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林小六（2）

“我只记得自己叫小六，姓林，家在常下雪的北地，门前似乎有两棵很大的树。其它的都不记得了。方才见到诸位，虽然是陌生人，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刚好你们要找的人也叫林小六。我想我大概便是你们寻找的幼弟。”

他逻辑清晰，只是声音里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此事我已确定，回头再说不迟。眼下，还是先问问兄长之事。”

林青晚听得心里直嘀咕：【这哪是我想要的六哥？活脱脱一个小古板！】

寿紫霖的目光转向林青晚，面上仍是那副冷峻模样，眼底却满是期待：“方才，我亲眼所见，兄长面对林姑娘时，确有片刻不同。敢问林姑娘，可是通晓医术？”

林青晚被他这板正的态度弄得有些没好气，索性直言：“我不是大夫，我是天师。”

“天师？”厅中几位寿家人全是一愣，重新打量着眼前这清秀少女。

“眼下我也没有弄清缘由，”林青晚不理寿紫霖，转向寿家三位长辈，福了一福，“大公子可曾有过什么特别之事？可否告知。”

寿夫人面露伤心：“辰儿出生至五岁前，与寻常孩童无异。五岁后，神智便停滞，不再增长。除此以外，并无特别。”

“可否容我为大公子搭搭脉？”林青晚问。

寿紫霖没有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呆愣：“你方才说，你并非大夫。”

林青晚只静静看着上首三位，继续懒得搭理他。

一旁的林防风将怀里的“棕”茶茶轻轻放到林青晚手中，解释道：“天师诊脉，自有天师的方法。”

与林川柏、林君迁不同，他自入府后，就一直没有直视寿紫霖。

“自然可以，姑娘请。”寿将军颔首。

林青晚上前，在好奇看着她的寿紫辰面前蹲下，将红茶茶递近些，柔声道：“喜欢这只小狐狸吗？让她陪你玩可好？”

说话间，指尖已搭上寿紫辰的手腕。

寿紫辰果然被毛茸茸的红茶茶吸引，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背毛，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良久，林青晚收回手，与怀里的红茶茶对视一眼。

小狐狸灵动的眼中传递着无声的信息：【晚晚，他身体康健，无病无痛，只是天生魂魄不全，仅有一魄在身。】

【嗯，看到了。】林青晚回应。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养魂铃微微一动，传来阿寿的声音：【先告辞吧。回去再说，我有些猜想。】

林青晚定了定神，起身向寿家诸人坦言：“将军，老夫人，夫人。大公子身体并无疾患，只是先天魂魄有缺，仅得一魄。此事请容我一日时间。”

她看向林冬青和林景天，微微点头。

几位哥哥会意。

林冬青随即告之寿将军，他们所住之处，然后都起身告辞。

林家兄妹几人没有人再提“林小六”之事。

厅内一时寂静，只余寿紫辰逗弄狐狸的轻言细语。

“好，静候佳音！”寿将军起身相送。

“我去送你们，我想和你们说说话！”这会儿看到准备离开的兄妹几人，也没人再搭理他，寿紫霖脸上总算是有了点变化。

兄妹几人也没拒绝，向外走去。

一路无话。林青晚纯粹是不想开口，心里头乱糟糟的空落落的。

几个哥哥大概也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车厢里非常安静。

马车在甜水巷小院门前停稳。

一直沉默骑马跟在车旁的寿紫霖翻身下马，那张冷峻的脸上，唇角抿得比平日更紧了些。

见林青晚抱着狐狸径直下车往里走，他终究没忍住：“刚才在张家，见到你们第一面我就觉着你们大概就是我要找的家人。”  他停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点点茫然，“可是除了‘林小六’这个名字，其它我都忘记了。”

林冬青大步上前：“小六！记不得怕啥？只要你是小六就行。”

“大哥！”  寿紫霖喉结滚动了一下，冰块脸依旧在，只是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泛了红。

他看着林青晚头也不回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几位神情激动的哥哥们，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我能进去吗？认认路。以后……”

他想说“以后好常来”，却又怕自己不受欢迎。

林青晚已经走到了屋门前，闻言脚步停了一下，还是没回头，只唤了声：“茶茶，来。”  便抱着小狐狸，推门进了自己屋子。

寿紫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身体僵了一下。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妹妹，对他有种刻意的疏离。

“来啊！还杵在门口干啥？”  林景天上前，温和的叫他，“既然认了，这门你随时都能进。这儿就是你的家。小妹她……”

他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轻声解释，“她心里有着别的事，不是冲你。别多想，先进来。”

林冬青早已扯开嗓门，乐呵呵地吩咐：“刘叔！快！告诉刘婶和阿紫，晚上烧几个我们老家菜，炖上那坛老酒！今天是咱家小六回来了！”

堂屋里，寿紫霖坐得依旧笔直。围坐过来的哥哥们，脸上全是关切。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从未与人细说过的念头，一字一句说给自己哥哥们听：

“当年，是父亲救了我，带回京城，给了我‘寿紫霖’这个名字和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份大恩，重于泰山。父亲母亲年事渐高，兄长他始终如儿童，需人看顾。守护将军府，保兄长平安顺遂，是我在亲口应下的承诺，也是我偿还恩情的本分。”

他摸了摸腰间短刃，继续道：“这些年来，凡事以将军府为先，早已成了习惯。将军府的担子，兄长的依赖，我从无怨言，不是贪恋府中荣华。”

他抬起眼，望向林冬青：“大哥，若有一日，兄长恢复正常，能担起将军府。我便能轻轻松松地只是‘林小六’了。”

“小六，“林冬青听懂了。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寿紫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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