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咄咄逼人的艾力

苏小梨回到莎车的时候，江雨浓还在上海。

江雨浓的援疆工作再有两个月就结束，他在上海参与一项建筑工程的调研，便一直没能回新疆。

微信视频电话里，苏小梨把兰梦泽的困难说了一下，江雨浓说他问问新疆那边教育部门，学校如果有需求的话，兰梦泽要保证质量同时，价格也要低于市场价格，他试试看。

苏小梨回到宿舍，发现王景瑜和热娜也返校回来。

她第一个反应，担心王景瑜又来烦她。事实上并没有，过了年，王景瑜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精气神，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他跟在热娜屁股后面，倒像个跟屁虫了。

很听话的样子，看都不看苏小梨一眼。

王景瑜把热娜送到女寝室，他就回去了。

热娜是个直性子，看到苏小梨疑惑的目光，在宿管门口，热娜挑挑眉：“你在奇怪，景瑜怎么就转变了是吗？”

苏小梨点点头，同时说道：“你们能在一起，这是我希望的。”

“景瑜家里遭遇了一场变故。”她停顿了一下。

苏小梨一惊，想到自己家里何尝不是。

“景瑜的父亲到澳门赌博，赌得倾家荡产，重庆的房子都卖了，还不够还债的，他父亲的腿都被打断了，最后，手也被砍下来，非常悲惨，人没了。”

“家破人亡。”热娜的脸上也露出悲悯的目光。

苏小梨不解道：“他的父亲不是有工作吗，怎么沾染上了赌博？”

“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赌博，不过是小赌，后来逐渐变大，景瑜家的外债很多，只是他没告诉我们。赌瘾没法戒掉，现在人也没了。景瑜母亲也是当老师的，住学校宿舍呢，说等退休来新疆，他们在重庆已经买不起房子了。”

苏小梨愣在了原地，热娜讲完进了自己的宿舍，苏小梨仍没有回过神来。

王景瑜他？唉，苏小梨也是一阵感慨。

转天，苏小梨牵念着兰梦泽和罗曼芽的进展，“约茶四人行”群里静悄悄没一点动静。她感觉罗曼芽是认真的，就是不知道兰梦泽的态度。

苏小梨在群里@所有人。约茶吗？

阿依古丽：“我要看店铺。”

罗曼芽：“我的手工做完了，要去交手工，没时间。”

兰梦泽：“约。”

苏小梨到老茶馆的时候，兰梦泽还没到。

老板艾山江坐在一张茶桌前发呆，他的脸上写满了愁苦，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那饱经风霜的面容，此刻更显苍老。

苏小梨轻声说道：“艾大叔，给我来一壶茶。”然而，艾山江却没听见，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苏小梨又提高了一些音量，重复了一遍，艾山江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尴尬地笑了笑，起身慌乱地开始准备茶水，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茶馆里喝茶的一位维族老人起身，迈着缓慢稳健的步伐走到艾山江跟前。

维族老人穿着一件传统的维族长袍，头戴一顶白色的小帽，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艾山江的肩膀，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安慰道：“艾山江，别愁啦，困难总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咱们这老茶馆，开了这么多年，有感情啦，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艾山江抬起头，看着老人那真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您，阿塔（维语爸爸的尊称）。”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冷风，血气方刚的艾力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茶馆。

他穿着件刺眼的红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钉，直直盯向父亲。

看到艾力进来，艾山江本能地将手一缩，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的眼睛里顿时产生畏惧。

“爸”艾力的声音又高又急，打破了茶馆里的沉闷寂静，几个正在喝茶的维族老人纷纷侧目。

艾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急切和冲动：“爸，你到底给不给我钱？我又找人计算了，开一家现代时尚的茶馆，租房子加装修店面，加上投资的茶叶桌椅板凳装饰用品，总计得十五万，昨天说的十二万根本不够。门面我在那边都看好了，合同都拟好了，就差交钱签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艾山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哆嗦，手中的陶瓷茶壶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新茶馆梦想烧得双眼通红的儿子，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几声无力的叹息：“艾力…...爸…...爸真的只有那十万块钱”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无力感，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油腻的围裙边。

“艾力，这老茶馆虽然不那么赚钱，但也是咱们家的根，我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拿去给你开新茶馆。”

艾力猛的一拍茶桌，震得上面的茶碗叮当作响，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急躁，“爸，你醒醒吧！根什么根！守着这个只会赔钱的破茶馆，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我要开的是能赚钱、能吸引年轻人的时尚茶馆，那才是未来！你那些老掉牙的想法，早就该扔了！”

艾力的话语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艾山江的心上，也抽打在每一个安静喝茶的老人心上。

艾山江的脸瞬间变得灰败，浑浊的眼中涌上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失望。

艾力不甘心地提高了音量，大声吼道：“爸，你看看外面，有多少新茶馆开得红红火火的。你要是不给我钱，我这新茶馆就开不起来，以后咱们家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要么你把这老茶馆给我，让我折腾，要么你给我钱，让我开一家新茶馆。”艾力理直气壮。

艾山江被气得浑身发抖，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指着艾力的鼻子，大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老茶馆是咱们家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你说让我投资，我只有十万块钱，也不能都给你拿出去，再说了，你开一家新茶馆就能保证赚钱吗？如果赔了血本无归，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想办法，别总想着从我这里拿钱！”艾山江也大声喊起来。

父子俩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整个茶馆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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