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秦川的提议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秦川的提议

文德帝一听“先斩后奏”四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他眼底掠过一丝沉吟，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百官，有人面露惊惧，有人暗自庆幸，还有人盯着秦川的背影，满是忌惮。

这先斩后奏之权，实在太过沉重，一旦赋予，秦川便等同于握着半个皇权，若是日后生出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可转念一想，这新部门本就是为了掌控朝堂、稳固皇权而设，若是没有足够的权力，如何能震慑百官、探查隐秘？正如秦川所言，只忠于自己一人，那这权力便如同自己的延伸，只要把控得当，便是最锋利的刀。

文德帝沉默良久，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烛火都似在屏息。

秦川跪在阶下，脊背挺得笔直，看似平静，手心却已沁出冷汗，这一步是孤注一掷，成则权倾朝野，败则……

李林甫一听这新部门要有先斩后奏之权，脸色骤变，再也按捺不住。他身为宰相，执掌朝政多年，早已习惯了朝堂权力的平衡，若是让秦川手握如此权势滔天的部门，日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将置于监视之下，这对他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他撩袍出列，躬身拱手，语气凝重：“陛下，臣以为，此部门万万不可成立！”

文德帝眉头微蹙，沉声道：“李相有何高见？”

“陛下，如今大乾国库空虚，北境平叛耗银无数，各州赈灾亦需拨款，朝堂早已捉襟见肘。”

李林甫字字恳切，目光扫过百官，“秦世子所言的对内监察、对外刺探，哪一项不需要耗费海量人力物力？且不说要养活多少暗探、官吏，单是打探情报、布设眼线的开销，便是一笔天文数字。国库无力支撑，此举只会加重百姓赋税，徒增民怨，得不偿失啊！”

这话正中要害，百官们纷纷点头附和，国库空虚是不争的事实，谁也不愿看到朝廷为了一个新部门而横征暴敛，更不愿看到秦川借此进一步扩张势力。

太子见状，连忙上前附和：“父皇，李相所言极是！国库本就紧张，当务之急是充盈府库、安抚民生，而非另设新部门徒增负担。”

三皇子四皇子也接连出列，齐声反对：“父皇，儿臣等附议李相！察言司权力过盛，恐扰朝堂安宁，且国库无力支撑，还请父皇三思！”

秦川心中暗骂李林甫老狐狸，竟直接从国库空虚入手，一句没钱便堵死了所有，是啊，没有银子万事难行。

他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文德帝抬手摆了摆，沉声道：“好了，此事容日后再议，先搁置吧。”

一句话，让殿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百官们暗自松了口气，看向李林甫的目光满是感激。

若不是他点破国库的窘境，这新部门今日怕是真要尘埃落定，那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总算暂时收了回去。

可这份松弛并未持续太久，所有人都清楚，文德帝只是“搁置”，而非“否定”。

那新部门就像一颗埋在朝堂之下的炸弹，不知何时便会引爆。

晚宴的气氛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热闹，官员们各怀心思，举杯饮酒也索然无味。

平日里的寒暄客套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隐晦的眼神交流与低声议论。

李林甫端着酒杯，看似与身旁官员谈笑风生，余光却时不时瞟向秦川与陈昭，眼底满是警惕。太子与三、四皇子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神色凝重。

秦川坐在原位，脸色平静无波，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李林甫这一击确实狠辣，但若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察言司成立，那就太天真了。他看向文德帝的方向，见帝王正闭目养神，神色难辨，便知此事并未结束。

不多时，文德帝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今日晚宴便到此为止吧，众卿各自回府。”

话音落下，百官纷纷起身行礼，躬身退去。这场旨在为张见山接风的晚宴，最终以新部门的搁置而匆匆落幕，却在朝堂之上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走出宫门时，夜色已深，官员们各自乘车离去，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的声响，愈发急促而沉闷。

而秦国忠、秦川与王胖子正欲迈步离去，身后便传来太监总管朴万里尖细却恭敬的声音：“秦世子，且慢！陛下有请。”

秦国忠脚步一顿，与秦川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闪过了然，这深夜召见，定然还是为了那新部门之事。

秦川拍了拍爷爷的手臂，又对王胖子使了个眼色：“爷爷，王胖子，你们先回府等候，我去去就回。”说罢，便转身跟着朴万里，踏着宫道上的青石板，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秦川一进门便俯身跪地，恭敬行礼：“臣秦川，参见陛下。”

“起来吧。”文德帝坐在龙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朕为何叫你来？”

秦川起身垂眸，从容应道：“臣猜想，陛下仍是为了成立新部门之事。”

文德帝闻言，忽然笑了笑：“你倒是聪慧。你提议的新部门，朕心中实则颇为意动，监察百官、管控舆论、刺探情报，于稳固皇权而言，确实是利器。”

他话锋一转，神色沉了沉，“但李相所言非虚，如今国库空虚，北境平叛、各州赈灾皆需耗银，实在难以支撑一个新部门的庞大开销。”

“陛下，这新部门，必须成立！”秦川抬眸，目光坚定，“臣接下来所言，或许口无遮拦，还请陛下恕臣无罪。”

文德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今日你可畅所欲言，朕赦你无罪。”

“陛下以为，百官今日为何拼死反对？”秦川反问，不等文德帝回答，便自顾自说道，“权力过大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鬼！这些官员之中，不乏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辈，他们怕察言司成立后，自己的丑事被揭露，怕陛下能洞悉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如同魔音般蛊惑着文德帝：“陛下试想，若新部门  成立，京城的风吹草动，您第一时间便能知晓，官员们私下言行、甚至夜中饮食，您都了如指掌，任何不臣之心，刚有苗头便会被扼杀，这对陛下加强皇权、掌控朝堂，是何等重要之事！”

文德帝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炽热的光芒——秦川所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可他仍有顾虑：“你说的朕都明白，但国库空虚，此事如何推进？”

“陛下，国库空虚并非无解。”秦川连忙说道，“臣有一计，先从陛下的内库中支取一部分银两，以京城为试点，待试运行效果显著，让陛下切实感受到掌控力后，再向全国推行，各州设立分司，监察地方官员与节度使，届时所需经费在想办法。”

“以京城为试点，再推及全国……”文德帝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盛。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眼下的经费难题，还能循序渐进，避免一蹴而就引发的动荡。

更重要的是，待新部分遍及天下，整个大乾都将在他的眼皮之下，任何臣子的异动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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