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另辟蹊径

等那两人走远，她才悄悄探出头，发现说话的是李川泽和村里的二流子王老五。他们竟然想凿沉苏家的新船！

苏明镜一路小跑回家，把听到的话告诉了家人。苏艾朴气得当场就要去找李家理论，被林湘梅死死拉住。

无凭无据的，去了也是白去。苏莲周比较冷静，不如咱们今晚轮流守夜。

最后商定，苏家父子守上半夜，姐妹俩守下半夜。

然而这一夜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接连几天都是如此，就在苏家人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时，新船还是出事了。

这天清晨，苏艾朴照例去检查船只，发现船底不知被谁划了道深口子，幸好发现得早，否则一出海必然沉没。

肯定是李家干的！苏莲周气得眼睛都红了。

苏明镜却显得异常平静。她仔细检查了船底的划痕，突然说：爹，娘，这事先别声张。

为什么？众人都愣住了。

苏明镜没有解释，只是坚持要家人暂时忍耐。她心里有个模糊的计划，但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几天后，这个机会来了。部队要在村里召开安全生产会议，每家都要派代表参加。苏明镜主动要求去，让其他人都很意外。

会议上，明载烨作为部队代表讲话。他主要讲了海上作业的安全注意事项，语气严肃认真。轮到村民发言时，苏明镜突然站了起来。

明同志，我有情况要反映。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坐在角落的李家人脸色骤变。

我们家的新船，前几天被人恶意破坏了。苏明镜声音清晰，船底被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

她比划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明载烨身上：这是要出人命的。我想请问明同志，部队管不管这种事？

明载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报告？

因为，苏明镜故意顿了顿，我听说，破坏船只要坐牢。我想给那个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会场哗然。明载烨立即派人去查看船只情况，同时要求村里配合调查。

调查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在船厂工具房发现了带油漆的凿子，上面的指纹属于王老五。王老五很快供出是李川泽指使的。

李川泽被带走时，恶狠狠地瞪着苏明镜：你给我等着！

苏明镜面色平静，心里却松了口气。她早知道是李家人搞鬼，但一直按兵不动，就是要等这个公开场合揭发，让所有人都做个见证。

事情了结后，明载烨找到苏明镜：你早就知道是李川泽？

猜的。

为什么不早说？

苏明镜抬头看他：早说了，你会信吗？有证据吗？

明载烨被问住了。确实，如果没有当众揭发，没有王老五的供词，单凭苏明镜一面之词，很难定李川泽的罪。

下次再有这种事，明载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可以直接来找我。

苏明镜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回家的路上，海风拂面，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苏明镜想起明载烨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部队安全生产会议的风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过万隆海岛，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痕迹，也搅动了沉积已久的泥沙。

李川泽被带走调查，虽然最终因“情节轻微，认错态度较好”，在村长李瑞赔了一大笔钱、又四处打点后，只是被拘留了几天并严厉警告了一番便放了出来，但李家的颜面算是彻底扫地了。李瑞称病，一连几日未曾在大队部露面，村里的大小事务暂时由几位老成持重的族老共同商议。

海岛的清晨，雾气氤氲。苏明镜起得很早，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潮水退去时哗哗的声响，以及风中带来的、更加琐碎而清晰的低语。

【东边……暗礁群外侧……有小股鲳鱼群……午后会经过……】

【北湾子……前几天的断桨……沉在浅水区……小心绊网……】

【……李家那小子……昨晚回来了……在屋里摔东西……骂骂咧咧……】

最后一条信息让苏明镜的目光微凝。李川泽回来了，以他的性子，这绝不可能是个了结。她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李川泽是明面上的麻烦，而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个称病不出、盘踞村长之位多年的李瑞。审批新船的权力，还牢牢握在他手里。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镜镜，起这么早？”苏莲周端着簸箕从灶房出来，里面是准备喂鸡的糠皮。

“嗯，透透气。”苏明镜回过神，帮姐姐一起撒鸡食。

林湘梅也出来了，脸上带着忧色：“镜镜，昨天……真是险啊。多亏了明同志。”

“嗯。”苏明镜应了一声，没多说。她心里清楚，借力打力固然有效，但终究不能次次都指望外人。苏家要真正立起来，必须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底气。

“爹呢？”她问。

“一早就去船厂了。”苏莲周叹了口气，“咱家那船，修是能修，但师傅说，就算修好了，龙骨也伤了元气，经不起大风浪了。爹想去看看，能不能寻摸条合适的旧船先顶着。”

正说着，苏艾朴沉着脸回来了。

“咋样，他爹？”林湘梅赶紧问。

苏艾朴摇摇头，蹲在门槛上卷旱烟：“问了几家，要么不卖，要么喊价高得离谱。李老五家倒是有条旧船想出手，可我刚凑近，就被他婆娘骂出来了，说咱家惹了村长，晦气，怕沾上麻烦。”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显然，李家的影响力还在，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暗地里的排挤和刁难已经开始了。

苏明镜却似乎早有预料。她平静地开口：“爹，娘，姐，买旧船暂时不易，咱们不如先想想怎么把现有的日子过好。船要修，但更重要的是，除了之前说的鱼干，咱们得有条更稳当的来钱路子。”

“啥路子？”苏莲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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