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欺负人，夏小玉还是会的
那人将帖子往柜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连一句回话都懒得等。
夏小玉却冷冷笑了一声。
“慢着。”
那人本已走到门槛边，心里还盘算着再嘲两句陈家无人，没料到她竟敢出声叫住自己。
他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脸上先是诧异，随后便不客气地将夏小玉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这一细看，他忽然愣了。
方才没留心，此时才发觉这姑娘生得极清秀，眉眼之间自有一股难言的灵气。
他咧开嘴，那点诧异顿时化作几分油腻的得意：
“妹子，哥在何家一个月拿七十八块，房子也是东家给的。要我说，你不如跟了哥，保你往后吃香的喝——”
“气血两亏，肾元不足。”
夏小玉平静地打断他，目光如刀，轻轻一划。
“就你这样，还吃香喝辣？怕是连那方面的事情都力不从心吧。”
那人脸色骤然一白。
她却不急不缓，声调依然清晰。
“若不举，可用……熟地黄、山药、山茱萸、茯苓、牡丹皮、泽泻、肉桂、附子、淫羊藿、巴戟天，服一个月或见缓和。不过这一月内，忌行房事——”
她略顿，又轻轻补了句，“哦，自慰也不行。”
“噗——”
柜台后憋了半晌的学徒们，终于忍不住哄笑出声。
那伙计脸上红白交错，指尖都在抖：“你、你怎么……”
“拿走。”夏小玉不再看他，只朝柜台上的帖子瞥了一眼，“带着你的垃圾，出去。”
“……你说这是垃圾？”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骇，“这可是何家的帖子！”
“何家的垃圾，也是垃圾。”
她语气并不重，甚至没什么起伏，可那目光却像寒冬腊月的冰水，愣是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就在夏小玉的目光下，这人真的怂了，最后真的抓起了帖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铺子里骤然一静。
几个小学徒互相看了看，再望向夏小玉时，眼睛里已满满都是亮光。
——小玉小姐，可真厉害啊。
紧接着，几人就听到了对面铺子的咆哮声。
夏小玉撇撇嘴，倒是来几个能打的啊，半成的功力都没用出来呢。
陈掌柜很快回来了，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尽，人一激动，连东北口音都冒了出来：
“对面那何家咋得了？吵吵把火的，不少客人都跑了！”
夏小玉只轻声笑了笑，没说话。
身后那几个小学徒却憋不住了，一窝蜂凑上去，压低嗓门把方才那出好戏讲了个绘声绘色。
别说孩子们，连陈掌柜也听得眼睛发亮，回头朝何家铺子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该！”
可转过身，他脸色又有点为难：
“我刚打听了，前两关还好说，最后一关比‘辨症施药’，药材得自己备……”
夏小玉迟疑。
“铺子里，总不能一点儿像样的药材都没了吧！”
陈掌柜面露难色。
“常用的普通药材还剩些底子，但品质一般。
至于人参、鹿茸、灵芝这些贵重药材，还有几味关键的君药，早就断了档。
何家掐得死紧，周边药商一粒都不敢卖给我们。”
“银针、艾条、火罐这些治病家什呢？”
“这些倒是齐全！九爷当年置办得上好货色，我都当宝贝收着呢，擦得亮亮的，随时能用！”
他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夏小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话直说。”
“八爷那边……倒还有些压箱底的珍贵药材，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拿出来。”
“八爷？”夏小玉眨了眨眼。她虽是陈九的徒弟，可对陈家族亲里到底有谁，真是一个也不认得。
陈掌柜挠挠后脑勺：“这事说来话长……要不，晚点咱们去陈家走一趟？”
夏小玉点头：“去之前，还得劳烦你再办两件事。”
“您说！”陈掌柜如今对她已是言听计从。
“第一，摸清这次三位评委的底细——什么来历、擅长什么、用药有何偏好，越细越好。”
“第二，”夏小玉目光微沉，“想办法弄清何家这次派谁出战，或者他们请了哪位外援。
此人什么来路、擅长何科、治过哪些成名病例，我都要知道。”
情报，永远是博弈的第一步。
何家既然想玩，她就陪他们玩到底。
陈掌柜重重点头，转身又风风火火出去了。
夏小玉回过头，看向那几个竖着耳朵的小学徒：
“你们来说说，八爷是怎么回事？谁讲清楚了，我就答他一个问题。”
“真的？”孩子们眼睛一亮。
自从大夫走后，许多东西没人教，他们心里早就攒了一堆疑问。
见陈掌柜那激动模样，谁都看得出这小玉小姐不简单。
几人互相看看，齐齐点头。
“八爷是九爷的兄长，不过九爷是嫡出大房的，八爷是……五房的。”
“那我答了，您可得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何家伙计肾亏脸还发白呀？”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双方都得了想要的答案。
原来陈家分嫡支与旁支，嫡支五房间也是明争暗斗。陈八自幼双腿残疾，又有心疾，根本不能习医。
因而对天之骄子般的弟弟陈九嫉恨已久。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更麻烦的是，陈八对家族毫无归属之心——陈家兴衰，与他无关。他甚至巴不得看陈家倒台。
若药材真在他手里，想让他拿出来，怕是难如登天。
夏小玉起身开始查验铺子缺的药材，这一看，心里瞬间没底了，这哪是缺药，这可以说是没药了好吧。
就在夏小玉盘点铺子的库存的时候，陈九这边可算是告一段落。
一场博弈下来，何家总算是没掰扯过，最后败了。
为了表示诚意，主动放弃了远在县城了这批人。
二房这边袭击张政委，三房这边冒认调查组的身份。
一桩桩全都拎了出来。
孙梅花还在翘着二郎腿坐等厉砚川服软道歉呢，没想到却听到审讯的结果。
何广智被判去大西北劳改三年。
何广义去黑省劳改一年。
何强有期徒刑十五年。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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