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提前开香槟！
夏小玉沉默片刻，看来何家这是铁了心要跟陈家打擂了。
陈掌柜还在一脸无奈地叹气。
“更麻烦的是海城中医协会。往年都是陈家牵头，可今年咱们这样子……
四九城那边的人手全被牵制住了，根本腾不出人来帮忙。偏偏今年又是协会三年一度的选举大会。”
他抹了把脸，神情里透出几分无助：
“何家已经放话，今年的大会由他们主持。可咱们现在……别说去参会争个名次，连个能坐镇的大夫都找不出来。要是大会不去，或者去了却拿不到第一……”
他声音越来越低：“这铺子，就得白白交给中医协会使用五年。到那时候，陈家的招牌……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铺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小玉蹙眉追问。
陈家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些。子嗣凋零。
一般会医的人都在军区服役，或者在四九城那边，海城这边的确是没什么人能来照看。
“这事儿得从十几年前说起，”陈掌柜又叹了口气。
“是老太爷当年与其他几家立下的约定。那时有九爷坐镇，咱们从来没输过。
可今年四九城那边似乎出了状况，九爷抽不开身。
从前与陈家交好的几位大夫，也都明里暗里被何家敲打过……如今，没人敢伸手帮这个忙。”
好家伙，这是把后路全给断了。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绝路。
夏小玉抬眼，直接问道：
“这大会什么时候开？一般怎么个比法？”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她是陈九的关门弟子，受过陈家的恩，也担过陈家的名。
既然遇上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陈掌柜听到这话，怔住了片刻，紧接着就瞪大了双眼。
哎呀，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九爷的关门弟子。
就是不知道，这医术如何。
不过看着夏小玉这胸有成足的样子，他瞬间来了底气。
人家小丫头都不怕，自己担心个鸟儿啊！
再说了，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
人人都以为，九爷是医术不行，这才在海城守着，日常在军区医院和药铺转悠。
可他心里明白，九爷那是图清净、怕麻烦，这才选了这闲差。
外人只道九爷不如其他几位爷，可他知道，九爷当年，实是陈家医术最拔尖的那一个。
能被他选中当徒弟，这小丫头的情况又怎么能差了呢？
一股子热血唰地涌上脑袋顶，陈掌柜瞬间从绝望中出来，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话里都有了力量！
“小玉小姐，您的意思，您代表....”
夏小玉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不然呢？看着我师父的心血，就这么被外人拆了招牌？”
“太好了！这真是……真是祖上保佑！”
陈掌柜激动得语无伦次，搓着手在屋里转了小半圈，才勉强压下激荡的心绪。
连着喝了三杯水，才压住自己这激动的情绪，这才缓口气，给夏小玉介绍这个中医大会的规矩。
“这大会，说是选举，其实更像是一场各家实力的比拼。规矩不算复杂，主要就是三轮比试，一轮一关。”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细说：
“第一观，叫做识症断疾，由中医歇会出面，在近期就诊的病人中，挑选三位病情典型、但表象可能略有复杂的病例。
参赛的医家各自派出一人，同时为这三位病人诊察。
要求在半小时的时间内，不仅要准确地说出病症的名目，还得指出关键的病机。”
夏小玉点点头，明白，这一关，考的是眼力与根基。
“第二关就是开方子了，协会会安排一位病情相对棘手、或患有宿疾的病人。
参赛者需独立完成从诊脉到开出完整方剂的全过程。这一关不限时间，但要求药方必须合理、周全，且要考虑到药材的寻常易得。
评委不仅看疗效预估，也看方子的巧妙与可行性。考的是临证的功夫与变通。”
“第三关，最为棘手，一般是找一位患有慢性病或者需要调养的病人。
参赛者不仅要开出方子，还需要在大会现场，用针灸或者推拿的法子进行医治。
并且要求在短时间内，让病人的症状有着明显的改善。”
听完这话，夏小玉大概就明白了。
这三关比试，背后的初衷，可能是为了激励各家后辈潜心钻研中医，莫要懈怠了传承。
谁能料到，时至今日，竟演变成了彼此争名较势的擂台。
那边陈掌柜却越说越激动：
“三轮比试，每关满分十分，由评委当场亮分。最后按总分高低决出名次。
评委多是省里卫生局指派的专家，还会请几位与各家素无往来的杏林老前辈坐镇。”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他何家想动手脚，也难！”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回的比试该是公正的，只要医术过硬，便不必忧心其他。
可夏小玉却没他这么乐观。
想做手脚？那可太容易了——
病人专挑那无人能治的；
药材尽配些用不上的；
比赛途中再添两条隐形的规矩，卡你一卡，有何难处？
不过这些话她并未说出口。
“听着倒不算难。”她将茶杯轻轻搁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商量明日天气，“陈掌柜，去报名吧。”
稍顿，声音清晰落地：
“陈家，参赛。”
七个字，干脆利落，没留半分犹疑的余地。
陈掌柜愣在原地，怔了两秒，眼圈骤然红了。
他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袖子匆匆抹了把脸。
再转回来时，声音已压着哽咽：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办！”
这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陈家……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望着陈掌柜几乎是踉跄奔出去的背影，夏小玉轻轻吁出一口气。
柜台后，几个小学徒正挨个儿探出脑袋偷瞧她。可她的目光刚一转过去，一个个又慌忙缩回身子，活像受惊的鹌鹑——既怕，又忍不住想瞅。
正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嚷，动静颇不客气。
一个身穿何家伙计衣裳的年轻人，大剌剌跨过门槛，手里捏着一张帖子。
他目光在空荡的店铺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夏小玉身上，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慢：
“哟，陈掌柜不在？您哪位啊？”
他将帖子往柜台上一搁，扬了扬下巴：
“转告一声，一周后，何家设宴，邀各家共庆中医大会圆满结束。”
——比赛还未开始，何家竟已提前开起了“庆功宴”。
夏小玉面上未动，心底却轻轻呵了一声。
真是……得意的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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