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15

零落升任治粟内史丞后，得了官坊的调度权，明面上依然督造着耧车，私底却是将大半精力放在了造纸上。

借着改良农具的名目，零落从农税上缴的麻料里分拣出废絮、找出旧麻绳、麦秆、又遣人去割来渭水边疯涨的芦杆和芨芨草……

将那些别人弃之无用的废料进行沤泡、捣碎、碾磨、反复调试稠度。

这是零落第一次亲手制作纸张，其中的门道和细微差别，是配方都没有细述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秦朝原材料匮乏，零落还得比较哪种原料制作出来的纸张，性价比更高。

改良耧车，不过是他立足朝堂的敲门砖。

如今秦朝求贤若渴，若能造出轻便价廉的纸张，才是真正契合嬴政的雄心、助自己站稳脚跟的根本。

不过，这事得隐秘些，纸张可是能够撬动六国权贵知识垄断的法宝，待到郑哥亲政之后送上去，最为稳妥。

咸阳城内风起云涌，吕不韦与嬴政的君臣嫌隙渐生；

嫪毐被封为长信侯，招揽门客数千，府内夜夜笙歌，甚至敢自称“假父”！

零落看在眼里，心如明镜——嫪毐叛乱，不过是嬴政亲政的垫脚石。

他只需要低调做事，静待事态发展就行。

直到秦王政九年，一股躁动的气息开始在咸阳上空蔓延。

这日，嫪毐假造太后与秦王印玺，暗中勾结咸阳卫尉、内史等官员，想趁着嬴政赴雍城蕲年宫行冠礼之机，率门客和私兵数千，攻入咸阳宫，诛杀吕不韦，另立新君。

那时的零落，正在渭水工坊的附属杂役房里，将搅匀的麻草纸浆舀入竹帘，轻轻晃动出一层薄而匀的纤维。

五感异于常人的他，快速捕捉到自咸阳方向传来的金戈之声，不由得眉峰一挑，手上却没有片刻停顿，依旧稳稳地将纸胚扣在石板上。

不一会，一名冲破乱兵封锁的吏卒，跌跌撞撞奔进工坊，面色惨白如纸，嘶吼着禀报：

“内史丞！长信侯反了！攻破宫门，烧了章台偏殿，正在搜捕相邦和宗室！治粟内史署也被乱兵围了！”

零落手中的竹帘堪堪一顿，随即放下，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出了房门，他抬手按住欲起身喧哗的工匠，沉声道：

“慌什么？传我令，工坊即刻闭门禁行，新式农具、铜铁物料尽数封存入库，匠人按伍编制，持铁器守大门，擅动者，军法处置。”

想了想，零落特意补充了句：

“西侧杂役房，加派十人轮守，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立斩。”

指令清晰，语气沉稳，让满院惶惶的工匠瞬间安定下来，遵照安排行事。

不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烟尘里跃出一玄甲骑士，头盔上的赤缨猎猎飞扬。

眨眼功夫，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腰间悬着秦王亲赐的青铜虎符，声如金石：

“治粟内史丞，陈二平接旨。”

零落心头一凛，当即率众人躬身行礼。

骑士，也就是秦王亲卫，抹去脸上的烟尘，高声传谕：

“大王已在蕲年宫行冠礼，亲掌王权！特命昌平君、昌文君发兵平叛！”

“口谕：各署官吏坚守本职，护好粮草器械，勿要妄动！待平叛之后，论功行赏！”

言罢，亲卫双手捧出一支鎏金箭杆，箭羽上刻着秦王的专属徽记：

“此为大王信箭，持箭者，如大王亲临！”

零落双手接过信箭，感叹政哥行动效率就是快。

亲卫走后，零落起身踱步，目光落在渭水粮仓的方向——嫪毐起事仓促，被平昌君他们迎头痛击，溃散而逃。

保不齐那些打散的残兵，走投无路之下，会将粮仓视为劫掠目标。

恰在此时，一道狼狈的身影朝工坊奔来，零落定睛一瞧，那人竟是王署丞！

他衣袍扯破了好几处，抓着根木棍，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见零落站在工坊门口，直接眼眶一红，跪倒在地：

“内史丞！下官…下官无能，治粟内史署被乱兵攻破，账册也被抢了大半，下官拼死才和几人从后门突围……走散了…”

零落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间满是后怕与愧疚，便知他非贪生怕死之辈。

零落没有斥责，只平静道：

“起来吧。咸阳城内乱作一团，你能突围出来已是万幸，如今渭水粮仓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你暂时留下来，协助守卫。”

王署丞闻言一愣，他本以为会被问责，随即连连点头，哽咽道：

“是！是！下官但凭内史丞吩咐。”

此刻，王署丞看着零落沉稳的模样，之前心里的那点不甘与嫉妒，早已被敬畏取代。

“你，”零落转向旁边的工坊守尉，语速极快却又条理分明：

“速调粮仓百名护卫，分守仓门与粮囤要害，再令巡卒沿仓外二里布哨，见溃兵即刻回报，另备一匹快马，我去仓城督守。”

“王署丞，你就与我的下属吴二，带着工匠们，一起驻守在工坊这里，紧闭坊门，必要时，拿起坊里的农具当武器。”

“是！”三人一同回道，没有多问。

零落转身回官舍，带上自己锻造好的青铜剑，将那支鎏金箭羽系在腰间。

果不其然，零落刚到达渭水粮仓不久，哨探来报：

官道上烟尘滚滚，长信侯残兵三百余人，正朝着粮仓溃逃而来。

零落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快步登上粮仓城楼。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溃兵——衣甲破烂，面有饥色，呐喊声虽凶，脚步却虚浮散乱，分明已是穷途末路的困兽。

守尉三两步来到零落身边，声音带着颤意：

“内史丞，敌众我寡，守卫仅百人，且多是民壮……”

“慌无用。”零落打断他，神色严肃，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取我令旗，带上所有能抵御的器具，再命人将仓外草垛尽数浇上油脂，引火之物备足，引而不发。”

敌众我寡，硬碰硬才是下下之策。

守尉虽心有疑虑，却不敢违令，匆匆而去。

片刻后，溃兵为首的将领在城下挥刀嘶吼：

“城上之人听着！速速开仓献粮，饶尔等不死！若敢反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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