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到大清装13了
宴席散去，月上中天。
使臣们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满心的震撼回到了四夷馆。
然而，这一夜，对于英国使团来说，注定无眠。
汤普森爵士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随行的宫廷画师——威廉。
“威廉！快！趁着记忆还鲜活！”汤普森解开领口的扣子，满脸通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兴奋，“我要你立刻把太子殿下的样貌画下来！必须要画得一模一样！我要把它带回伦敦，献给国王陛下！这绝对是东方最伟大的发现！”
威廉此刻正坐在一张铺开的巨大画布前，神情癫狂而痛苦。
他手里拿着炭笔，地上已经扔满了废弃的草稿纸。
“爵士，我……我做不到！”威廉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太难了！这简直是对艺术的挑战！”
“什么做不到？你是皇家艺术学院最优秀的画师！”汤普森怒吼道。
“不，您不明白！”威廉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指着画布上那个只有模糊轮廓的人影，“他的骨相，是东方的神韵；他的皮相，是西方的审美极限。那种光……那种从他灵魂里透出来的光，油画颜料根本调不出来！”
威廉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承祜在宴席上仰头饮酒的那一瞬间。
那如鸦羽般微颤的睫毛，那眼尾泛起的一抹薄红，那似笑非笑间流露出的睥睨与悲悯……
“我画得出他的五官，画不出他的气韵。”威廉绝望地说道，“如果我强行画下来，那将是对美神的亵渎。他就像……就像是一个精魅，一个只存在于梦境中的魅魔，一旦落笔，就成了凡俗。”
副使在一旁看着那几张废稿，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的速写，却已经能看出画中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哪怕只是几分神似也足够了，威廉。”副使深吸一口气，眼神迷离地看着画稿，“这样的容貌，哪怕只能记录下一半，也足以轰动整个欧洲上流社会。那些傲慢的法国佬，看到这幅画，绝对会嫉妒得发疯。”
汤普森走过去，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语气凝重：“尽力画。这不仅仅是一幅画，这是大英帝国打开东方大门的钥匙。只要那位太子殿下喜欢我们，这场贸易谈判，我们就赢了一半。”
他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承祜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过……我有种预感，”汤普森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或许最后被打开大门的，会是我们自己。面对那样的人……谁能守得住心防呢？”
威廉咬了咬牙，重新拿起炭笔。
随着笔触的加深，一张绝世无双的脸庞逐渐在画布上显现出来。
尽管只是黑白线条，尽管少了那种摄人心魄的灵动，但画中人眉眼间的那股风流与贵气依然透过纸面直击灵魂。
这注定是一个被历史铭记的夜晚。
后世史学家在研究这段历史时，总会惊叹于大英博物馆馆藏的那幅名为《东方太子》的素描手稿。
画卷旁有一行潦草的英文批注，据说是当时使臣汤普森爵士亲笔所书：
“We came for gold and silk, but we found the sun.”
（我们为黄金与丝绸而来，却寻见了太阳。）
……
翌日清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毓庆宫内早已忙碌起来。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马匹已经备好，工部那边也都打过招呼了。”听雪跪在地上整理着承祜的袍角，声音轻柔。
“嗯。”承祜淡淡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金龙，“今日不坐轿辇了。”
辰时三刻，神武门外。
汤普森爵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精神抖擞地站在马车旁。
“爵士，您看！”威廉突然低呼一声，手指紧紧抓住了汤普森的袖子。
顺着威廉的视线望去，只见晨光破晓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今日的太子殿下换去了一身繁复的朝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箭袖常服，腰束宝蓝宫绦，头发只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
虽然装束简单，可那种扑面而来的清贵之气，却比昨日更甚。
如果说昨日的他是一尊供在神坛上的金佛，那么今日的他，便是踏云而来的谪仙。
“上帝啊……”汤普森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诸位使节，昨夜睡得可好？”
承祜清朗的声音在晨风中散开，即便不需要翻译，那种语气中的关切也让人如沐春风。
“托殿下的洪福，我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汤普森连忙行脱帽礼，眼神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怎么也离不开承祜的脸，“殿下今日的装束，简直像是……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换上了东方的战袍。”
承祜微微颔首，手中马鞭轻指前方：“既如此，那便随孤来看看，大清的另一番景象。”
第一站，是京郊的一处皇家织造分厂。
为了这次接待，承祜特意挑选了这处经过他暗中改良过的工坊。
甫一进入厂区，巨大的轰鸣声便让英国使臣们面色一变。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低效的家庭作坊，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的厂房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流水线。
数千台织机同时运作，梭子穿梭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雨点。
“这……这是……”副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巨大的提花机。
虽然原理上仍是人力，但那种规模化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震撼级的。
承祜缓步走在前面，随手拿起一匹刚下机的云锦，锦缎在修长如玉的手指间流淌，仿佛有了生命。
“孤曾读过贵国的书籍，知晓贵国羊毛纺织业颇为发达。”承祜侧过身，“但在丝绸这一道上，大清已走了数千年。”
“这匹妆花缎，从缫丝到织造，需经七十二道工序。”承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在大清，像这样的工坊，江南还有数百座。”
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但这不妨碍承祜进行战略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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