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以牙还牙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以牙还牙
马蹄声迅速远去,楚椒追到门外,只看见了两道影子。
府内不能纵马,但今日不比寻常,那两人甚至不曾走大门,直接从院墙跃了出去。
楚椒停下脚步,心跳却越来越快,她抬手摁住胸口,看着空荡荡的夜空,心脏也跟着空荡起来。
明明镇边侯也会去战场,明明离大仇得报越来越近,为什么不觉得高兴呢?
她迷茫地站在原地,任由大雪落满身。
“姑娘?”
花嬷嬷端着安神汤出来,见门前立着道身影,她随意瞥了一眼,认出来是楚椒顿时惊呼了一声,“这又下雪了,您怎么站在风口上?要着凉的。”
她快步走了过去,将托盘递到她面前,“安神汤熬好了,若是姑娘送进去,公子一定安安生生的喝。”
楚椒扫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嘴唇轻颤,片刻后才摇头,“他已经走了,喝不到了。”
花嬷嬷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低低叹了一声,“打仗就是这样,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得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好了。”
楚椒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她知道花嬷嬷说的是真的,刀剑无眼,战场上总是会死很多人的。
镇边侯想勾结北狄谋反的时候知道;
伏尧为了阻止他,提前发动这场战乱的时候,也知道。
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命会和战局关联在一起。
谁都知道的。
“抱歉。”
她低声开口,为自己的失礼告罪。
花嬷嬷却笑了,“不敢当,是老奴说错了话,姑娘快进去吧,喝了汤药,睡一觉吧,这一闹腾,怕是您也睡不好了。”
楚椒摆摆手,又看了一眼门外,转身回了房间。
虽然她说不喝,可花嬷嬷还是将安神汤送了进来。
楚椒靠在床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头的雪。
“我还是第一次在樊州过年。”
伏尧的话浮在耳边,楚椒指尖微颤,这算是过年了吗?
天色渐亮,侯府喧闹起来,却不是因为新年气象,而是镇边侯也要去前线了。
楚椒理了理衣裳,抬脚出了门。
张夫人带着一众妾室,一路将镇边侯送到门口,满脸的不舍和担忧,“侯爷千万当心,妾身在这里等您回来。”
镇边侯摆摆手,他对后院一向冷淡,即便妻妾成群,也看不出多少情谊。
此时面对张夫人的哀哀衷肠,不但没有半分怜惜,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烦躁。
“哭什么丧?回去。”
张夫人立刻禁了声,再不敢开口,眼角余光瞥见楚椒时,她目光闪了闪,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镇边侯也走了,侯府短暂的热闹过后,再次恢复了寂静。
寂静到,人心都空了。
楚椒看了眼空荡荡的侯府大门,还是抬脚走了出去。
百姓们还不知道又开战的消息,正沉浸在新年的热闹里,街上到处都是人,看着十分热闹,楚椒知道自己融不进去,却还是踏上了长街。
往年这个时候,她似乎已经收到了伏尧的新年贺礼。
原来他们之间,交集比自己记忆里的要多一些。
她抬手抚了下衣领,总觉得上头还带着男人残留的体温。
刺耳的争吵声传过来,楚椒思绪被打断,侧头看了过去,就见云梢提着篮子正在买胭脂,却被商贩挥手撵走,“我不卖给你,赶紧走。”
“打开门做生意,你为什么不卖?”
商贩冷笑一声,“你们楚家的腌臜事还用我说?帮着外头的人欺负亲生的女儿,这是什么人呐,我可不和你们这种人做生意。”
云梢被气得发抖,楚煊脸上受伤,想要些胭脂遮掩,这才遣她出来采买,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不卖就不卖,那么多胭脂铺子,差你一家啊。”
她转身就走,旁边的铺子却立刻关了门,她又气又恼,无有无可奈何,只能想着买些点心回头哄楚煊,却不想还不等靠近,就被点心铺子的伙计挡住了,“我家点心卖完了,你去旁处吧。”
云梢看着铺子里满满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竟然都带着鄙夷和排斥,她有些怕了,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匆匆往回走。
楚宅不过在几步远外,她很快就走到了角门,迎面遇见了出去采买的管家,他车上竟也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也没人卖给你吗?”
她害怕起来,头一回如此慌乱,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去了趟侯府,楚煊就被掌了嘴,还是被老爷夫人打的,楚家也落到了如此的地步……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大公子不待见咱们,他在樊州又受爱戴,旁人自然也跟着排挤。”
管家叹气,撵着空车进了门。
楚椒遥遥看着,原来如此,伏尧此举,可谓诛心。
读书人最看重什么呢?
名声啊。
如今楚家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会如何对待楚煊这个罪魁祸首……
她没再理会楚家的热闹,转身就走。
楚家大门却吱呀一声推开,她脚步微顿,一抬眸就对上了楚夫人的眼睛。
“是你?”
她大步走了过来。
楚椒淡淡看着她,如今楚家的名声,想来她也不敢再做什么。
最多也不过是说几句难听的。
临到跟前,楚夫人果然停下了脚步,一双发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楚椒只觉得无聊,脚下一转,便打算离开。
“等等!”
楚夫人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楚椒以为她是要口出恶言了,她脸上却露出了恳求,“最早说楚椒出事的人就是你,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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