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卖,为什么不卖!
沙特方面的动作很快,三个小时后,就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到了东大外事部门。
谢磊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外交系统整整工作了三十年。
从驻埃及使馆的随员做起,到驻叙利亚参赞,再到驻伊朗临时代办,最后回到部里担任中东司司长。
三十年风雨,让他两鬓染霜,眼角刻下了深深的鱼尾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部里的年轻同事私下都叫他“中东通”
因为谢磊不仅精通阿拉伯语和波斯语,更对中东那片土地了如指掌。
他曾在大马士革的巷战中掩护过同事撤离,也曾在德黑兰的人质危机中与革命卫队周旋七十二小时。
此刻,这位“中东通”却盯着手中一份薄薄的文件,眉头微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表情罕见地有些古怪。
文件是通过特殊渠道凌晨传回的,纸张是最普通的A4复印纸,边缘甚至有些卷曲。
但上面的内容却不普通,用英文打印机打出的短短三行字,每个字母都清晰得刺眼:
“沙特方面希望与东大在特定领域开展合作,如果可以的话,请提供安全联络渠道——拉赫曼亲王”
落款处没有公章,没有抬头,只有一个手写的阿拉伯文签名。
谢磊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凑近仔细端详那个签名。
笔迹流畅而有力,起笔处有个独特的回旋,收笔时微微上挑。
这是典型的纳斯塔利克体,但掺杂了现代书写的简练。
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沙特王室成员中,能用这种风格签名,且自信到不需要任何头衔佐证的。
“阿卜杜勒拉赫曼”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国王三十五子中最小的那一个,今年应该三十一岁,国防部副大臣,皇家空军顾问委员会成员……”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子:“王涛,这消息来源可靠到什么程度?”
王涛是他的得力干将,今年三十八岁,负责中东地区外交和情报分析已有十二年。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司长,千真万确。”
王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是今天凌晨五点二十七分,通过我们在伯尔尼的联络站传回来的。”
“中间人是瑞士联合银行的一位高级副总裁,与沙特王室有超过二十年的财务往来。”
他顿了顿,“这个人我们评估过,信誉等级为A级,历史上传递过十七次情报,全部经后续验证属实。”
“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磊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涛。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嗒,嗒,嗒”有规律的声响。
“拉赫曼亲王。”谢磊终于开口,“阿卜杜勒拉赫曼,国王最小的儿子,掌管着王室最敏感的国防事务。”
“他为什么要绕过正常外交渠道,用这种方式联系我们?”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说道:“沙特和我们还没有建交,甚至可以说,过去三十年,我们在沙特的官方接触几乎为零。”
“71年我们在联合国投了赞成票,支持沙特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那是最后一次公开互动。”
他摇了摇头,“之后就是漫长的冰冻期,他们亲美,毕竟和我们不一样,路不通。”
王涛点头:“是的,司长,查过档案,根据档案记录,最近一次非正式接触是1979年。”
“在伊斯兰会议组织会议上,我国代表团团长与沙特外交副大臣有过七分钟的短暂交谈,内容仅限于礼节性问候和泛泛而谈的伊斯兰团结。”
“所以,”谢磊走回办公桌,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文件,“现在这个时间点,这种方式,这个发件人都很反常。”
“合作?”
“沙特想合作什么?”
“石油贸易?我们是有需求,去年进口了八百万吨原油,大部分来自伊朗和伊拉克。”
“但石油买卖用得着这么神秘吗?通过香港的贸易公司转手就行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自言自语:“投资建厂?如果是这个,更没必要了。”
“去年科威特已经通过第三方,在深圳投了一个纺织厂,手续完全公开。沙特如果想来投资,我们举双手欢迎,何必搞这种地下联络?”
王涛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司长,我同意您的判断,这种级别的秘密渠道,通常只用于敏感事务。而且必须是双方都不愿,或不能公开承认的那种。”
“敏感事务”四个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又放下了。
“王涛,”他忽然抬起头,“去查一下沙特最近三个月的情报汇总,特别是和两伊战争相关的部分。”
“伊拉克在巴士拉一线的部署,更新到什么程度了?”
“司长,我十分钟前刚收到最新简报。”王涛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
“伊拉克军队在巴士拉一线的集结速度,比我们两周前预估的快了百分之四十,这是昨晚十点过境的KH-11卫星图像分析结果。”
他把一张黑白照片复印件放在桌上。
照片分辨率不高,但能清晰看到成排的坦克和装甲车,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排列在沙漠边缘。
谢磊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这是……T-72?莫斯科最新款的主战坦克。伊拉克方面还真舍得下本钱。”
“不止坦克。”王涛又抽出另一张照片,“这是同一区域的炮兵阵地。至少六个BM-21‘冰雹’火箭炮营,还有三个152毫米自行榴弹炮营。”
他的手指点在照片边缘一处模糊的阴影上,“更重要的是分析员认为,这里可能是‘飞毛腿’导弹的机动发射车。”
“虽然无法完全确认,但车辆轮廓和已知的MAZ-543发射车有八成相似。”
听到这个消息,谢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毛腿”是莫斯科的战术弹道导弹,射程三百公里,可以携带化学弹头。”
“如果伊拉克在巴士拉部署这种武器,那威胁范围就不只是前线,而是整个科威特城,甚至沙特东部省份的部分地区。
“科威特那边有什么反应?”他问。
“恐慌。”王涛言简意赅,“根据我们驻科威特商务代表处传回的消息,埃米尔贾比尔三世三天前紧急召见了M国大使,请求美军在科威特部署象征性存在,但M国方面的回应很暧昧。”
“怎么个暧昧法?”
“M国大使表示严重关切,承诺将向华顿转达科威特的合理担忧,但没有做出任何具体承诺。”
王涛推了推眼镜,“而且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M国国务院内部有声音认为,科威特与伊拉克的边界争端是阿拉伯世界内部事务,M国不应过度介入。”
谢磊冷笑一声:“这话听起来耳熟,之前M国对巴列维也是这么说的内部事务,然后霍梅尼就上台了。”
他站起身,再次踱起步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心跳一样规律。
走了三个来回后,他忽然停住:
“还有一件事。沙特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一定是军事上的,任何不寻常的动态都可以。”
王涛翻动文件夹,抽出一页手写记录:“这里有一条……三天前,一架沙特皇家空军的C-130H运输机在苏莱伊勒附近坠毁。”
“官方声明说是‘机械故障导致发动机起火’,机组六人全部遇难。但我们在利雅得的线人报告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架飞机是在进行‘特殊物资运输’时出事的。”
“机上除了机组,还有六名沙特军官,隶属于一个番号不明的‘特别项目办公室’。”
“而且事故发生后,沙特军方不仅封锁了坠机现场方圆五十公里,还禁止了所有非沙特籍人员,包括常驻的M国军事顾问团进入该区域。”
“苏莱伊勒……”谢磊快步走到墙上的中东地图前,手指在沙特中部那片广袤的沙漠上移动。
“这里,离伊拉克边境只有两百三十公里,离利雅得四百公里,离波斯湾海岸……三百五十公里。”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沙漠深处,秘密运输,特别项目办公室,还有禁止M国顾问进入。”
王涛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司长,您是说……”
“沙特人在搞自己的安全屋。”谢磊走回办公桌,肯定道:
“估计不是普通的安全屋,而是那种能承受第一波打击,能指挥反击,甚至能发射某种……远程打击武器的安全屋。”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谢磊慢慢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闭上眼睛,整整十秒钟,然后睁开:
“老王,你说说看,如果你是沙特方面的负责人,你现在最害怕什么?”
王涛思索了几秒:“最怕伊拉克吞并科威特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法奥半岛的领土争端一直存在,边境线又漫长难守,沙特东部产油区几乎无险可凭,任何一个借口,都足够伊拉克方面动手。”
“对,但不止。”谢磊竖起一根手指,“他们更怕的是,当伊拉克真的打过来时,M国人会袖手旁观。”
“或者更糟M国人想帮,但国内政治不允许。”
他拿起那份来自沙特的文件,轻轻摇晃:“斯塔克号事件才过去多久?M国海军护卫舰在波斯湾被伊拉克导弹误击,三十七名水兵死亡。”
“国会的那些议员到现在还在骂街,说沙特是不可靠的盟友,说M国不应该为沙漠里的酋长们流血。”
王涛点头:“我读过那份听证会记录,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珀西公开说,我们每年给沙特提供数十亿美元武器,他们却连基本的防空协调都做不好,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所以你看,”谢磊把文件放回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枚易碎的瓷器。
“沙特人睡不着觉了。他们床底下躺着一只老虎伊拉克,手里握着的保险单墨迹还没干透,签保单的人就开始后悔了。”
“这时候,如果你是他们,你会怎么办?”
王涛顺着思路想下去:“我会马上寻找第二份保险。”
“一份不需要看别人脸色,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保险。”
“什么样的保险,能让伊拉克方面三思而后行?”
谢磊引导道,“常规军队?沙特军队的战斗力你我都清楚,打打也门游击队还行,对阵经历过八年两伊战争磨炼的伊拉克陆军,胜算为零。”
“空军?伊拉克有莫斯科提供的萨姆-6,萨姆-8防空系统,还有米格-25截击机。”
“沙特那些F-15和‘旋风’战斗机,在完善的防空体系面前,能发挥几成威力?”
他停顿了一下,让问题悬在空中,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只剩下一个选择——战略威慑,或者准确的来说,是那种不需要飞机投送,不需要陆军推进,只需要按下按钮,就能让巴格达的总统府变成废墟的威慑。”
王涛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弹道导弹?”
“对,而且至少是中程弹道导弹。”谢磊肯定地说,“射程至少要覆盖伊拉克全境,最好还能覆盖伊朗,以国。”
“弹头不一定是最高级别,常规高爆弹头,或者子母弹,只要能造成不可承受的损失,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涛。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办公室门口:
“那么问题来了,老王,如果你是沙特亲王,你想买这种导弹,你会找谁买?”
王涛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选项:“M国不会卖,国会通不过,以国会拼命反对。”
“莫斯科也不会卖,他们正忙着支援伊拉克。”
“法国?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法国也受M国影响,而且‘冥王星’导弹射程只有120公里,不够用,英国?他们的‘蓝钢’导弹已经退役了。”
他忽然停住,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们有‘东风’系列!而且我们和以国没有外交关系,不受影响。”
“我们在中东的军售记录很务实,只要价钱合适,只要不直接用于攻击第三国,我们什么都敢卖。”
“伊朗和伊拉克就是例子!”
“对了。”谢磊转过身,脸上露出今天早晨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沙特人很聪明。他们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外汇,技术,国际空间。”
“他们也知道我们有什么,能覆盖整个中东的‘东风-3’,还有敢做敢卖的决心。”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听筒,又放下,看向王涛:
“这个消息,总装部李振华李部长知道了吗?”
“应该还没有,渠道直接报给我们司,按程序,我们需要先做初步评估,再决定是否向其他部门通报。”
“那就现在通报。”谢磊重新拿起电话,“备车,去总装备部大楼。我要亲自见李振华。”
谢磊收拾公文包,“这种消息,多等一分钟都是浪费,老王,你跟我一起去。把刚才说的情报材料都带上,特别是卫星照片和坠机报告。”
“是!”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驶出外交部大院,沿着东长安街向西疾驰。
早高峰刚刚开始,自行车流如潮水般涌过路口,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王涛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了司长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谢磊眼睛没睁开。
“司长,”王涛斟酌着词句,“如果……如果真的是导弹交易,这笔买卖会不会太大了?”
“东风-3是战略武器,全世界除了美苏,还没有第三个国家出售过这种级别的武器给外国。”
谢磊睁开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老王,你知道去年年,我国外汇储备是多少吗?”他没有直接回答。
“我记得……不到200亿美元?”
“两百四十亿七千万。”谢磊精确地报出数字。
“而同年,我们急需进口的项目有哪些?”
“宝钢二期工程需要八亿美元设备,大庆油田增产改造需要五亿美元技术引进,这还是只是冰山一角。”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深沉:
“国家要发展,军队要现代化,都需要钱,很多很多钱。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外汇。”
“去年红星厂那小子林默,搞军工出口创汇四十亿美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突然多出了一大块可以自由支配的资源,首长在内部会议上说:这是改革的意外之喜,也是我们必须抓住的战略机遇。”
王涛若有所思:“所以您的意思是如果沙特真的想买导弹,我们不应该拒绝?”
“不是不应该,根据我的判断,是必须认真考虑。”
谢磊纠正道,“当然,这里面有风险。”
“M国会跳脚,莫斯科会抗议,以国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但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我们拒绝了,沙特会去找谁?”
“以国?他们不敢。莫斯科?伊拉克方面不会同意。最后他们可能铤而走险,自己搞,或者……找一些更不靠谱的渠道。”
他望向窗外,语气悠远:
“中东这盘棋,下了几十年,一直是美苏两个棋手在对弈。”
“现在,也许该有第三个棋手入场了,而我们,刚好有这个资格,不站队,不称霸,只做公平的买卖。”
三十分钟后,轿车驶入总装备部大院。
门口的卫兵查验了证件,抬手敬礼放行。
谢磊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看看老李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总装备部大楼,三楼,李振华办公室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李振华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小时了。
此刻他正审阅一份关于反坦克导弹定型测试的报告,手中的红铅笔不时在页边写下批注。
门被敲响,秘书小张推门进来:“部长,外交部谢司长来了,说有急事,没预约。”
李振华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意外:“老谢?这么早?”
他看了眼手表,“让他进来。”
谢磊大步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王涛。
李振华注意到两人脸上都有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凝重的表情。
“老李,打扰了。”谢磊也不客气,直接坐到访客椅上,“王涛,把材料给部长看看。”
“哟呵,什么风把你老谢给吹来了。”
李振华呵呵的开口,同时吩咐秘书泡茶。
他接过王涛递来的文件夹,先看了谢磊一眼,才打开。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这是几十年军旅生涯练就的本领,三页情报摘要,他只用了四十秒就看完了。
但当看到最后那份来自沙特的文件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沙特……拉赫曼亲王……寻求合作……”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老谢,这是真的?百分之百确定?”
“我以三十年外交生涯担保。”谢磊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
“渠道可靠,中间人可靠,内容虽然隐晦,但指向明确。他们想要的东西,你我应该都能猜到。”
李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快步走了两圈,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走到第三圈时,他停在窗前,背对两人,肩膀微微起伏。
整整一分钟,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李振华转过身。
“他们想要我们的东风。”李振华说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认为是。”谢磊点头,“而且不是短程的东风-1,也不是战术导弹,应该是中程的东风-3。”
“射程2800公里,覆盖整个中东,包括以国。”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三记重锤。
李振华走回办公桌,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老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磊伸出一根手指,“意味着如果成交,这将是我们东大军工出口史上最大的一笔交易,金额可能超过去年的总和。”
“第二,这将彻底改变中东的战略平衡,沙特将获得对伊拉克,甚至对以国的非对称威慑能力。”
“第三,M国和莫斯科会发疯,尤其是M国,他们会认为这是咱们向他们的后院插刀子。”
李振华笑了,“说得对,但你还漏了一点。”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这将给我们带来急需的巨额外汇。你知道‘东风-3’的造价是多少吗?”
“不清楚。”
“一枚‘东风-3’,生产成本大约八百万人民币。”
李振华报出数字,“折合美元……不到三百万。”
“如果我们卖给沙特,你觉得开价多少合适?”
谢磊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秘书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化开,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根据资料显示,M国‘中程导弹,单价大约五百万美元。”
他缓缓说道,“但那是M国卖给北约盟友的内部价,而且不包括发射系统和培训。”
“莫斯科的SS-20……没有公开报价,但情报界估计在八百万到一千万美元之间。”
他放下茶杯,直视李振华:“如果我们要卖‘东风-3’,我认为……单价不能低于一亿美元。”
“噗!”旁边的王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亿美元?一枚导弹?造价三百万,卖一亿?这是三十三倍的利润!
李振华也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开这么高的价。
谢磊看到两人的反应,笑了:“觉得高?”
“老李,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一个石油王国,每年收入八百亿美元,现在有一把剑悬在你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这时候有人告诉你,我有一面盾牌,能挡住这把剑,但盾牌很贵。”
“你会问多贵吗?不,你只会问‘多久能送到’。”
他站起身,也走到窗前,和李振华并肩而立。
“老李。沙特现在的心态是不惜一切代价。”
谢磊继续说,“两伊战争打了三年,沙特一直躲在后面,以为战火烧不到自己。”
“但现在伊拉克在科威特边境集结了十万大军,坦克上千辆。”
“伊拉克方面公开说科威特是伊拉克的一个省,下一个会不会说沙特东部是伊拉克的故土?”
“法奥半岛的争端可一直没解决。”
李振华缓缓点头,他摸出香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
“你说得对。而且我们确实需要这笔钱。”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WS-10发动机的研发,需要进口精密机床,需要特种材料,这些都要外汇。”
“海军那边,新一代驱逐舰的设计图已经完成三年了,为什么还没开工?因为造一艘要两亿美元,我们造不起。”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老谢,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得先问问一个人的意见。”
“林默?”谢磊猜到了。
“对。”李振华已经拿起保密电话的听筒,“那小子在中东的布局比我们深,看得也比我们远。”
“去年他坚持要在伊朗和伊拉克同时建立售后维护中心,我当时还觉得浪费资源。现在看真是不错的选择。”
电话拨通了,李振华走到办公室角落,压低声音:“接宁北,红星厂,林默办公室。我是李振华,紧急事务。”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中,李振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
谢磊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但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竖立的茶叶,若有所思。
王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宁北市,红星机械制造厂,厂长办公室
上午九点十分,林默正在审阅一份合同草案的最终版。
合同是关于向伊朗出口“风暴-2型”远程火箭炮系统的。
金额八亿美元,分三期支付,首批预付款三亿两千万已经在一周前到账。
笔尖刚离开纸面,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
他立刻接起:“我是林默。”
“林默,是我,李振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很安静,显然是在封闭空间,“有个重要情况,需要你的判断。”
“您说。”林默坐直身体。
听完李振华的叙述,林默愣住了。
沙特……拉赫曼亲王……秘密渠道寻求合作……
历史这么快就来了?
在他的记忆中或者说,在他来自未来的记忆中,那场震惊世界的“东风-3交易”发生在1987年。
沙特通过约旦牵线,秘密联系东大,经过长达两年的谈判,最终以35亿美元的价格购买了35枚“东风-3”中程弹道导弹及配套系统。
那笔交易创造了无数纪录:东大迄今为止单笔金额最大的军售,中东地区第一次出现非美苏系的战略威慑力量;也是东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外国出售战略导弹。
后世的历史学家戏称那场交易是“一个不知道对方有多穷,一个不知道对方有多富”的经典案例。
沙特以为35亿美元是天价,反复压价后还觉得占了便宜,东大方面原本的心理价位只有一亿美元,听到35亿报价时,谈判代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因为红星厂向两伊大量出口先进武器导致战争升级和局势紧张,历史的车轮被大大加快了。
沙特感受到的威胁提前了三年,寻求战略威慑的需求也提前了三年。
“林默?林默?”电话那头,李振华在催促。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部长,我在。”
“你觉得怎么样?”李振华的声音里混合着兴奋和不安,“沙特人可能想要战略导弹。”
“我们能卖吗?政治上的风险有多大?技术上的可行性呢?”
三个问题,每个都重若千钧。
“部长,”林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我的意见是:能卖,敢卖,而且必须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李振华说:“理由?”
“三个理由。”林默竖起三根手指,虽然对方看不见,“第一,经济层面。我们急需外汇,这不是秘密。去年全国出口总额才多少?”
“244亿美元,其中初级产品占了一半以上。而‘东风-3’如果成交,一笔可能就是几十亿美元,相当于全国出口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多。”
“这笔钱能做什么?能同时启动几十个十号工程级别的项目,能让我们的科研经费翻一番。”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战略层面,中东一直是美苏的棋盘,我们插不进手。”
“但如果沙特有了我们的导弹,我们在中东就有了战略支点,这不是军事同盟,但比军事同盟更牢固,因为他们的安全依赖于我们的后续支持和技术维护。”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中东的任何重大事务上,沙特都必须考虑我们的态度。”
“第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技术层面。东风-3已经是1960年代末的技术,液体燃料,准备时间长,精度也有限。”
“我们现在已经有‘东风-4’和正在研制的‘东风-5’。”
“那些老型号,放在仓库里也是放着,还要花钱维护,不如换成外汇,换成我们急需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认为,这笔交易能够促成中沙建交,一旦建交,我们在中东的外交版图就完整了。”
“伊朗,伊拉克,沙特,三个最重要的地区强国,都和我们有实质性关系。那时候,M国想在中东孤立我们,就难了。”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呼气声。李振华显然在消化这些信息。
“风险呢?”他问,“M国不会坐视不管,以国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莫斯科也会抗议。”
“风险当然有。”林默坦然承认,“但部长,您想想我们不卖,沙特会怎么办?”
“至少我们卖,还能控制使用条件,还能安装自毁装置,还能监督。”
他加重语气:“而且,M国和莫斯科卖了几十年武器给中东,制造了无数冲突,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
“我们只是卖防御性武器。因为它的作用是威慑,是防止战争爆发,而不是用于主动进攻。这个逻辑,我们要反复强调。”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李振华说:“你估计能卖多少钱?”
林默脑中快速计算。
历史上的35亿美元是1987年的价格,现在提前四年,沙特可能还没那么急迫,但局势也更危险。而且现在的美元购买力比1987年略高。
“如果卖‘东风-3’基础型,射程2800公里,常规弹头,不带核能力,”
他谨慎地说,“我认为单价可以开价一亿两千万美元。”
“配套的发射车、指挥系统、培训、维护,另算。”
“打包价一枚导弹加全套服务,一亿五千万美元。如果沙特买二十枚,就是三十亿美元。”
“三十亿……”李振华的声音有些发颤,“相当于去年全国军费的一半。”
“对他们来说,只是年收入的百分之四。”
林默补充道,“而且部长,谈判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表现出‘我们很需要这笔钱’的样子。”
“要表现得从容,甚至有点勉强,这是我们国家的战略资产,原则上不对外出售,但考虑到沙特的特殊处境,以及中沙人民的传统友谊,这套外交辞令,您比我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小子,把外交部的活儿都抢了。”
“不敢。”林默也笑了,“我只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卖东西,尤其是卖贵重东西,姿态一定要高。”
“你越显得不愿意卖,对方越觉得这东西珍贵,越愿意出高价。”
“我明白了。”李振华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林默,谢谢你。这件事如果成了,你是首功。”
“部长言重了。”林默诚恳地说,“我只是提建议。具体怎么谈,还得部里和外交部定。”
“不过我建议,谈判团队要小,保密级别要最高。谈判地点最好在第三国,瑞士或奥地利都可以。”
他犹豫了一下:“还有如果可以,我想参与谈判。不是作为主力,而是作为技术顾问。我在中东有些渠道,也许能提供额外信息。”
李振华考虑了几秒:“我会考虑。你先做好准备,可能需要随时进京。”
“另外,如果真要卖导弹,很多外围设备,比如发射车、指挥车、维护设备可能要红星厂负责。”
“你们有生产重型特种车辆的经验,也有出口复杂系统的经验。”
“随时待命。”林默回答,“只要国家需要,红星厂全力以赴。”
总装备部大楼,李振华办公室
李振华满面春风地回到沙发旁,重新坐下。
“怎么样?林默怎么说?”谢磊问,其实从李振华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大半。
“他说,卖。”李振华言简意赅,“他还给出了报价建议,一枚‘东风-3’加全套服务,一亿五千万美元。如果沙特买二十枚,就是三十亿美元。”
谢磊吹了声口哨——这在向来沉稳的他身上极为罕见:“三十亿……那小子比我还敢想。不过……”
他思索了一下,“考虑到沙特的财力和需求,这个价格并非不可能。”
“所以我决定推进。”李振华斩钉截铁,“老谢,得麻烦你了。通过你的渠道,给沙特方面回话:我们愿意谈。但有几个前提。”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点就弯下一根:“第一,谈判必须绝对保密,参与人员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不得有任何书面记录流传。”
”第二,谈判地点不能在东大,也不能在沙特,要选中立第三国,而且要有完善的安全保障。”
“第三,沙特方面必须派出有最终决策权限的代表,最好是王室核心成员,最好就是拉赫曼亲王本人。”
谢磊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快速记录:“这些条件合理,瑞士怎么样?我们在日内瓦有常驻代表团,沙特王室在瑞士也有大量资产和关系网,去那里不引人注目。时间呢?”
“越快越好。”李振华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估计沙特人比我们还急。伊拉克军队的集结速度超出预期,随时可能动手。他们必须抢在局势恶化之前拿到想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而且我们也要快。这件事一旦泄露,M国会动用什么手段阻挠,你我心里都有数。”
“全世界的间谍都会盯上这条线。我们要在M国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谢磊也站起来:“明白了。我马上回部里安排。”
“最晚今天下午,就会有初步回复。不过老李,”他顿了顿,“这事太大了,你恐怕得向上汇报吧?至少得让……”
他指了指天花板。
“当然。”李振华表情郑重,“我马上去见首长,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到最高层的批准。但我想,首长应该会同意。”
“毕竟,我们需要这笔钱,需要这个朋友,也需要……”他顿了顿,“也需要在中东下一个锚。”
谢磊深深看了他一眼:“李部长,你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下棋的不是我。”李振华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中东那地方,美苏争霸了几十年,把那里变成了火药桶。”
“现在也该有第三个力量入场了,一个不选边站队,只做公平买卖的力量。而我们,刚好在这个时间点,有了入场的资格。”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送走谢磊,李振华立刻让秘书安排车:“去中北海,我要见首长。”
“现在吗?”秘书看了看日程,“首长今天上午十点半要会见法国国防部长,十一点有例会……”
“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关系到国家重大战略利益。”
李振华穿上军装外套,仔细扣好每一颗扣子,然后戴上军帽,“告诉首长办公室,如果今天上午见不到,我就在外面等到晚上。”
“是!”秘书转身快步离开。
五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驶出总装备部大院。
前后两辆是警卫车,中间那辆红旗轿车上,李振华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怎么向首长汇报?
怎么解释这笔交易的战略意义?怎么保证绝对保密?
怎么应对可能来自M国、莫斯科、以国的压力?
如果交易成功,钱怎么用?如果失败,怎么善后?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闪过。
每个问题都需要答案,每个答案都可能影响未来几十年的国运。
但他相信,只要理由充分,只要对国家有利,首长会支持的。
开放不仅仅是经济开放,也是思维开放,是战略开放。
过去那种“宁可放在仓库里生锈也不卖”的观念,该改改了。
武器是工具,是用来保卫国家利益,拓展外交空间的工具。
如果能用相对老旧的技术换取国家急需的资源,换取战略支点,换取发展时间,何乐而不为?
车队驶入中北海,卫兵查验证件后敬礼放行。
李振华下车,整理了一下军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栋熟悉的建筑。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低声道:“首长在办公室等您,法国代表团提前到了,所以只有二十分钟。”
“够了。”李振华说。
他迈步走进大楼。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秘书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
“首长,李部长到了。”
李振华走进去。
办公桌后,一位老人抬起头。他戴着老花镜,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见李振华进来,摘下眼镜:
“振华来了。坐。小张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
李振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直:“首长,确实有紧急情况。关于沙特方面。”
他用了十分钟,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沙特的秘密联系,可能的意图,谢磊的分析,林默的建议,以及他自己的判断。
没有修饰,没有夸张,只是陈述事实和逻辑。
老人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汇报完毕,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终于,老人开口:“三十亿美元……如果真能成,确实是笔大钱。但风险也大,M国人不会坐视不管。”
“是。”李振华承认,“但首长,我认为有几个关键点,可以降低风险。”
“说说看。”
“第一,绝对保密。谈判在第三国,人员极少,不留记录。即使交易完成,也可以多年不公开。”
“第二,导弹部署后,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保持一定控制,比如定期维护需要中方技术人员,关键部件只有我们能提供。”
他顿了顿,“第三我们可以把交易包装成‘战略防御系统’,而不是‘进攻性武器’。强调它的威慑和防御性质。”
老人微微点头:“继续。”
“第四,如果我们拒绝,沙特可能寻求其他渠道,甚至自己研发。那时候扩散风险更大?”
“第五,这笔交易可能促成中沙建交,那我们在中东的外交布局就完整了。第六……”李振华深吸一口气,“我们确实需要这笔钱。很多重点项目,等米下锅。”
老人转过身,目光如炬:“卖导弹给沙特,从经济上,战略上,都对国家有利。”
“但我们要想清楚,这是不是正确的事?会不会引发地区军备竞赛?会不会导致更多冲突?”
李振华迎上老人的目光:“首长,我认为,中东的军备竞赛早就开始了。美苏卖了几十年武器,把那里变成了火药桶。”
“我们卖几枚导弹,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如果我们不卖,沙特可能会更没安全感,可能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诚恳:“而且,这笔交易如果能成,我们可以获得急需的资源,加速我们的现代化。”
老人沉默了,他走回办公桌,但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那是李振华带来的沙特文件的复印件。
整整一分钟,办公室里只有呼吸声。
终于,老人直起身:
“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要求。”
李振华心中一紧:“您说。”
“第一,谈判团队必须精干,由外交部牵头,总装备部配合,红星厂提供技术支持。谢磊主谈,你幕后指挥,林默……可以作为技术顾问参与,但不要露面太多。”
“第二,价格不能低,这不是乘人之危,而是要让沙特知道,战略威慑是有价值的。具体价格你们定。”
“第三,”老人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这件事的保密级别,定为最高。任何泄密,以叛国罪论处。明白吗?”
“明白!”李振华站起身,立正敬礼。
“去吧。”老人挥挥手,“有进展随时汇报。记住,这是国家行为,不是商业买卖。每一步都要慎重,要想到十年后,二十年后的影响。”
“是!”
李振华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他的手心全是汗。
回到车上,他闭目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首长同意了,现在,只剩下执行。
车队驶出中北海,重新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李振华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林默在电话里说的话:“我们要表现得从容,甚至有点勉强。”
他按下车内通话键:“回部里。通知装备发展司,国际合作司、财务司司长,下午两点开会。绝密级。”
“是!”
轿车加速,驶向总装备部大楼。李振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中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谈判团队名单,安全方案,技术准备,资金接收渠道。
……
同日下午,外交部大楼
谢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保密电话刚刚挂断。
李振华的通知简短而明确:首长原则同意,立即启动准备工作。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王涛,进来。”
王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夹:“司长,已经通过瑞士渠道向沙特方面发出初步回应。”
“对方回复:收到,将尽快安排。预计二十四小时内有进一步消息。”
“好。”谢磊点头,“现在,我们开始准备谈判方案,你负责情报支持,我要沙特王室的所有资料,特别是拉赫曼亲王。”
“他的教育背景,政治立场,性格特点,甚至……个人爱好。”
“是。”王涛快速记录,“还有别的吗?”
“有。”谢磊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东地图前,“我要一份沙特与伊拉克边境的详细军事分析。”
“兵力对比,防御工事,可能的进攻路线。还有……沙特现有防空系统的部署图。”
王涛愣了一下:“司长,我们要这个干什么?”
谢磊转过身,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因为谈判桌上,我们不仅要卖导弹,还要卖‘解决方案’。”
“沙特要的不是一堆钢铁,而是安全感。我们要告诉他们,有了‘东风’,他们的安全状况将如何改变,伊拉克的进攻计划将如何破产。”
他走回办公桌,抽出几张白纸,开始快速书写:
“谈判要点:第一,导弹性能介绍;第二,交付时间表,第三,培训计划;第四,后续维护和技术支持,第五,保密协议;最后才是价格。”
在“价格”两个字下面,他重重画了两道横线。
“司长,”王涛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我们能要多少钱?”
谢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王涛,你知道外交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他问。
“呃……实力?”
“不。”谢磊摇头,“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并且知道对方愿意为此付出多少。”
“沙特现在最想要的是安全感,是让伊拉克方面不敢轻举妄动的威慑力。这种需求,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所以,我们不是卖武器,我们是卖和平的保障。这个价格应该与和平的价值相匹配。”
王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准备吧。”谢磊挥挥手,“接下来几天,我们可能没时间睡觉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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