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无牙的老虎
“很多人没有挺过来，直接疼死了。”
“废话很多。”
谢无妄说话了。
苏清河手指一弹，药丸就飞进了他的嘴里。
“咕咚。”
咽下去了。
那一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沈寒星抓住了床单，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
过了一会。
谢无妄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不好看。
“嗯……”
一声闷哼从他的喉咙中溢出来。
他的身体突然弓起，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
额头上的青筋骤然凸起，豆大的冷汗像雨点一样落下，瞬间把枕头打湿了。
“好的，可以开始了。”
苏清河坐在一旁，还有空闲时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痛彻心扉。”
“谢公公，如果你忍不住的话，可以求我。”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谢无妄紧紧地咬着下唇。
鲜血从嘴角流下来，落在雪白的中衣上，格外刺眼。
他的手抓紧了床边的木头，上面的雕花也被他抓碎了。
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兴奋起来了。
颤抖不是由于害怕，而是因为身体正在遭受着非一般人所能忍受的折磨。
他体内登峰造极的内力，正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里抽离。
就像抽去了脊梁骨一样。
“谢无妄……”
沈寒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跑过去，把抖动的身体抱在怀里。
“痛了就说出来。”
“不能忍。”
“不取笑你。”
谢无妄浑身发冷，好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他感到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无尽的痛苦地狱中，那是唯一的慰藉。
他努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去推她，但是自己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抬手的力气。
“脏。”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现在的他一身冷汗，狼狈不堪，一定是丑陋得很。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不嫌弃。”
沈寒星把人抱得更紧了。
她用袖子把他的汗水和血迹擦干净。
“我是你的丈夫。”
“不管是当年不可一世的九千岁，还是现在疼得厉害的谢无妄。”
“都是我自己的。”
苏清河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真的很有感触。”
他阴阳怪气地说：“苦肉计也救不了大周。”
“他现在已经没有内力了。”
“接下来就是施针引气。”
苏清河来到床边，眼神冷冰冰的。
“沈寒星，你最好退后一些。”
“要是这次手抖了的话，他就真的要瞎一辈子了。”
沈寒星缓缓地放开了手。
她站起来，退到一边。
但是当她转过身后，袖子里面就露出了一把匕首。
“苏清河。”
她把匕首插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把他治好。”
“如果他明早失明。”
“刺穿你的心脏。”
苏清河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红衣似火，杀气冲天。
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谢无妄为什么宁可做废人也要陪在她身边。
因为她配得上。
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整个皇宫里都弥漫着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恐惧。
北边的战报像雪花一样飞来。
每一封信比前一封信都要紧急。
“蛮族的前锋已经到了昌平。”
“守军大败。”
“京城九门都关上了，老百姓们心里害怕得很。”
早上。
乾清宫暖阁里，终于传出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苏清河把最后一根金针收好之后就整个人虚弱地靠在了椅子上。
“好了。”
“能不能看到，就看自己的缘分吧。”
谢无妄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脸色非常苍白，胸部起伏很小。
沈寒星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离开过。
“谢无妄。”
她轻轻地叫着。
谢无妄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缓慢。
睁开眼睛。
原来那双死水般的双眼此时好像被洗净了灰尘的黑曜石。
虽然还有一些血丝，虽然还很疲惫。
但是又出现了光。
九千岁独有的锐利、冰冷中又带着深深眷恋的光。
他转过去。
视线终于落在面前这张憔悴而美丽的脸上。
“体重减少。”
他开口，嗓音很沙哑。
抬手想摸摸她脸上的伤口。
可以抬起来，但是抬到一半的时候就无力地垂下来了。
散功之后的后遗症。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拿住一只茶杯了。
沈寒星把自己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涌。
“看清楚了嘛？”
“看到啦。”
谢无妄贪婪地望着她，想要把这十年中错过的每一眼都补回来。
“很美。”
“比我想象中漂亮多了。”
苏清河在一旁看，心里酸得就像千年陈醋一样。
“行了行了。”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赶快谈正事吧。”
“乾清宫门外的大臣们已经跪在地上了。”
“大家都在等着逼宫呢。”
谢无妄的目光立刻变得冷冰冰的。
那一瞬间的柔情蜜意荡然无存，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气在他眼中出现。
“逼宫？”
他扶着床坐了起来。
身体虽然很虚弱，但是脊背还是挺得很直。
“扶我起来。”
“去见见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在人家的地盘上捣乱。”
乾清宫外。
寒冷刺骨。
几十名穿朝服的大臣跪在地上，冻得直打哆嗦。
领头的是内阁首辅严嵩严大人。
这个老狐狸平时是最会圆通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初谢无妄权倾朝野的时候，他就是最听话的一条狗。
但是现在。
谢无妄瞎了，废了。
蛮族又打到家门口了。
这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长公主。”
严嵩跪在最前面，虽然在磕头，但是从声音里可以听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蛮族大军旦夕之间就会到来，京城守军只有三万人左右。”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
“请殿下马上颁布命令，把都城迁到南方。”
后面的官员们立刻跟着附和。
“请殿下迁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谢无妄已经是废人了，难道为了他一个人，就要让整个朝廷陪葬吗？”
声音越来越响。
甚至有人开始当面侮辱谢无妄。
“阉狗，祸国殃民。”
“早一点杀了他，把他的脑袋送到蛮族大汗那里，说不定就能换得长久的和平了。”
这时。
乾清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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