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天坛（2）+祭天（1）
红茶茶一道红光闪过，就不见小狐狸影子了。
天坛的夜很安静。偶尔有巡逻的禁军从远处经过，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音隐隐传来，又很快消失。
忽然，几个人影穿着各色道袍袈裟，边走边低声交谈。行一方丈看见后迎了上去。
林青晚眯着眼看了看，认出其中几个面孔。有城西青云观的老道，有城南法华寺的和尚，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看打扮像是散修。
“宫中请的法师们到了。”阿寿说。
林青晚点点头，没动。她不想凑那个热闹。
但有人不打算放过她。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头走过来，在林青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道：“你就是行一法师说的林家那丫头？”
林青晚抬头看他。这老头须发皆白，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了。
“是我。”她说。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林青晚：“……”
阿寿在旁边笑出声。
“笑什么？”林青晚横他一眼。
“没事。”阿寿说，
那边行一方丈已经和一众法师交谈结束，走过来对林青晚说：“老衲都交代好了。明日大典的安排。”
林青晚点头：“辛苦大师。”
行一方丈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从远处传来脚步声。寿紫霖，一身甲胄，腰悬长刀，板着那张冰块脸，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看到林青晚后，大步走过来。
“小妹。”他走近到林青晚耳边轻声说。“你让安排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
“好，小哥，等祭天开始，你就站在这个位置，别动！阿寿在这个位置施了法术，你就呆在这里。”林青晚再三叮嘱了寿紫霖，林青晚把茶茶递给他，“接着。”
寿紫霖接过小狐狸，动作有点僵硬。他这辈子抱过刀，抱过弓，抱过阵亡同袍的尸体，就是没抱过这么小一团毛茸茸的活物。
茶茶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探出脑袋冲林青晚喊：“晚晚！茶茶会保护好小哥的，你放心！”
林青晚冲它挥了挥手。
寿紫霖抱着茶茶，看了阿寿一眼，又看了林青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小心。”说完转身往祭坛外围去了。
阿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小哥这性格，不知道随了谁？”
“随了你爹！”林青晚说完轻声笑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祭坛那边开始忙碌起来。礼部的人来了，钦天监的人来了，内侍们抬着各种器物进进出出。禁军开始布防，寿将军的声音远远传来，中气十足地指挥着。
阿寿站起身伸手握住林青晚的手：“快了。”
“是啊，早点结束我们骑马回去，说不定能追上大哥他们。”林青晚与阿寿并肩站着，看着行一大师和一众大师们走过来，站立在他们俩前面。
此时的祭坛周围已经陆陆续续站满了人，旗子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禁军从祭坛内围一直排到天坛门口，寿将军和寿紫霖及几个将军一起站在天坛大门前等候御驾。
天坛内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
辰时三刻，礼炮齐鸣，銮驾到了。
礼乐声中，皇帝身着衮冕，在太监的搀扶下步下御辇。皇后跟在身后，再后头是太子和一众皇子。
林青晚站在祭坛侧后方，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
皇帝看着精神不错，步子也稳，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礼官说着什么。
皇后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太子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青晚突然眯了眯眼。她看到了三皇子，有两个太监扶着。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看着确实像大病初愈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亢奋。他刚好好像看到了什么，在某处停了一下。
林青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祭坛另一边，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穿灰袍的道士。
那道士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林青晚一眼就认出了他。
丁天师。
阿寿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来了。”他说。
林青晚点头。
“嗯。”她说，“来了。”
大典开始了。
礼官拖长了调子唱礼，乐工奏起庄重的雅乐。皇帝在太子的搀扶下登上祭坛，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百官跪伏于地，没人敢抬头。
林青晚站在祭坛侧后方，视线始终没离开那个灰袍道士。
丁天师一直低着头，像其他被请来护法的法师一样，站在人群边缘，毫不起眼。但林青晚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
“他在干什么？”阿寿低声问。
“不知道。”林青晚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行一方丈站在他们身边，他捻着念珠，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脸上还一惯常有的笑容。
“他在启阵。”行一方丈说，“用那些东西。”
林青晚知道他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是祭坛四周那些新填的缝隙，是石柱底下埋着的那些玩意儿，是丁天师这十多年来一步一步布下的局。
“我们现在开始吗？”阿寿问。
“不。”行一方丈摇头，“我们再等等。”
“等他动手？”
“等他自己走进这个阵中。”
行一方丈说完，转身若无其事地跟其它法师一起，静静等待。
林青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佩服这老和尚。都这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祭坛上，皇帝已经站到了正中央那块青石前，开始念祭天的祝文。
林青晚盯着那块青石。
石头的颜色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正常，青灰色的，和周围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那下面藏着东西。
皇帝念完祝文，礼官接过，恭恭敬敬地放进燎炉。火焰腾起，青烟袅袅上升。
百官三呼万岁。
大典进行到一半，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太顺利了。
林青晚反而更紧张了。
她下意识地去找丁天师（竹取）和三皇子。那两个扶着三皇子太监还在原地，但三皇子和竹取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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