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马场
汤普森吞了口唾沫，贪婪地看着那匹丝绸，又敬畏地看向承祜。
他原本以为可以用廉价的工业纺织品冲击中国市场，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简直可笑。
“殿下，您的国家……拥有着令人恐惧的生产力。”汤普森由衷地感叹。
“恐惧源于未知。”承祜松开手，锦缎如瀑布般滑落，“当贸易的桥梁架起，恐惧便会化为利润。爵士以为呢？”
那一瞬间，承祜眼底闪过的精明与睿智，让汤普森产生了一种错觉。
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位养尊处优的皇子，而是一位纵横商海百年的巨擘。
离开织造局后，一行人又去了官窑瓷厂。
高达千度的窑炉前，热浪滚滚。
承祜却仿佛感觉不到炎热，站在刚刚出窑的一批青花瓷前，指尖轻轻在一只梅瓶的瓶口划过。
“China，既是瓷器，也是中国。”
承祜拿起那只梅瓶，转过身，背对着火红的窑口。
火光映照在他半边侧脸上，为他原本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妖冶的暖色。
“泥土经过烈火的淬炼，方能成为永恒。”承祜看着手中的瓷器，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大清的命运，“就像一个国家，唯有经历风雨，方能屹立不倒。”
“爵士，这只瓶子，孤送给你。”
承祜上前一步，亲手将梅瓶递到汤普森手中。
两人的手在交接时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
汤普森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那味道像是带着钩子，顺着鼻腔直接勾住了他的魂魄。
“谢……谢殿下赏赐！”汤普森捧着瓶子，手都在抖。
这不仅仅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更是这位东方美神亲手触碰过的圣物！
……
视察结束，日头已偏西。
原本按照流程，此时应该回宫赴宴。
但承祜却勒住马头，看向了远处的南苑猎场方向。
“整日看些死物，未免乏味。”承祜忽然展颜一笑，“诸位远道而来，不知骑术如何？可愿陪孤去草场上跑一圈？”
英国绅士们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更何况，他们骨子里也流淌着好斗的血液，早就想在骑术上一展身手，好在这些看似柔弱的东方人面前找回点场子。
然而，到了南苑，现实再次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承祜下了那匹温顺的照夜玉狮子，换了一匹性烈如火的黑色纯血大宛马——这是西域刚进贡的“黑旋风”，据说连驯马师都不敢轻易靠近。
“殿下，这马性子野……”随行的侍卫有些担忧。
承祜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翻身上马，动作快如闪电。
那黑马受惊，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疯狂踢踏。
英国使臣们发出一阵惊呼，威廉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
就在众人以为太子要被甩下来时，只见承祜双腿如铁钳般夹紧马腹，一手紧紧勒住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起伏呈现出一种极具张力的韵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征服者的狂野与霸气。
“驾！”
一声清喝，黑马终于臣服，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声呼啸。
承祜在马背上解下背后的强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完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
拉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哆！”
百步开外，一只刚刚惊飞的野鸡应声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
他在疾驰的马背上左右开弓，箭无虚发。
每一次拉弓，那紧绷的衣袖下都会隐约显露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那是力量与美感的完美结合。
夕阳如血，洒在广阔的草场上。
那一人一马，在金红色的光影中飞驰。
黑色的马鬃飞扬，白色的衣摆翻飞，像是天地间的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又像是西方史诗中战神降临的油画。
汤普森和他的使团彻底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承祜是温室里的兰花，精致、脆弱、博学。
可现在，他们看到的是草原上的雄鹰。
“上帝啊……”副使喃喃自语，眼神迷离，“他怎么可以是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既有东方的神秘优雅，又有蛮荒的原始力量……”
承祜策马回旋，在使臣面前利落地勒马停驻。
黑马还在喷着响鼻，承祜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碎发黏在脸侧，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令人血脉偾张的性感。
他随手将手中的长弓扔给侍卫，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看向汤普森：“爵士，大清虽以文治国，但我想让你们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气：“这天下，是我们马背上打下来的。”
汤普森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
如果说昨天他是被承祜的美貌和智慧折服，那么今天，他是彻底跪倒在了这种绝对的强者气场之下。
“殿下……”汤普森策马靠近几步，声音干涩，“您的骑术，即便是在大不列颠最优秀的皇家骑兵团里，也是无可匹敌的。您……您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承祜微微挑眉，系统面板上，这群洋人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了临界值，变成了鲜红色的【狂热崇拜】。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动作又引得几个年轻的随行官员一阵窒息般的吸气声。
“完美谈不上。”承祜将丝帕收起，目光望向遥远的地平线，“孤只是希望，当贵国的船队再次驶入大清的海域时，带来的不仅仅是商品，还有尊重。”
“一定！一定！”汤普森几乎是发誓般地喊道，“回去之后，我会向国王陛下如实禀报我所见到的一切！大清，是一个伟大的国度，而您，是这个国度最耀眼的太阳！”
这一晚，四夷馆内再次灯火通明。
威廉画师伏案疾书，但这次他画的不再是肖像，而是一组速写。
画面中，有白衣少年抚摸锦缎的温柔，有火光映照下凝视瓷器的深沉，更有夕阳下挽弓射雕的狂野。
汤普森爵士坐在一旁，正在给英国国王写信。
他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摩擦，似乎生怕遗漏了一个细节。
信的结尾，他这样写道：
“陛下，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但我必须告诉您，在这个遥远的东方帝国，有一位储君，他拥有的不仅仅是财富和权力。他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一种能让敌人放下刀剑，让傲慢者低头，让怀疑者皈依的致命武器。如果可能，我们必须与他成为朋友，因为与他为敌，将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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