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画像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恐惧，神情却没有半分说谎的迹象。
“谁曾想我还不曾发出声音，她便用匕首挟持我，让我带她去治伤，当时周围并没有巡逻的羽林卫，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去了太医院放置器具的地方。”
高太医蹙眉，有些不理解这个徒弟的脑子在想什么。
哪怕周围没有羽林卫，你在带她去太医院的途中也能遇到其他人啊，难道就不能在那个时间段让她束手就擒？
不等他将心里话问出口，小陈便给出了解释。
“我本想半路将她交给羽林卫，奈何在半路她便晕了过去。”小陈抿了抿唇，“我看她伤得格外重，出于医者本能便想治疗好她再将她交出去，这样也省得不曾得到救治便让她死去。”
“那她为何还是死了，还变成骨架？”
耶律南是个急性子，根本没耐心等他说一堆。
小陈听到他这个问题，面上浮现出一抹愧疚，“我将她带到器具室后，她便醒了，我觉察到自己被骗，便想让人拿下她，结果她却拿出一个瓷瓶，威胁我，若是我不给她治病将她交出去，她便服毒自尽。”
人是他带到器具室的，他当然不能让对方死了，那样他就有嘴也说不清。
“我害怕她死了我说不清，便给她检查伤，但因为她伤得太重，我治不了，便实话实说，她却不信我，认为我在骗她。”
小陈的声音很低，衣袖下的手也控制不住在颤抖。
“她情绪很激动，我解释她不听，加上想到她费尽心思进宫便是为了治伤，我觉得她是惜命之人，说服毒威胁我，其实手里的未必是毒。”
元曦接话，“你判断错了，她服下的确实是毒。”
小陈点点头，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对方服下毒后，痛苦隐忍地在地上打滚，随后肉一寸寸脱离骨头，不过半盏茶功夫，一个大活人便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躺在地上。
当时因为太害怕，他手足无措，甚至没有办法阻止毒对对方的侵害。
“太皇太后，臣真的没有打算杀掉她，臣甚至不知道她那毒是哪来的，她服下毒后变成了白骨，之后有人来器具室，臣迅速处理干净现场，害怕之下错将她的骨架和耶律小公子带回来的那具弄混了。”
他本想在事后带着骨架去请罪的，谁知会出现骨架弄混的事。
得知太皇太后已经知晓此事，他心里的害怕直接到达了顶峰，哪里还敢说自己和此事有关，只想找到证据再去太皇太后面前领罪。
哪知证据还不曾找到，便先被太皇太后他们的设的圈套逮住。
屋里的众人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结果，可也瞧不出小陈有说谎的迹象，大家都沉默着等太皇太后发话。
元曦：“你既然和她有接触，还替她看过伤，可曾记下她的长相和身上的伤是什么模样？”
“臣记得。”小陈神情激动，“臣画了她的画像，至于她身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被鞭子打的，鞭痕很深，纵横交错，有些甚至已经结痂，看起来不像是新伤。”
元曦沉吟片刻，“画像在何处？”
小陈忙哆哆嗦嗦从自己怀里将画像拿出来，举过头顶呈给元曦。
接过画像，元曦展开，小陈的画功堪比画师，把女子的神韵和长相都画了出来。
画上的女子眼里充满防备，一双眼睛里是对谁都不信任的警惕，清丽的长相是元曦从未见过的陌生。
耶律南和太子站在她边上，自然也看到画上的人，他道：“这人我在宫里没见过。”
太子也开口，“京中的世家小姐里也不曾有长这样的。”
元曦看向秦延，示意他过来。
秦延过来看完，同样摇头。
“臣也不认得这位姑娘。”
小陈生怕太皇太后觉得他在说谎，焦急道：“臣没有说谎，她就是长这样，求太皇太后明鉴，臣画下她的画像，便是想找出真相，向您请罪。”
这姑娘的死说来说去他也有责任，若是他不那么自负，觉得对方是在骗他，也不会让对方变成一具白骨。
“将人带下去，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先将他看管起来。”
元曦说完这话，站起身离开。
……
踏着月光回到勤政殿，元曦挥手让太子和耶律南退下，让闵成将杨徐宁叫来。
杨徐宁进殿看她神情放空地站在龙案前，面前摆着一张画，本以为她是在睹画思人的杨徐宁走近，看清楚上面的人，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是他想错了。
“来了。”元曦收起思绪，“明日一早你拿着这张画像，秘密去查这姑娘的身份。”
杨徐宁拿起画像端详，“你信那小太医说的话？”
他虽然不曾去现场，但在闵成去请他时，便已经从对方口中知晓所有的事。
“他没有说谎。”元曦言简意赅，“这姑娘也不像是想死的人，你看她的眼睛。”
杨徐宁顺着她的话将视线落到画像上的姑娘眼眸上。
她的眼睛里虽然带着防备和警惕，但也充满了强烈的求生欲，那是一种不安于现状，想打破现有一切的眼神。
“臣明日去办，保证在三日之内查出她的身份。”
杨徐宁收起画像，“早点休息。”
说完这话，杨徐宁躬身退了下去。
出了勤政殿，他并未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而是直接出了皇宫，黑影在月色下消失。
……
事情交给杨徐宁，元曦完全放心，她甚至清楚杨徐宁也许昨晚便马不停蹄去办她交代的事。
但她没有多说，因为此刻她收到了多宝阁楚掌柜递来的信。
对方说多宝阁会在明日有一场拍卖会，方家若是有动作，这场拍卖会是最好的选择。
元曦看完，将信丢进炭盆里，对闵成道：“转告他，明日朕会去多宝阁。”
闵成应声退了下去不久，元三便走了进来。
“主子，方家那边打算对您的多宝阁出手。”
元曦点头，“朕知道，由着他们去，你保护好方雅姐弟二人即可，不必阻止。”
“方家对方雅的算计属下也不管？”元三问。
“方雅没有这个意思，你便随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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