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绽放
酒液很清澈，但是却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沈寒星望着杯中的酒。
这是“牵机引”。
喝下去腹痛如绞，身体蜷缩如弓，死状非常惨烈。
当年她的亲身母亲就是喝了一杯酒就被带走了。
现在轮到她了。
沈寒星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快要流眼泪了。
赵擎觉得这个女人疯掉了：“笑什么。”
“我觉得你们很傻。”
沈寒星收起了笑容，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赵擎，你觉得裴震是怎么死的？”
“是被吓死的。”
“那么你猜猜看，如果谢无妄真的废了，裴震那三万大军为什么会撤退呢？”
赵擎的脸色变了：“那么，就是太傅劝退的。”
“太傅。”
沈寒星冷笑了一声道：“太傅是有骨气的人，可是士兵只认刀。”
“他们撤退的原因是他们明白，谁敢碰乾清宫，谁就活不了。”
她伸手，慢慢地握住了一杯毒酒。
“母后，你真的认为紫衣卫的小动作督主不知道吗？”
太后的眼睛迅速收缩起来。
紫衣卫是怎么回事。
这是赵家的最后一张牌，先帝也不知道具体的人名。
“太后，”太后的声音略微有些发抖。
“裴震脖子后面的针眼被扎得非常好。”
沈寒星拿着酒杯，一步步走到了太后面前。
两边的侍卫想动，但是发现自己双腿有点软。
这个女人的气场很强，强到感觉有杀神附体。
“你想干什么！”
“来人！拿下！”
但是殿外的侍卫并没有冲进来。
大门被一脚踢了进去。
裴元手持带血的刀站到了门边。
后面跟着几百个穿飞鱼服的东厂锦衣卫。
“东厂办事，请无关人员回避。”
裴元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一台机器。
赵擎的禁军在这些专业的杀人机器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赵擎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怎么可能会……禁军本来就是……”
“禁军也是人，也是会害怕死亡的。”
沈寒星来到凤椅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太后。
“母后，这杯酒你自己喝了吧。”
她把酒杯放在了太后的桌子上。
太后紧紧抓住扶手，指甲都断了。
“敢杀自己的母亲吗？”
“是你自己不仁。”
沈寒星凑到太后面前说道：“紫衣卫的首领，藏在浣衣局的那个哑巴太监已经被裴元找着了。”
“如果你不喝的话，我就把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丑事一件件地说给天下人听。”
“包括先帝真实的死因。”
随后面色就变得非常苍白。
这是她的缺点。
沈寒星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望着赵擎。
“国舅爷，把虎符交出来，然后滚回府里去好好反省反省。”
“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裴元来教你什么是东厂的规矩。”
赵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虎符，丢在地上，滚着爬着跑了。
太后看着桌子上的毒酒，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不用喝完，抿一口即可。”
沈寒星冷冰冰地说：“留着你的命，还要给先帝守灵。”
说完之后，她没有回头就离开了长乐宫。
出了宫门之后，受了冷风之后，沈寒星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她当时是在赌博。
由于赌东厂余威犹存，所以赌太后内心感到害怕。
她获得了胜利。
但是她的腿很软，差点就站不稳了。
裴元连忙上前扶住她：“殿下，您没事吧？”
“返回宫殿，迅速返回宫殿。”
沈寒星的声音开始发颤了：“谢无妄还等着我。”
她得回去了。
仗势欺人，如果那头老虎真的醒不过来，天就要塌了。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几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发抖。
苏清河在大殿中来来回·回地走动，平日里笑面虎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满脸的焦急。
沈寒星进来的时候，苏清河就跪下了。
“殿下！督主他……又吐血了！”
沈寒星的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太监，赶到罗汉榻边。
谢无妄现在的情况比她离开的时候更差。
脸颊变得有些苍白，没有发烧，所以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潮红。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好像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呼吸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只在胸口偶尔剧烈起伏一次，并伴有压抑的咳嗽声。
他的嘴里流出黑红色的血液，滴在白狐裘上，显得格外刺眼。
“谢无妄……”
沈寒星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烫得让人害怕。
“太医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沈寒星转身怒斥。
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地爬过来，禀告道：“殿下，九千岁这是积毒攻心，再加上内力反噬……”
沈寒星把旁边的药箱踢飞了，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话。
“我要救人的办法！”
太医用匍匐的姿势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有一方子，但是……”
“说。”
“寒制热，才能压制督主体内的火毒，西域需要千年雪·莲进贡做药引。”
“那就去取吧。”
但是太医的声音越来越小：“千年雪·莲非常珍贵，只有一株，被锁在太医院内库中。”
“内库的钥匙由王院判掌管。”
王院判。
就是刚才和王德海一起去长乐宫的老头。
他是太后的党羽。
沈寒星心照不宣。
这是一个死胡同。
太后刚才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还没有完全放弃。
药材被卡住了，谢无妄的命也就被卡住了。
如果没有雪·莲的话，谢无妄今晚一定会死。
谢无妄一死，刚才被震慑住的各种势力，明早就会反扑，把沈寒星撕成碎片。
“裴元。”
“属下在。”
“去太医院把王院判抓来。”
“是的。”
一炷香后，裴元就回来了。
但是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拿着一把断刀，身上有伤。
“殿下，太医院已经被禁军包围了。”
裴元咬牙切齿地说：“赵擎虽然已经把虎符交出来了，但是他的私兵都被调到太医院去了。”
“王院判在里面不出来，说是钥匙丢了，找不到了。”
“丢掉了吗？”
沈寒星非常生气地狂笑了起来。
丢了一个。
这是为了拖延时间，把谢无妄拖死。
床上的谢无妄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冷……好冷……”
他呓语道。
身体很热，但是说自己冷。
阴阳两虚，大限已到。
沈寒星的眼泪流了下来，落在他手背之上。
“谢无妄，不要吓到我，你说要来看孩子。”
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他们不愿意给，就抢过来。
“裴元，东厂还有多少人可以活动？”
“除了守卫皇宫的之外，能调动的精锐不足三百。”
“够了。”
沈寒星站起来擦去眼泪。
她走到墙边，拿起了谢无妄平常用得最多的绣春刀。
刀很重，坠得她的手腕很疼。
苏清河很惊讶：“殿下，你想干嘛？”
“前往太医院。”
“拿药。”
“殿下不可以啊！”
苏清河挡在她的前面说：“您现在怀着孩子，怎么可以去那种刀光剑影的地方！”
“我不去，他就得死。”
沈寒星拿着手里的刀，眼神很坚定。
“如果他死了，我和孩子也就活不了了。”
不如搏一把，也不必束手待毙。
深夜的时候，太医院外边的火把还在燃烧。
赵家的私兵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王院判躲在二楼的窗户后面，得意地看着下面。
只要熬过今晚，那九千岁的就是死太监了。
到时候太后掌权，他就立了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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