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酒醉
许久。
沁血暗沉的龙凤璧没有任何变化。
“苏常德。”
“奴才在。”
“好生把这枚龙凤璧交到宫务司,让最上等的工匠修复。”
“你知道这枚龙凤璧对朕的意义。”
苏常德看到被陛下放在锦盒里的龙凤璧,一颗心都在颤抖。
好家伙,这是陛下和先皇后的定情信物啊!
“是!奴才遵命,绝对会好生保管命人修复,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苏常德恭敬接过锦盒,小心翼翼收起。
找到陛下休息的间隙,他让小叶子去找小盛子。
苏常德亲自把锦盒交到小盛子的手上,百般叮嘱。
小盛子提起十二分精神,珍而重之。
接下来五天,每晚秦燊都会传召苏芙蕖来御书房侍寝。
这在外人看来是与从前一样的盛宠。
实则御前之人和苏芙蕖的亲信都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前苏芙蕖在御书房侍寝,就没有半路回去的时候,都是留宿御书房,甚至第二日都鲜少起床服侍陛下。
但是现在,苏芙蕖侍寝结束就会被秦燊派人送回承乾宫。
无论外面的风雪有多大。
曾经苏芙蕖侍寝,少说半个多时辰,多说彻夜不眠都有。
那时苏常德最苦恼的事情就是,如何委婉规劝陛下,珍惜身子。
或是暗中叮嘱太医准备些温补的药膳,帮陛下食补,免得伤了身体。
可是现在,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陛下非常有分寸,把握在宫规许可的正常范围。
过去,夜晚陛下与宸贵妃恩爱的…有时让人脸红心跳。
现在,稀松平常,很平淡。
苏常德值夜非常费解,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他有心劝解都不敢随便张嘴。
若说闹别扭?那不见陛下少传召宸贵妃。
俩人也不吵架。
说若一如从前?那哪哪都不一样啊。
苏常德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一个原因。
陛下对宸贵妃的新鲜劲过去,又想起先皇后了。
先皇后才是陛下最珍爱的人。
宸贵妃与从前其他的后妃并无不同,最后都会沦为万千沙粒中的一员。
苏芙蕖侍寝结束,回到承乾宫沐浴。
期冬等人早已烧好热水。
温热的水流将苏芙蕖覆盖,浑身暖意洋洋,非常舒服。
身体的疲累仿佛都去掉大半。
陈肃宁为苏芙蕖捏肩按摩:“娘娘,您让奴婢暗中查访宫内下人们休沐去的地方,奴婢已经查明清楚。”
“没有疑点。”
苏芙蕖合着眼放松,听闻这话睁眼看向陈肃宁,颔首道:
“那便不必再查。”
“本宫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
“最晚待过了年的夏季,本宫会提议去昌平行宫避暑。”
陈肃宁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反应过来飞快的跪地磕头。
激动道:“是!奴婢多谢娘娘!”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着。
比起宫内看不见的低沉压抑,宫内四处倒是染上了新年的氛围。
进了腊月,四处都挂起红灯笼。
苏芙蕖距离上次侍寝是半个月前。
秦燊后来没再传召任何人,一直通宵达旦的处理政务。
各地年终述职总结等等事宜皆快要落下帷幕。
边境外,傍晚。
一队奢华威风的使臣队伍正不紧不慢前行。
“还有多久到大秦地界?”一个低沉的男声幽幽响起。
马车外骑着高头大马,蓄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使臣道:
“回太子殿下,若是我们加紧行程,今夜子时前便能到达大秦边境,平城。”
“若是不加紧,那恐怕还要在咱们冒城住宿一晚。”
老使臣话音刚落,马车里传出来一个不耐的女声。
“快去冒城驿站吧,马车坐的本公主腰酸背痛。”
男声低低的笑,声音磁性悦耳:“母后不让你来,你偏要来,这下知道累了吧?”
女声撒娇:“好哥哥,快休息休息吧!”
“孙使臣,派人去冒城驿站传信吧。”太子源下令。
“是,臣遵命!”孙使臣驾马上前,找护卫首领吩咐。
半个时辰后。
冒城驿站上下严阵以待,以最高规格接待太子源和昭月公主的到来。
当地县令、县尉等人也全部到齐。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昭月公主。”众位驿站官员行礼问安。
“免礼。”
“孤途径本地,看到冒城百姓安居乐业,甚感欣慰,待孤回京后,定然在父皇面前褒奖尔等。”
太子源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待下属十分宽和。
昭月公主头戴斗笠,看着君臣相宜的一幕,没什么感觉。
这一路都是如此。
父皇本就是想提高兄长的威望,这才让兄长亲自赴秦。
很快开宴。
昭月公主是女眷,又长途劳累不愿参宴,便只有太子源出席。
“听说故都山川秀美,人杰地灵,不知真的假的。”
昭月公主坐在驿站上好的房间榻上,由宫女捏腿,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他们金国与大秦本是同根同源。
棋差一招才战败被大秦驱逐。
在他们的心里,金国是他们的国家,但大秦,同样是故土。
他们私下称呼大秦的京城为——故都。
宫女想了想,笑着道:“应当是真的,书籍上都说故都是极好的地方。”
昭月公主赞同点头,又道:“太子哥哥多年不娶亲,母后是想让他娶秦国的公主,不知大秦皇室肯不肯嫁。”
宫女迟疑,笑容渐渐消失,说道:“奴婢听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说,大秦皇室极宠爱那唯一的公主,名唤福庆。”
“金国和大秦毕竟山高水远,很难说愿不愿意嫁。”
昭月公主不悦。
“我太子哥哥长相俊朗,武艺高超,深得父皇喜爱,怎么就不能嫁了?”
“没准那福庆公主是个丑八怪。”
“到时候我们大金还不同意呢!”
“是是是,金国想嫁给太子殿下的女子都能将整个皇城围上七八圈不止。”
这是一句实话。
太子源,堪称是整个金国少女盼望嫁的如意郎君。
昭月公主自顾自想一想,又道:“我听说大秦的太子长得很出色,想来福庆公主长得应当也差不了。”
“可惜大秦太子成亲太早,没什么意思。”
昭月公主向后懒洋洋一靠:“不管了,左右都与我无关。”
“我只一路吃好、喝好、玩好。”
“待回京找我的子淮好好亲近亲近。”
子淮两个字一出来,吓得宫女脸色苍白。
“公主,千万别提子淮,万一被人知道您还没嫁人就养了面首,可不得了。”
子淮是昭月公主的影卫,十六岁被派到昭月公主身边保护,至今十年。
结果谁知道…
宫女简直不敢想万一事情败露,她也会被问责。
“好了,我是公主,母后最疼爱我,就算知道也会依着我的。”
“况且知情人只有你,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
宫女嘴角嗫嚅着,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诺诺道:“是,奴婢知道,必定不敢透露半分。”
屋外黑暗处,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后退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处。
夜色,渐渐深了。
秦燊难得早处理完政务,能早休息一晚。
可惜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才戊正,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戊正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苏常德,传一桌简单的酒席,不要折腾的人不安生。”秦燊坐起身吩咐。
苏常德诺诺的想开口劝,但对上秦燊冷漠的眸子,他把话都吞回去了。
陛下不爱饮酒,若无宴席,几乎不饮酒。
偶尔夜晚放纵几次,无伤大雅。
他便不要做那个扫兴之人。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应声出门。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殿,已然在八仙桌上摆了简单的酒席。
一共六道菜,炒羊肉、光明虾炙、羊肚羹锅、辣炒白菜、酱炸茄、拍黄瓜。
陛下不让折腾御膳房,那便只好捡着现成能用且不费事的备菜来做。
六道菜上的很快,色香味俱全。
酒配的是够劲但不上头的粮食酒。
秦燊坐在太师椅上吃菜饮酒,他又命苏常德将御书房的窗子打开了。
透过打开的窗子,看着茫茫夜色,又开始下小雪了。
小雪、温酒、美食,倒也算自在。
半晌,酒意上头。
“传江采女。”秦燊吩咐道。
江采女便是曾在太子接风宴上献艺的畅音阁舞姬江越柔,后来公然以死相逼,让秦燊册封的女子。
本来,秦燊已经把她忘了。
但方才,他突然想起了宫内还有这样一个人。
舞艺绝妙。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应声,转身出去叫小叶子派人去储秀宫接江越柔。
不到两刻钟,江越柔到了。
她穿着秦燊册封她那日的衣服。
一袭银白色棉绫裙,布料寻常,剪裁极妙,衣袖和裙摆宽大如层层叠叠的绽放荷叶,中间却修身精致。
这一身打扮既能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段,又能让她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水里,步步生莲。
这是春夏装扮。
江越柔的脸被冬风冻得发红,却更显得粉面桃腮,眼下一颗泪痣更加勾人。
够豁得出去。
秦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落在桌上。
“怎么穿这身衣服?”
江越柔上前低眉顺眼回答:
“陛下不喜奴婢以死相逼被册封,奴婢在陛下面前, 便只是奴婢,直到陛下愿意接受奴婢,奴婢才是陛下的妃嫔。”
“这身衣服,对于陛下来说或许太过简朴不值一提,但对奴婢来说,这是奴婢实现毕生之愿的衣服。”
“奴婢见陛下,自然要穿着奴婢认为最隆重的衣服,前来一拜。”
声音温柔缱绻,却掷地有声。
“过来。”秦燊道。
江越柔走过去,每一步都是步步生香。
是一种特殊的荷花香,清淡雅致,但香气弥漫。
“陛下。”江越柔站在秦燊面前略略低俯行礼。
双眸对视。
秦燊一把将江越柔拽到怀里,坐在腿上。
手很冰。
腰很细。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8/4848582/3974629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