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巧舌如簧，恶鬼献策

孟天成的话如冰水浇头，巨大的无力感让孟展几乎窒息。他们坐拥一座能装备五万大军的武库，却仅有数百人，这巨大的反差像一个无情的嘲讽。

“那就传信！让镇北关守将小心！”雷公急道。

“传给谁？”地鼠苦笑，“镇北关守将陈松，是燕王赵钰的心腹。我们是朝廷通缉的‘叛党’，他会信我们的信？恐怕第一个念头，就是调转炮口先剿了我们。”

死局。

武库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雷公烦躁地捶打着武器架，而北境军魂孟天成，此刻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墙坐下，目光空洞地落在满室兵刃上。他守了一辈子北境，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它倾覆。

一片死寂中，林修文却在来回踱步。他脚步带着奇异的节奏，仿佛在丈量着什么。突然，他停步一拍大腿。

“有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魂都喊了回来。

“侯爷，你又有什么疯主意了？”地鼠有气无力地问。

“谁说我们要去救镇北关了？”林修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五万大军我们救不了。但一支军队，跟人一样，都有脑袋。我们把他脑袋砍了，这支军队不就瘫了吗？”

孟天成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斩首？”

“没错！”林修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指着北蛮大军后方一个叫“狼神谷”的地方，“北蛮可汗出征，必有萨满随行祭祀。这狼神谷地势险要，正是他安营扎寨、遥控指挥的最佳地点！我们不撞铁板，我们直接掏他的老窝！”

这计划堪称天方夜谭，区区数人，如何深入五万大军腹地，刺杀一国之主？

“不可能。”孟天成想也没想就否决了，“狼神谷必是王帐精锐守护，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常规方法，当然没有。”林修文嘿嘿一笑，笑容狡黠，“但我们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武库最深处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燕王赵钰。

林修文拎着水囊走到笼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王爷，听说了吗？你的盟友，北蛮可汗，就要打下镇北关了。到时候他马踏中原，这北境三州，怕是要封给他的儿子了。您说，您这忙活半天，是不是给人家做了嫁衣裳？”

赵钰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修文继续用欠揍的语调说：“您想想，您的‘盟友’，坐上您梦想的王座，而您呢？连给他当条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一条会咬主人的狗，谁敢用啊？”

“你……闭嘴！”赵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是屈辱与愤怒交织的火焰。这种被当成傻子般的侮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闭嘴。”林修文笑得更开心了，“我还得谢谢您。等我们宰了北蛮可汗，班师回朝，陛下说不定封我个‘北境王’。到时候，我一定给您修个最好的笼子，天天让您看着我，感不感动？”

“噗！”赵钰一口逆血喷出，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修文见状，收起笑容，声音陡然转冷：“赵钰，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你知道的，关于北蛮可汗的所有秘密，他的习惯、弱点、王帐布防，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说出来，你还是大齐的罪人，但至少守住了赵家的江山，死后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他顿了顿，语气如魔鬼低语：“可你要是不说……那就等着北蛮人攻破京城，等着你赵家皇帝被当作战利品。你将不是一个枭雄，只是一个引狼入室、遗臭万年的千古国贼，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地击溃了赵钰最后的骄傲。在“蠢货”和“国贼”面前，他的一切野心都被碾得粉碎。

长久的沉默后，赵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玉石俱焚的疯狂和怨毒。那不是悔悟，而是不想让别人得逞的极致恶意。

“你想知道？”他沙哑地笑了起来，“好，我告诉你。”

他喘息着，断续地吐出一个惊天秘密：“北蛮可汗库尔干，能坐上汗位，全靠他弟弟，‘草原之鹰’阿尔斯楞。三年前，他毒杀了功高震主的阿尔斯楞。这件事，只有少数心腹知道。其中一个，是阿尔斯楞当年的亲卫队长，如今的王帐万人长，巴图。”

赵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巴图对库尔干恨之入骨，但他更忠于黄金家族血脉。他不会背叛北蛮，但……或许很乐意见到库尔干，死于一场‘意外’。”

他又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库尔干迷信，大战前夜，必在狼神谷顶的祭坛独处一个时辰。届时，他身边只有两名护卫。而通往祭坛，除正面重兵把守外，还有一条他曾酒后向我炫耀过的密道……”

一瞬间，林修文那疯狂的计划，从“不可能”变成了“九死一生”。

孟天成深深地看了赵钰一眼，又看了看林修文，最终缓缓起身，走向沙盘。

“地鼠，取所有‘幽灵甲’和‘蜂刺弩’。”他的声音恢复了决断，“雷公，备三十斤最烈的‘霹雳子’。孟展，挑选十名身手最好、了无牵挂的死士。”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沉声道，“今夜子时出发。三天之内，我要在镇北关上，看到北蛮可汗的人头！”

夜色如墨，风哭峡中的血腥味被晚风吹散了些许，却更添了几分阴冷。

神机武库之内，火光通明，气氛却肃杀到了极点。十名身材精悍的孟家死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沉默地穿戴着一种通体漆黑、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轻甲。这种“幽灵甲”由多种柔韧的兽皮和薄钢片混编而成，关节处用特殊丝线连接，行动起来悄无声iss无声。甲胄表面涂着一层可以吸收光线的哑光黑漆，在火光下也只呈现出一团模糊的暗影。

林修文也在穿戴。这套甲胄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身轻如燕，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身旁，影子已经换好了甲胄，他将那对判官笔插在腰后，又接过一把地鼠递来的、比匕首略长的短剑，插在腿侧的绑带上。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杀手应有的冷静与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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