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426章

他顿了顿，又补充关键信息：

“我也专门去街道和工商那边问过了，手续现在很好办。

只要符合规定，比如刚开始不能雇外人，自己家人干，是完全可以申请的。

我寻思着，就先开个小点的，我和秀莲两个人，一个灶上一个前台，完全忙得过来。

等以后政策更宽松了，生意做起来了，再想扩大呗。”

最后，他抛出了最有分量的定心丸：

“而且，这事儿不是我瞎琢磨。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二叔就专门跟我提过，让我留心这个，还鼓励我到时候自己干。

他说这是大势所趋。我二叔的眼光和见识，你们还不放心吗？他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一听是何大虎的建议，李铁军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恍然。

他点点头，语气肯定了许多：

“嗯！你二叔是个有大本事、大见识的人！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肯定错不了！行，柱子，那你们就好好干！爸支持！

咱庄稼人不懂做生意，但爸就嘱咐你一点：咱这是自己开门迎客，跟你在厂里食堂不一样。

态度一定要好，嘴要甜，手脚要麻利。人家花钱来吃饭，是图个高兴顺心，可别像在厂里似的，有时候脾气上来爱嚷嚷。和气才能生财！”

何雨柱见岳父支持，心里更踏实了，连忙应道：“嗯！爸，您这话我记心里了！肯定不能那样。”

这时，何雨柱又想起另一件事，看着李卫军和李解放，开口道：

“对了，还有件事。我这要是自己出来开饭馆了，那我轧钢厂食堂主任的那份工作……总不能空着吧？

大哥，解放，你们有没有兴趣？好歹也是个干部岗位，比在车间轻松不少。”

“这……”  李铁军和两个儿子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一时都没说话。

这要是在以前，听到能顶替进城里的国营大厂，还是个干部岗位，李家兄弟怕是能高兴得跳起来，这是鲤鱼跳龙门的好事！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包产到户才实行了一年多，李家刚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那股子“给自己干”的劲头和盼头正火热着呢。

中国人对土地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眷恋和执着，那不仅仅是生产资料，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传给子孙的基业。

这要是接了这份工作，户口肯定得迁到城里，变成城镇户口，那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土地，是不是就得被村里收回去？

一想到这个，李铁军父子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舍不得啊！那可是能长出庄稼、养活一家人的地！

李铁军沉吟半晌，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柱子，你的心意，爸和你哥、你弟都明白。能想着他们，是情分。

可是……这地才分下来一年，刚尝到点甜头，真要让他们放下锄头进厂……这心里头，实在有点……舍不得那几亩地。

万一……万一将来政策又有什么变化呢？地在自己手里，心里才最踏实。”

何雨柱听完，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爸，我懂。这事不急，你们回去再好好商量商量，也跟嫂子她们商量商量。”

但他也没把话说死，而是指出了另一条可能更具吸引力的路：

“不过爸，大哥，解放，我也跟你们交个底。直接安排进厂顶我的干部岗位，可能有点难度，得看机会。

但是，要是想进厂，哪怕是先从普通工人干起，或者找个相对轻松点的后勤、保卫之类的岗位，想想办法，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那肯定比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要轻松不少吧？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按月领工资。”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对任何家长都极具分量的理由：

“而且，最关键的是——孩子！

你们想想，要是能把孩子户口带到城里，在首都上学，那教育资源，能是咱们乡下学校能比的吗？

看看我家晓晓、瑾丫头，再看看我二叔家的令耘、峻生，还有雁佳，哪个不是自信大方，见多识广，跟大人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这不都是环境和教育出来的吗？为了孩子将来的前途，这事也得掂量掂量啊！”

“孩子上学”这个理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李铁军父子心中另一片原本模糊的领域。

他们看看何雨柱家几个谈吐不俗的孩子，又想想何大虎家那几个更是出色得不像话的儿女，心中确实被触动了。

是啊，自己苦点累点没啥，可孩子的未来……在首都上学，那眼界和机会，确实不是乡下能比的。

李铁军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他看看两个儿子，发现他们眼中也闪烁着类似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

“行！柱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为了孩子……这事，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商量商量！

跟你妈，跟卫军、解放他们媳妇，都坐下来，仔细掂量掂量！有消息了，肯定告诉你！”

“哎！行嘞，爸！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  何雨柱高兴地应道。

夜色渐深，炭火将熄，聊不完的家常话也暂告段落。

何雨柱和李秀莲张罗着安排一大家子人歇下。好在房子还算宽敞，挤一挤也能住下。

夜深人静，李铁军躺在女婿家温暖的炕上，却有些辗转反侧。

一边是刚刚属于自己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土地，那代表着最踏实的保障和最传统的归属；

另一边是城里工厂的岗位、孩子的锦绣前程，那代表着全新的可能和阶层的跃升。

两种选择，两种人生路径，在他脑海中反复拉锯。

“哎……”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这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放在几年前，这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选择题。如今政策好了，日子有盼头了，反而开始为“选哪条更好的路”而犯愁了。

这大概，就是新时代带来的、最甜蜜的负担吧。

（作者旁白：此情此景，让笔者也颇有感触。忆及当年，本地国企招工，周边各村都有名额，可彼时包产到户初行，土地诱惑正浓，许多名额竟凑不齐人，最后反倒是不少从外省逃难而来的、一无所有的人们，抓住了机会，进了工厂，端上了铁饭碗。

几十年风云变幻，当初固守土地、坚信“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乡亲，许多至今仍在乡间辛勤耕耘，与天时和市场搏斗；

而那些当年“冒险”进城、看似失去土地的异乡人，却大多乘上了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快车，如今在城区安居乐业，退休金丰厚，房产增值，晚年生活多姿多彩。

时也？命也？或许更是个人在时代浪潮前的眼光与抉择使然。历史的大势与微观个体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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