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夏金桂的遗憾

边关大战完胜，草原各部落首领尽数跪地俯首称臣，立誓永不犯边、年年纳贡。蒹葭定下规约，开设云州互市，安抚降众，整肃边防，诸事一一妥当。

旁人都忙着料理军务、清点死伤、安置流民，唯独夏金桂一颗心只挂在银子上。

她此番跟着来到边关，本就不是为国分忧，满脑子都是借机敲草原部落一笔钱财、牛羊好物。

如今大靖大胜，蛮夷俯首，她更觉得时机到了，整日在营帐外东游西逛，眼神瞟来瞟去，盘算着怎么找由头开口讹好处，一脸精打细算的市侩模样。

这副模样，偏偏落入了贾蓉眼里。

贾蓉本就生性风流，惯会留意女子情态。他远远看着夏金桂，生得有几分姿色，身段婀娜，性子泼辣鲜活，敢说敢闹，不扭捏、不矫情，在一众温婉女子里反倒显得格外抢眼。

越看，贾蓉心里越觉得中意，不知不觉竟看入了眼，心底暗暗动了情愫。

他悄悄打量，夏金桂虽贪财爱占便宜，却口齿伶俐、待人泼辣直接，持家有一套，性子热辣，正是他偏爱的那一类。

夏金桂也察觉到贾蓉总拿目光打量自己，她心思通透，怎会看不出贾蓉眼神里的那份倾慕之意。

贾蓉出身宁国府，家世体面，模样周正，行事圆滑通透，也入了她的眼。

一来二去，两人眼神交汇，暗自都有了几分对上眼的心意。

贾蓉心思活络，既然自己看中了人，对方也不反感，便不愿再迂回拖沓。

他借着帮着安顿各方事宜的由头，故意凑近夏金桂身边，先是闲话家常，顺着她爱财的性子说话讨好，句句说到她心坎里。

夏金桂听贾蓉言语温柔、处处迁就，又肯顺着自己的心意说话，心里越发满意，面上故作矜持，实则早已默许。

贾蓉见她态度软化、眉眼含情，知道两人已然互生情意，不用旁人撮合，自己便顺水推舟，慢慢将这层情愫挑明，暗自定下了心意，打算往后寻个合适时机，把这门心思摆到明面上。

营帐清净无人，蒹葭静静看着窗外边关风云，贾蓉对夏金桂那份明目张胆的心意，还有夏金桂眼底藏不住的悸动，她全都一清二楚。

她太懂夏金桂了。困在贾宝玉那段有名无实的姻缘里，不过是虚耗年华，贾宝玉温柔软弱，根本撑不起她想要的人生，更配不上这般泼辣通透、一心求财求前程的女子。

于是蒹葭招手，轻声唤夏金桂入内。

待帐门落下，四下无人，蒹葭开门见山：“金桂，贾蓉对你有情，你心里，也并非无感，是吗？”

夏金桂没有半分扭捏躲闪，坦然点头：“大姐姐，蓉哥儿在边关历经风霜沙场，早已不是京中纨绔少年。模样依旧俊秀挺拔，又是实打实上阵杀敌、立下战功的正经小将军，沉稳可靠，行事有担当，恰恰就是我喜欢的模样。”

话音一顿，她神色黯淡下来，无奈道出顾虑：“可名分终究是堵死所有人的闲话。我与宝玉虽有名无实，半分夫妻情分都没有，可在外人眼中，我终究是婶母，贾蓉是晚辈侄儿。尊卑辈分乱了，回京必遭万人唾骂，连累护国公府，也连累大姐姐名声，我不敢，也不能。”

蒹葭闻言淡淡一笑，早已胸有成竹：“世俗礼教流言，困住的是寻常妇人，困不住你。我正好有一桩天大前程，送给你。”

夏金桂眼中一亮，连忙上前：“大姐姐请讲。”

“我即将上奏陛下，全面开放草原互市，打通南北通商命脉，设立边关榷司，总领两地牛羊、皮毛、粮食、茶叶、盐铁所有贸易钱粮。”

“我举荐你为通商正使，全权掌管边境财税。贾蓉身为边关将领，领兵随行护卫，辅佐你打理一应事务，你们二人常年驻守塞外，不必回京。”

“三年五载之后，草原与大靖商贸互通，国库充盈，边境安定，皆是你的功劳。到那时再归京，谁还会记得你是贾宝玉的旧妻？

世人提起你，只会是当朝举足轻重、为国聚财的夏财政大人。往日那些琐碎闲话、辈分纠葛，在赫赫功绩面前，不值一提，无人再敢多嘴。”

一番话，直接点醒夏金桂。

她本就是雷厉风行、不受世俗束缚的性子，一生桀骜，旁人看法从不在意，普天之下，她唯独信服、只听蒹葭一人吩咐。

听完瞬间满心狂喜，眉眼大放光彩，毫不犹豫开口：“大姐姐所言，正合我意！我本就不是非要嫁给贾蓉不可，男人而已，只会耽误我赚钱、影响我往上走的速度。

可执掌边关财政，手握南北商路大权，做威风八面的财政大臣，这份前程，我求之不得！”

她俯身一礼，干脆利落：“全凭大姐姐安排，我必定把两地商路打理得井井有条，为大靖积攒无尽财帛，绝不辜负大姐姐这份成全！”

蒹葭看着她野心勃勃的模样，微微颔首。

这般女子，本就不该困在内宅情爱纠葛，本该手握财权，名扬四方。

蒹葭在边关妥善安顿好夏金桂的前程，一语拨开她所有顾虑，敲定通商掌财之路，只待京城圣旨下达，便可放手施行北疆大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港口，另一桩宏图也已然启程。

按照蒹葭早前安排，耗时许久精心打造的新式远洋大船尽数完工，凭借改良隔水船仓、稳固龙骨、多桅借力风帆与精准罗盘导航，乃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先进海船，无惧狂风巨浪，可纵横万里沧海。

船队整装待发，出海一应大小事务，尽数交由薛宝钗、贾芸夫妻二人全权主理。

宝钗心思缜密周全，善统筹调度、人情往来、海外规矩分寸。

贾芸干练果决，懂船只管控、航线探查、驻地经营，二人夫妻同心，相得益彰。

惜春心性清净淡然，不恋红尘纷争，随行打理船中秩序、静守一方安宁。

妙玉清冷高洁，见识不凡，精通异域风俗、器物品鉴，从旁辅佐二人处理海外交际、甄别往来事物。

景和帝深知远洋开拓事关重大，格外重视这支远航船队，特意精心挑选多名精通海外诸国语言、熟知异域风土人情的译官官员一同登船随行，沟通交流毫无阻碍，往来邦交、商贸交易皆稳妥有序。

张嬷嬷、李嬷嬷两位阅历深厚的老嬷嬷照料众人起居安危，小锤子随行护卫护航，一行人顺着海风扬帆起航，大船缓缓驶离港口，驶入茫茫碧海，朝着未知辽阔的远方远航而去。

北疆边关有蒹葭运筹，平定草原、打通陆上商路。

茫茫沧海有薛宝钗贾芸带队远航，开拓海外疆土、远洋贸易。

海陆双线齐开，内外相互照应，大靖版图与格局，自此一步步走向万里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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