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顺利脱险
地动带来的余悸,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岩壁下那片临时栖身的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篝火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无力地扭动。岩壁上新增的裂缝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再次崩塌。
“这里不能待了。”小哥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他结束调息站起身,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冷静,“岩层结构已经不稳,随时有二次塌方的危险。而且……”他抬手指向湖泊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浓雾似乎被刚才的地动驱散了不少,透过稀疏的林木,可以隐约看到远处湖面的景象——那巨大的漩涡虽然转速减缓,但并未消失,反而似乎与湖底某种持续的地质活动相连,带动着整个湖面的水位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原本的湖岸线正在被迅速淹没,浑浊的湖水裹挟着泥沙和古楼的残骸,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山林边缘蔓延过来。
更让人心悸的是,从湖心深处传来的、那种仿佛大地内脏蠕动般的低沉轰鸣,并未停止,反而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湖底做最后的挣扎,每一次“蠕动”都引发湖面剧烈的起伏和岸边新的小规模山体滑坡。
“古楼要彻底沉了,连带这片山体都可能被拖下去。”吴邪脸色发白,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必须立刻往更高、更远离湖岸的方向走!”
“可雾还没散,往哪儿走?”胖子捂着被简单包扎过的胳膊,龇牙咧嘴地问。云彩紧挨着他站着,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神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
小哥的目光投向山林深处,那幽暗的、被浓雾和古树笼罩的方向。“往东,”他简洁地说,“避开滑坡区域,向上。”
没有时间犹豫。众人迅速收拾起所剩无几的、勉强还能用的东西——主要是吴邪那个防水袋里的一点物资,以及张一狂拼死带回的包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沉重,但他们别无选择。
小哥再次承担起开路的责任。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但仔细观察,能看出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显然内伤仍在影响着他。张一狂紧跟在他身后,怀中抱着包裹,胸口的温热感持续为他提供着对抗寒冷和疲惫的力量,但他更担心前方的哥哥。
吴邪走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和后方的情况。胖子和云彩走在最后,胖子虽然嘴上哎哟不停,但始终将云彩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脚下和头顶。
山路陡峭湿滑,长满青苔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是最大的障碍。浓雾在林间缭绕,能见度极低,只能看清前方几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踩断枯枝、拨开灌木的声响,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远处湖底的“蠕动”声和山体偶尔滑落的沙石声,像背景音一样不断提醒着他们危险尚未远离。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山路越发崎岖,几乎是在攀爬。体力透支的众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云彩更是脸色煞白,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歇……歇会儿吧……”胖子喘着粗气,扶着旁边一棵树,汗水(或许是冷汗)混合着之前的湖水,不断从额头滴落。
小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众人疲惫不堪的状态,又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上方,眉头微蹙。他知道不能停太久,但以目前的状态强行赶路,一旦遇到突发危险,连反应的力气都没有。
“五分钟。”他沉声道,“找地方靠一下,不要坐,保持血液循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找到树干或相对稳固的岩石靠着休息。张一狂将包裹小心放在脚边,自己也靠着一块冰冷的石头,感觉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酸痛和疲惫。他看向小哥,发现小哥虽然也靠着岩壁,但眼睛依然警醒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注意着脚下地面的细微震动和远处的声音变化。
突然,小哥的眼神一凝,耳朵微微动了动。
“听。”他低声说。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起初,只听到风声掠过树梢和彼此的喘息。但渐渐地,一种新的声音混杂进来——不是湖底的轰鸣,也不是山体滑坡,而是……水声?
不是波涛汹涌的水声,更像是……瀑布?或者急速流淌的溪涧?
声音来自他们斜上方,被浓雾和密林遮挡的方向。
“是山涧!”吴邪眼睛一亮,“可能是地下河被古楼坍塌和地动改变了流向,涌出来了!如果有活水,往往意味着有出路,或者至少能帮我们判断方位!”
“上去看看!”小哥当机立断。有水声指引,总比在浓雾中盲目攀爬要好。
最后的体力被调动起来,众人循着水声,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越发浓重,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水珠随风扑在脸上。
终于,他们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眼前豁然开朗——虽然雾气依然存在,但这里似乎是一处山体断裂形成的天然岩架,宽阔平坦了许多。而就在岩架的另一端,一道白练般的激流从更高的山崖裂缝中奔腾而出,垂直落下足有二三十米,砸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瀑布溅起的水雾弥漫四周,让本就潮湿的空气几乎能拧出水来。
水潭不大,但潭水幽深,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墨绿色。瀑布注入的地方翻腾着白色的泡沫,而水潭的另一侧,则有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宽阔的石质水渠,多余的潭水正沿着水渠哗啦啦地向山下流去——看方向,正是朝着巴乃湖!
“这是……古楼当年的引水渠?”吴邪惊讶地走近水渠边缘观察。水渠两侧的石壁打磨得相当平整,虽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水垢,但依然能看出规整的工艺,“利用山涧瀑布作为水源,通过水渠引入湖中,维持古楼内部某些机关的运转或者……封禁所需的水位?”
“很有可能。”小哥走到水潭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深潭,“如果这是古楼水系的一部分,那么沿着这条水渠往下游走,或许能避开滑坡最严重的区域,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接近湖边,甚至……找到我们下水时的那片湖岸。”
“还回湖边?”胖子瞪大眼睛,“那破湖现在跟开了锅似的!”
“不是回湖心,”吴邪解释道,“是沿着水渠走。水渠是人工修建的,为了保持水流畅通和结构稳定,沿途的地基应该比自然山坡更牢固,受塌方影响可能小一些。而且,我们总得回到当初下水的地方附近,我们的车和一些装备还留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确认外界的情况,需要找到一个相对熟悉的地点来重新规划撤离路线。
“那就走水渠!”张一狂赞同。他本能地觉得,这条与古楼相关的水道,或许隐藏着别的出口或捷径。
小哥没有反对,他仔细查看了水渠的走向和坚固程度,又聆听了一下远处湖心依旧传来的闷响,判断道:“走水渠边缘,注意脚下青苔,很滑。保持距离,防止落水被冲走。”
水渠宽约两米,深一米多,水流湍急。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石质渠岸前进。瀑布的轰鸣声在身后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脚下哗啦啦的流水声。水渠蜿蜒向下,果然如吴邪所料,沿途的地势相对平缓,植被也少了些,多是低矮的蕨类和苔藓,显然经常被水汽浸润。
走在这样的路径上,比在密林中攀爬省力不少,速度也快了许多。雾气在水渠附近似乎也淡了一些,能看清更远的距离。随着高度下降,他们甚至能隐约看到下方巴乃湖那一片广阔的、依旧波涛翻涌的水面,以及更远处山脉的轮廓。
希望,似乎在一点点升起。
然而,就在他们沿着水渠转过一个急弯时,走在最前面的小哥突然停住了脚步,同时抬手示意后方停止。
“怎么了?”吴邪压低声音问。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水渠的某个段落。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大约十几米处,水渠右侧的石壁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和坍塌,大量的碎石堵塞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水道,导致水流在那里变得异常湍急和混乱,溅起大片水花。更糟糕的是,坍塌处上方的山体也明显松动,几块摇摇欲坠的巨石悬在头顶,被水汽和震动侵蚀的岩层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咔咔”声。
“绕不过去,”小哥迅速判断,“水渠这边是陡坡,另一边是深涧。只能从堵塞处小心通过,或者退回绕山。”
退回意味着要重新进入危险的山林,消耗宝贵的时间和体力。
“试着快速通过?”张一狂看着那湍急的水流和悬石,“抓紧时间,一个一个过?”
小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只能如此。我先过,确认落点。吴邪,你第二个,然后是张一狂、云彩,胖子最后。动作要快,不要犹豫,不要看头顶。过去之后立刻向前跑出危险区域。”
没有更好的办法。小哥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几个轻巧的起落,踩着堵塞处几块相对稳固的巨石,如同灵猿般迅速穿过了那片危险区域,稳稳落在对面,转身示意安全。
吴邪咬咬牙,学着小哥的样子,虽然动作没那么轻盈,但也顺利通过。
轮到张一狂。他抱紧包裹,看准落点,正要跃出——
“轰隆!!!”
湖心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这一次,巨响之后是连绵不绝的、仿佛整个山体都在呻吟的震动!他们脚下的水渠石壁剧烈颤抖,头顶那几块悬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快过!”小哥在对岸厉喝。
张一狂不敢耽搁,纵身跃出。然而,就在他跳起的瞬间,一块因为震动而彻底松动的、脸盆大小的石头,从他头顶上方脱落,直直砸向他落脚的那块石头!
“小心!”对岸的吴邪惊呼。
身在半空的张一狂根本无法躲避!眼看就要被砸中,一道黑影比他更快!是小哥!他竟然从对岸又冲了回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黑金古刀的刀鞘侧面,以巧劲狠狠拍在那块下坠的石头上!
“砰!”石头被拍得偏离了方向,砸进旁边的水流中,溅起巨大的水花。而小哥也因为反冲力,脚下那块本就受水流冲击的石头一滑,整个人向湍急的水渠中倒去!
“哥!”张一狂刚落在对岸,见状肝胆俱裂,想也不想就扑过去伸手抓。
几乎是同时,一只胖乎乎却异常有力的手也从后面伸了过来,是紧跟在他后面准备过来的胖子!胖子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险险抓住了小哥扬起的一只手臂!
“嘿——呀!”胖子爆发出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竟硬生生将小哥从坠落的边缘拽了回来!
小哥借力一蹬,稳稳落在张一狂身边。他看了胖子和张一狂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还愣着干啥!快让开!该胖爷和云彩妹子了!”胖子喘着粗气吼道,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光了他攒的力气。
震动还在持续,头顶的悬石危如累卵。张一狂和吴邪迅速退到安全区域。云彩看着那湍急的水流和摇晃的石头,脸色惨白,吓得不敢动。
“云彩!别怕!看着我!跳过来!我接着你!”胖子站在对面,张开双臂,小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鼓励,“信胖哥!快!”
或许是胖子那坚定的眼神给了她力量,或许是身后越来越剧烈的震动逼得她别无选择,云彩一咬牙,闭眼朝着胖子指示的方向跳了过去!
她跳得有些偏,力道也不足。胖子早有准备,肥胖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向前抢了一步,一把将半空中的云彩牢牢接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三步,但最终还是抱着云彩稳稳站住了。
“过去了!快跑!”吴邪大喊。
五人不敢停留,用尽最后力气,沿着水渠向前狂奔!身后,那处坍塌地段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垮塌,连同上方的悬石一起,将那段水渠完全掩埋堵塞,激起的泥浆水浪追着他们的脚后跟喷涌了老远。
他们跑出了足足百米,才敢回头。只见原本的水道被彻底截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堰塞,上游的水位正在快速上涨。
“好险……”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云彩被他扶着坐下,看着胖子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接住自己时那坚实的怀抱和奋不顾身返回救小哥的样子,眼神复杂,低下头,轻轻说了句:“胖哥,谢谢你……又一次。”
胖子摆了摆手,累得说不出话,只是嘿嘿傻笑了两声。
歇息了片刻,众人继续沿着水渠下行。之后的路径虽然依旧湿滑,但再没有遇到如此致命的险阻。水声渐渐变得平缓,水渠的尽头依稀可见——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连接着巴乃湖的湖岸。
只是,此时的湖岸,已与他们下水时截然不同。水位上涨了许多,他们当初堆放部分装备的那块高地已被淹没。湖面虽然不再有巨大的漩涡和水龙卷,但依旧波涛起伏,浑浊不堪,漂浮着大量古楼的残骸。远处的湖心区域,水面似乎比周围低陷了一些,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凹陷,那是古楼彻底沉没后留下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和尘土味。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着出来了。
五人站在碎石滩上,望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和惊险的湖水,恍如隔世。疲惫、寒冷、伤痛、后怕……种种情绪交织,但最终都化为一股强烈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我们……出来了。”吴邪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
张一狂抱紧怀里的包裹,看向身边沉默伫立、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的小哥,又看了看互相搀扶着、狼狈却都活着的胖子和云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古楼坍塌了,但有些东西被带了回来,有些关系被重新连接,有些情感在生死间萌芽。
湖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这群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他们安全回到了水面。而新的篇章,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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