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谴
沈寒星双手捧着沉重的玉玺。
用红颜色的印泥沾上。
重重按下。
啪。
鲜红的印章，像一双血红的眼睛一样，紧紧地盯着这个动乱的时代。
“裴元。”
“把圣旨贴在午门外面。”
“再找几个嗓门大的小太监，在军营里轮流传阅。”
“本座倒是要瞧一瞧。”
“是裴震的威望高，还是升官发财的诱惑大。”
裴元拿着圣旨就离开了。
大殿中。
谢无妄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软软地靠在枕头上。
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清河赶紧过去给他扎针。
“这是在玩火。”
“如果裴震知道的话，肯定会直接杀进来的。”
“他已经上当了，认为自己重病在身，可能也不敢动了。”
“但是，如果他反应过来的话……”
“没有时间思考。”
谢无妄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很有自信。
“由于恐惧会使人们变傻。”
“而且。”
“他不是想做权臣的吗？”
“权臣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撕破脸之前，他还得装忠臣孝子。”
沈寒星坐到床边，拿起帕子给沈寒星擦汗。
动作很柔和。
“谢无妄。”
“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呢？”
“赵铁柱也被算计进来了。”
谢无妄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有些迷茫。
“赵铁柱爱赌博。”
“他在京城的赌债，都是东厂帮他还的。”
“他欠我一条命。”
“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这就是九千岁。
即使是在皇宫之内，即使身体有残缺。
天下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在他那棋盘之上。
沈寒星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但是这样的人却要背负一身的骂名。
“如果赵铁柱不服从的话该怎么办？”
“那么反过来咬你一口又会怎么样呢？”
谢无妄笑了。
笑得浅浅的。
“那就让他死吧。”
“既然要做奸臣了。”
“那就做最大的、最狠的。”
“使每个人都很害怕，都很恨。”
“如下。”
“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沈寒星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这个即使生病了也一直为她筹划一切的男人。
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垮掉了。
这时。
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兵器相交的声音、惨叫、怒吼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裴震到了。
带着亲兵愤愤不平地赶过来。
“谢无妄！”
“阉狗！”
“企图分裂我的军队！”
裴震的声音在殿外回荡，充满愤怒。
大门撞出了咚咚的声响。
苏清河吓得钻到桌子底下。
“完了完了。”
“这次是真的没希望了。”
但是谢无妄一点也没有慌张。
他拉住沈寒星的手，借助外力坐了起来。
把衣服前襟整理得齐整一些。
“寒星。”
“推我出去。”
“去哪里？”
“到了门口。”
“本座让他知道。”
“乾清宫的主人是谁。”
“是谁呢。”
大门一打开的时候。
冷风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寒星推着轮椅，稳稳地停在了高高的门槛之后。
面前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军队。
裴震骑在高大的马上，手中的长刀上还留有血迹。
他的身边躺了几十具尸体，有太监的，也有裴家军自己的。
看到谢无妄走了出来。
裴震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是被戏弄之后的愤怒，也有一种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
“谢无妄！”
他把刀尖对准了坐在轮椅上的人。
“假传圣旨，图谋不轨。”
“今天我要去斩妖除魔天行道！”
周围的士兵手里拿着武器，但是眼神有些躲躲闪闪。
升官发财的圣旨已经下达给全体官兵。
没有人不想当官。
人人都想发财吧？
赵铁柱此时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望着裴震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确定。
谢无妄环视了一下周围。
所见之处，士兵们不自觉地把头低了下来。
积威尚存。
“裴震。”
谢无妄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是因为有沈寒星暗中内力相助，所以声音传遍全场。
“你说我谋反。”
“那么你带着兵器闯入皇宫又该当何罪？”
“我是为了清君侧！”
裴震大喊了一声。
“除君侧。”
谢无妄冷笑道。
“皇上就躺在里面。”
“本人就是皇上亲自封的顾命大臣。”
“请说明一下需要找什么样的人？”
“你想让皇上清除掉，然后你自己来坐那个位置吧。”
全场一片哗然。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造反、勤王，这两个词的意思并不相同。
若是做了反贼，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裴震见军心不稳，愈发恼火。
“不要啰嗦了！”
“全体人员请注意！”
“冲进去！”
“能够砍下谢无妄人头的人，赏金一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裴震的几个死忠亲信马上怪叫着冲了上来。
沈寒星把短刀握紧了放在袖子里。
这时。
谢无妄站起身来举起了右手。
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冲上去的亲兵也停了下来。
不是由于听从指挥的缘故。
而是因为谢无妄接下来要讲的东西。
“裴震。”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丹田在燃烧？”
“你是不是觉得左臂有麻的感觉？”
裴震打了个寒战。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小腹。
一路杀过来消耗了很多真气。
此刻丹田处确实有灼烧的感觉，而且左手的小拇指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这是鬼枯藤中毒之后的表现。”
谢无妄的声音幽幽地飘来，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
“每次使用内力的时候，毒气就会侵蚀你的心脏一分。”
“三息以后。”
“双腿就会没有感觉了。”
“全身溃烂而亡。”
裴震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非常难看了。
对死亡的恐惧大于所有的愤怒。
“你……你瞎说！”
没有感觉。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握刀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了。
“一。”
谢无妄开始数数了。
“二。”
每一个数字都会敲击在裴震的心上。
“三。”
啊！
裴震突然惨叫了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其实他的腿并没有失去知觉。
那是心理暗示加上之前输血后虚弱造成的，在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瘫痪了。
他狼狈地在地上爬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我的腿……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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