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三天（3）
林青晚在院里站了会儿，忽然说：“阿寿。”
“嗯？”
“你记起从前的事了？”
阿寿沉默了一下：“记起了。”
林青晚盯着他。
“晚晚。”阿寿轻轻叫她。
“嗯？”
“三日后，我们都得活着。这一世我们一直站在一起！”
阿寿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林青晚没有再问之前的事，“一直在一起。”
红茶茶蹲在他们脚边，仰着脑袋：“还有我！”。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冬青的声音传来：“我们回来了！”
林青晚从阿寿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裳。
院门推开，林冬青带着几个弟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寿紫霖。
“小妹，”林冬青说，“寿伯母来了。”
林青晚一愣。
寿夫人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晚儿，辰儿。”她笑着上前，“我做了点糕点，你们尝尝。”
林青晚连忙接过：“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让人叫我们过去就是。”
“没事。我只是出来走走，再看看你们。”寿夫人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阿寿身上，笑容更深了些。
阿寿上前行礼：“母亲。”
寿夫人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瘦了。”她说。
阿寿哭笑不得：“母亲，我今早才从府里出来。”
“那也瘦了。”寿夫人理直气壮，“回头母亲多给你炖汤。”
阿寿无奈地看向林青晚。
林青晚假装没看见，提着食盒往里走：“夫人，进屋坐。”
寿夫人摆摆手：“不坐了，我就是来送个汤。”
寿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寿紫霖就上前一步，抢了话头：“小妹，母亲不肯走。”
林青晚的动作停了一下。
“晚儿，你不用劝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就在京里待着，哪儿也不去。”寿夫人笑着说：“辰儿他爹要护驾，那是他的职责。辰儿和霖儿也走不了。我需要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离你们太远。”
林青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寿夫人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们办完事，我在家给你们炖汤。”
她说完，也不等林青晚他们反应，转身就走。
寿紫辰追上去：“母亲，我送您。”
“不用，”寿夫人头也不回，
阿寿走到她身边，低头问：“想什么呢？”
“想……”林青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寿夫人说的对。”
“什么对？”
“等办完事，”她说，“去寿府喝她炖的汤。”
阿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夜半三更，林家小院的后角门轻轻开了。
阿寿闪身进来，身后跟着寿紫霖。两人身上都带着夜露的潮气，阿寿手里还拎着个麻袋。
林青晚正坐在堂屋等他们，红茶茶趴在她膝盖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成了？”
阿寿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成了。”
麻袋里传来呜呜的声音，里头的人显然醒了，正在挣扎。
林川柏走过去解开袋口的绳子。
一个中年男人从袋子里滚出来，身上穿着寝衣，头发散乱，脸上糊着眼泪鼻涕。他惊恐地四顾，看见这一屋子的人，颤抖着声音说：“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绑我？”
林青晚没理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阿紫从暗处飘出来。
她站在烛光里，周身泛着淡淡的冷光，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人。
那人瞳孔猛地收缩。
“周福安。”阿紫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认得我吗？”
那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是……”
“我是阿紫。”她说，“你杀我们的那晚，我在火里一直看着你。”
那人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你们！是意外！是意外！”
“意外？”阿紫飘到他面前，“我亲眼看见你带人冲进来，亲耳听见你下令放火。你说是意外？”
那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阿紫低头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青晚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慢慢蹲下来，平视着那人的眼睛。
“我只问你一句。”她说，“我爹把你当亲儿子待，供你读书，给你前程。你为什么要杀他？”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阿紫的声音很平静，“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
那人忽然崩溃了，嚎啕大哭：“我、我也不想！可那阁老逼我！他说我不杀了你们，他就让我在京城待不下去！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你放过我吧。”
阿紫静静听着。
等他说完了，她才站起身。
“我知道了。”她说。
那人愣住：“你、你放过我了？”
阿紫没回答。
她转身，对着林青晚福了福：“姑娘，劳烦您送他去衙门。”
林青晚点了点头。
林川柏和林君迁上前，又把那人的嘴堵上，塞回麻袋，抬起袋子，就转身和寿紫霖一起出了门。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景年从屏风后冲出来，一把抱住她：“阿紫！”
阿紫靠在他肩上，终于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轻，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王景年抱着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林青晚抱起红茶茶，悄悄退了出去。
阿寿跟在她身后。
院子里月光很亮，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红茶茶从林青晚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晚晚，茶茶也想哭。”
“为什么？”
“因为……”小狐狸想了想，“因为阿紫姐姐哭了，茶茶也想哭。”
林青晚揉了揉它的耳朵：“那就哭吧。”
红茶茶憋了憋，没憋出来，最后只好委屈巴巴地说：“茶茶哭不出来。”
阿寿在旁边笑出声。
林青晚也笑了。
第二天下午，甜水巷小院门口停了四辆马车。可是大家都在磨蹭着不想动身。
林防风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她。
林冬青站在林青晚面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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