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借法天地，混沌为丹

药神谷，通天药树下。

药主化作的老者虚影，恭敬地侍立在林渊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它能感觉到，自从道域归来后，林渊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林渊，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与神兵彻底人剑合一的无上剑主。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外放，却让它这等存在，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是属于“主人”的气息。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药神谷，不再是单纯的一方小世界。

它是一个巨大的、由生命与灾厄两种对立力量，共同支撑起来的“生态循环系统”。

地底深处，那颗被他彻底掌控的“腐朽之心”，是灾厄的源头。它不断释放出死亡与终结的气息，侵蚀着地脉。

而扎根于大地之上的通天药树，则是生命的源头。它汲取着灾厄之力，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华，孕育出满谷神药，同时释放出生机，反过来压制灾厄的蔓延。

一上一下，一生一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何其伟大的手笔。”林渊在心中感叹。

玄天帝君，竟是以一方小世界为丹炉，以通天药树与腐朽之心为阴阳二火，温养了这满谷的神药。

这已经不是炼丹了，这是在“创世”！

“主上……”药主见林渊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开口，“您在看什么？”

“我在看一座丹炉。”林渊答道。

“丹炉？”药主一怔，顺着林渊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欣欣向荣的药园，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药主，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后者感到陌生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自信与绝对掌控力的光芒。

“药主，你觉得，炼制‘混沌道丹’，最重要的是什么？”林渊忽然问道。

药主沉思片刻，恭敬地回答：“回主上，依老奴浅见，应是三种主材的平衡。混沌之气为基，生命道韵为辅，灾厄本源为引。三者比例稍有差池，便会炉毁丹消。”

“说得没错，但也不全对。”

林渊摇了摇头，“平衡，只是最基本的要求。真正的混沌道丹，追求的不是平衡，而是‘归一’。”

“归一？”药主不解。

“将生命与灾厄，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彻底揉碎，打散，让它们回归到诞生之前的状态，最终与混沌之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那才是我想要的丹。”

林渊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药主听得心神剧震。

将法则揉碎？回归诞生之前的状态？

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法则，是宇宙的基石，是不可触碰的铁律。修士修行，是顺应法则，利用法则，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将法则本身，当做药材一样“揉碎”的！

“主上，这……这恐怕……”药主的声音有些干涩，“腐朽之心虽是灾厄本源凝聚，但其力量层次，终究有限。想要将它与通天药树的生命道韵，一同揉碎归一，难度之大，超乎想象。”

它说得还算委婉，其实内心的想法是：这根本不可能！

“你说的对，”林渊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只靠腐朽之心和通天药树，确实不够。”

药主刚松了口气，以为林渊会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谁知，林渊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它的意志光团，差点当场溃散。

“所以，”林渊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两条已经崩塌在道域中的法则长河，“我要‘借’。”

“借……借什么？”药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弧度。

“我要借那‘生命法则长河’的无上道韵一用。”

“我要借那‘灾厄法则冥河’的终结本源一用。”

“我要以这药神谷为丹炉，以腐朽之心为炉火，以通天药树为药引，再‘借’来这天地间最本源的生与死之力，将它们……统统炼入我的混沌道丹之中！”

轰！

药主的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

这个念头，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这简直是渎神！

那可是法则长河！是这方宇宙大道的具象化体现！是构成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

“借”？

说得轻巧！怎么借？拿什么借？

那是连帝君当年，都只能引导、利用，而不敢轻言触碰的禁忌存在！

“主上！万万不可！”药主急声劝阻，“道域虽已崩塌，但法则长河的本源犹在。强行引动它们的力量，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轻则药神谷被法则反噬，化为齑粉。重则，可能会惊动这方宇宙的天道意志！”

“我知道。”

林渊的回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快要急疯了的药主，反问道：“你觉得，帝君为何要把‘归墟法旨’留在这里？”

药主猛地一愣。

“难道……”一个让它不敢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归墟法旨，是天庭之主调动天道权柄的凭证。”林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它既是刑罚之器，也是……‘借贷’的凭条。”

“我要炼丹，天道便是出资人。”

“我缺材料，它就得给我‘借’来。”

“若它不借……”

林渊的神魂本源中，那枚“归墟”印记，轻轻一颤，散发出一股令万物为之寂灭的恐怖气息。

“那我就让它看看，是它的法则硬，还是我的‘归墟’硬。”

药主呆呆地看着林渊，看着他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它终于明白，自己这位新主人，骨子里的疯狂与霸道，比起当年的玄天帝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应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帝君是算计万古，谋定后动。

而这位……是直接拿着刀架在天道的脖子上，逼着对方跟自己做生意！

这一刻，药主望着林渊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或许，倒霉的……不一定是药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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