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狩猎搏杀
堂哥大强如梦初醒,赶紧加入声讨阵营。
“没错,你这事儿办得太绝了!”
“我爸绝对是被你强迫的,人在迷糊状态下按的指印!”
“这合同绝对作废!”
待这母子俩尽情狂吠完毕,黄云辉才从容不迫地将凭证收拢,妥帖地放回贴身口袋。
“二婶,饭可以乱吃,理却不能歪。”
“先前那张大团结,是我跟兄弟入林子摸排的跑腿费。”
“咱们当面交易,童叟无欺,这点没异议吧?”
“至于二叔许下的这些田产和现金……”
他将锋芒转向抖成落叶的当事人。
“全是他坠崖将死之际,为了活命,主动提出并亲自立约的。”
“全程没有任何胁迫。”
“他那会儿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由于极度贪生怕死,痛哭流涕地哀求我,差点没在绝壁上给我磕响头。”
“顺带一提。”
他故作恍然地加了一句。
“这笔现款中,一百五十元是他企图将我踹入深渊的封口费。”
“余下的五十元,则是惩罚他背信弃义、惹毛我的补偿金。”
“而那几亩地,纯粹是将他拽出鬼门关的体力折算。”
“账目清晰,合理合法。”
这番话逻辑严密,每一笔花销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乡亲们听罢无不暗自咋舌。
绝了,算盘居然还能这样打?
可稍微琢磨一下,似乎又极其合乎常理。
请人捞命,难道不该出大血?
暗算恩人未遂,掏钱消灾岂非理所应当?
旁边的王大山觉得无比痛快,咧嘴傻笑起来。
“一点不假,二婶,我当时在场听得真真切切。”
“二叔亲口放的话,只要拽他出险境,田产和钞票随便拿,绝不含糊。”
“甚至还嚷嚷着……那是周家用来给大强哥讨老婆的老本。”
“咋滴?一落地就打算翻脸不认人啦?”
二婶心脏一阵绞痛,视线忽明忽暗。
“放屁,满嘴跑火车!分明是你们趁火打劫要挟他的!”
“这破纸我绝不买账,杀了我也不认!”
“姓黄的你听好,想从我手里抠出一分钱一寸土,痴心妄想!”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盘算着只要自己没按手印,凭什么认账。
见婆娘冲锋在前,周海山也稍稍挺直了脊梁,捂着像发面馒头般的腮帮子,嘟囔着附和:“没错……全是你强迫我的……根本做不得准……”
“强迫?”
黄云辉逼近两步,稳稳伫立在二叔跟前。
凭借着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双眸中透出极寒之意。
“那时死死抱住树干鬼哭狼嚎,央求我伸手的是哪条狗?”
“是谁忙不迭地保证,只要拉他上去,地全归我,绝不反悔?”
“又是谁吓得尿湿了裤裆,撅着腚在泥地里画押的?”
伴随这一连串的质问,周海山的脸色便黯淡一层。
“我逼你?”
青年冷不丁地扬起巴掌,迅如疾风。
啪!
一记狠辣的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二叔完好无损的那半边脸上。
周海山被扇得整个脑袋猛烈倾斜,哀嚎着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
“我要真有心整你,早让你在崖底摔成肉泥了!”
“免得你活着跑回来乱咬人,干这等恩将仇报的龌龊事!”
黄云辉的声线骤然拔升,裹挟着积攒多年的暴怒。
“给脸不要脸是吧?”
“还当我是从前那个由着你们这帮长辈欺凌、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
这惊天一掌,将全场惊得目瞪口呆。
二婶足足呆滞了数秒,紧接着宛如遭雷劈的母鸡般一蹦三尺高。
“杀人啦,这小瘪犊子下死手啦!”
“姓黄的你连你二叔都敢揍,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挥舞着双手,犹如泼妇般作势要生扑过去。
堂哥大强也气血上涌,咆哮着猛冲向前。
“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青年岿然不动如泰山。
盘踞在他肩头的猛雕倏地张开双翼,爆出一记穿云裂石的唳叫,锐利的利爪直指前方。
脚边的幼虎同样弓起脊梁,獠牙尽显,死死护在主人身前,喉间滚出威慑的低吼。
母子俩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吓破了胆,生生在半道踩了急刹车。
王大山也适时跨出一步,如铁塔般守在兄弟侧翼,双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想干架?尽管放马过来!”
“权当给全村人开开眼,瞅瞅你们二房是如何倒打一耙,对施恩者拳脚相加的!”
围观的乡亲彻底忍无可忍,齐刷刷指责起来。
“二婶,大强,你们家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老周亲自画的押,铁证如山,难道还能当没发生过?”
“可不是嘛,按理说,云辉收这些东西天经地义!”
“险些被自家亲叔叔谋害,要点赔偿难道犯法?”
二婶被众人的吐沫星子淹没,脸色五彩斑斓,急火攻心。
她猛然扭头锁定林思明,开始了鬼哭狼嚎。
“大队长,您快睁眼瞅瞅啊!”
“这野种简直目无尊长,当着全大队的面行凶!”
“这种恶霸您难倒就听之任之吗?”
林思明胸中的怒焰早已濒临爆点。
他赫然离开石碾,大步流星逼近二婶,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插手?你想让我怎么插手?”
“去维护你们这窝蛇蝎心肠、暗算亲侄子的烂人?”
“去支持你们立下契约后,当众撒泼毁约的行径?”
他直指周海山的鼻梁,字正腔圆,确保每个音节都砸在众人心坎上。
“周海山,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咎由自取!”
“今日种种,彻底让我瞧了个透彻,你们二房,骨子里已经腐臭不堪了!”
“今后在这屯子里,谁还敢与你们家有半分牵扯?谁吃饱了撑的敢对你们施以援手?”
“连亲侄子都能狠心往死里整,你们还有何等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
大队长这番话宛如雷霆万钧。
无异于当着百十号人的面,将周家二房的尊严硬生生扒光并狠狠践踏。
周海山瞬间面无血色,嘴皮子狂颤,半个音节也挤不出。
二婶更是如丧考妣。
她万料不到,素来秉公处事的大队长,会放出如此断绝后路的话语。
这预示着,未来在这片黄土地上,他们全家必将面临绝对的排挤与冷眼。
“队长……您这话……”她仍不死心地妄想狡辩。
“少套近乎!”林思明怒极拂袖。
“跟你搭腔我都嫌寒碜!”
“条子是他立的,指纹是他留的。”
“这笔账,你想咽得咽。”
“不想咽,硬塞也得咽!”
“如若不然,咱们直接上报公社,请局子里的同志来判一判。”
“掂量掂量这蓄意谋杀亲侄子的行径,该进去蹲几年!”
这通最后通牒,顷刻间摧毁了二婶强撑的心理城墙。
上报公社?惊动公安?
那当家的岂不是要吃花生米!
她双膝发软,险些委顿于地。
堂哥大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搀着老娘,大脑一片空白。
黄云辉漠然注视着这一切,深知火候已然精准。
他信步逼近二婶,半蹲下身姿,眼底古井无波。
“二婶。”
他轻唤了一句,口吻却如同看着一具尸骨。
“地契和钞票,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妇人颓然抬起下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极其陌生的侄儿。
那对瞳孔中寻不见半点亲情的余温,仅剩不容违逆的铁血手腕。
她心知肚明,今日若不放血,决计无法全身而退。
眼前这活阎王,绝对敢将他们二房彻底整死。
她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枯瘦的十指剧烈筛糠,终于再度探入内襟。
这一回,取出的不再是先前的小手帕,而是一只鼓鼓囊囊的深色布兜。
那是她半辈子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全副身家。
她宛如发了羊癫疯般,哆哆嗦嗦地点出两百元整。
其中有嘎嘎新的大团结,也有揉得发软的零票子。
每拨动一张纸钞,她的心尖子便仿佛被钝刀生生剜去一块。
王大山在不远处端详着这一幕,震撼得连肋骨的抽痛都抛诸脑后。
他早清楚云辉哥身手不凡,却未料到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仅仅凭借单枪匹马……哦不,仅靠着一柄普通的砍柴刀,竟生生将一头发疯的野驴给稳稳拿捏了!
这哪里是狩猎搏杀?分明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杀戮演出!
终于,随着青年挥舞的寒芒再次深深嵌入那畜生侧颈的要害。
狂躁的野驴爆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摇晃,前肢彻底失去支撑力,轰隆一声砸跪在泥地里。
它拼死扑腾着妄图重新站立,奈何鲜血狂飙导致体能彻底枯竭,接连折腾几番皆是徒劳。
最终只能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那双布满血丝的兽瞳逐渐失去光泽,极为不甘地凝视着跟前傲然挺立的男子。
黄云辉迈开步子逼近猎物,高高扬起那柄饮血的柴刀。
一抹银光划破虚空。
喀嚓。
极其刁钻的刀锋分毫不差地斩入颈骨的间隙。
巨大的兽躯骤然绷得笔直,紧接着便如一滩烂泥般彻底泄了气,再无半分生息。
唯独剩下那殷红的液体,顺着巨大的断口奔涌溢出,将大片杂草浸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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