安排。”
太子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
“因为你也容不下她。”
“不错。”太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挽月迎着他目光:“同舟共济。”
“若她不死,我们就得亡。”太子松开手,“去吧,准备你的戏。”
苏挽月后退两步,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她停住,没有回头:“那封信……一定要用紫藤花汁调的墨。”
“记下了。”
“还有。”她低声说,“柴房里的礼单,纸要用西北特有的桑皮纸。”
“为何?”
“因为那是军中专用。”苏挽月终于回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说自己曾是神策将军,自然该用那样的纸。”
太子笑了:“你很了解她。”
“我比谁都了解她。”苏挽月推门而出,“毕竟,我顶替了她三年。”
门关上了。
太子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在奏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窗外风声渐急,吹得纸张哗哗作响。
一张未写完的请帖静静躺在角落,墨迹未干。
名字那一栏,写着“许靖央”三个字。
笔锋顿住。
太子盯着那名字,忽然换了一支笔,重新写下“云倾凰”。
火光闪了一下。
屋外,轿帘落下。
苏挽月坐在轿中,手指抚过袖袋里的令牌。
她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孩童唱谣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睁眼。
轿子还在走。
夜色浓重,前方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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