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胖子坠爱河
在巴乃的第四天，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张一狂早早起床，按照吴邪给的潜水资料在房间里默背。那些专业术语和注意事项看得他头晕眼花，什么“氮醉”、“减压病”、“中性浮力”……每个词都像在嘲笑他这个旱鸭子。
“小灰”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偶尔发出一声“叽”，像是在说“别费劲了”。
就在张一狂对着“水下通信手势”图例较劲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笑声像山泉水敲打鹅卵石，清亮又欢快。紧接着是王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夹杂着夸张的感叹和讨好。
张一狂好奇地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客栈门口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瑶族传统服饰的少女正在晾晒洗好的床单。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材娇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黑发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背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弯成月牙，透着山野少女特有的纯真和灵动。
王胖子正围着她打转，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笨手笨脚地帮她晾床单。
“妹子，这活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呢？胖哥我来帮你！”
“哎呀，不用啦，我自己能行。”少女笑着躲开，但胖子已经抢过她手里的床单，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
结果床单没挂稳，“哗啦”一下滑下来，正好盖在胖子头上。胖子手忙脚乱地挣扎，像个裹在布里的粽子。
少女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都说不用啦！”
胖子好不容易从床单里钻出来，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意外，纯属意外。妹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云彩。”少女一边笑一边重新整理床单，“我是阿贵叔的侄女，在县里读书，放假回来帮忙的。”
“云彩……”胖子咂摸着这个名字，眼睛都亮了，“好名字！人如其名，跟天上的云彩一样美！”
云彩被他夸张的赞美逗得又笑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张一狂在楼上看得直摇头。胖子这家伙，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这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他正要继续回去背书，吴邪的房门开了。吴邪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显然也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什么情况？”吴邪打着哈欠问。
“胖子在下面……嗯，发挥特长。”张一狂憋着笑。
吴邪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立刻扶额：“得，这下完了。这死胖子一见漂亮姑娘就犯病。”
两人正说着，小哥的房门也开了。张起灵走出来，看了楼下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下楼去了。
“小哥干嘛去？”张一狂问。
“估计是嫌吵，出去走走。”吴邪叹气，“走吧，我们也下去。别让胖子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两人下楼时，胖子已经成功帮云彩晾好了床单——虽然过程曲折，床单挂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是挂上去了。云彩正笑着教他怎么把边角拉平。
“云彩妹子，你是学什么专业的？”胖子一脸殷勤地问。
“旅游管理。”云彩一边整理床单一边说，“以后想回来把村里的旅游搞好。我们这儿风景这么好，就是太偏僻了，好多人都不知道。”
“有志气！”胖子竖起大拇指，“妹子你放心，等胖哥这次……呃，考察完，一定帮你宣传宣传！我在北京认识好多搞旅游的朋友，到时候让他们组团来！”
“真的？”云彩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摇头，“不过我们这儿条件还差得远呢。路不好，住宿也简陋……”
“简陋什么简陋！”胖子一挥手，“要的就是原生态！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地方。我跟你说啊……”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旅游开发的“宏伟蓝图”，什么特色民宿、徒步路线、民俗体验……说得头头是道，把云彩听得一愣一愣的。
吴邪和张一狂走到门口，吴邪咳嗽了一声。
胖子这才注意到他们，但丝毫没有被打断的尴尬，反而热情地介绍：“天真，小张，来认识一下！这是云彩妹子，阿贵叔的侄女，大学生！”
又对云彩说：“这是我兄弟吴邪，那个是小张。我们都是……嗯，搞地质考察的。”
云彩好奇地看着吴邪和张一狂，大方地打招呼：“你们好。阿贵叔说你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嗯，可能要待上十天半个月。”吴邪温和地说，“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云彩笑起来，“村里难得来客人，阿贵叔可高兴了。对了，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去做。”
“还没呢。”胖子抢着回答，“正好，妹子，我帮你打下手！”
“你会做饭？”云彩怀疑地看着他。
“那必须的！”胖子拍着胸脯，“胖爷我走南闯北，什么菜不会做？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吴邪和张一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两个字。
但胖子已经屁颠屁颠跟着云彩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胖子的惊呼声和云彩银铃般的笑声。
“这死胖子……”吴邪摇头失笑，“一见钟情的速度也太快了。”
张一狂也笑了：“不过云彩姑娘确实挺可爱的。”
两人在餐厅坐下，阿贵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几条还在扑腾的鱼。
“早啊。”阿贵把鱼放进水桶，“云彩那丫头来了？”
“在厨房呢。”吴邪说，“胖子也在里面。”
阿贵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这胖兄弟，还挺热心。”
早饭很快就做好了。云彩端着一大盘炒米粉出来，后面跟着一脸得意的胖子，手里端着几碗粥。
“尝尝，这是我指导云彩妹子做的！”胖子把粥放在桌上，“绝对美味！”
炒米粉确实不错，米粉Q弹，配着腊肉、豆芽和青菜，香气扑鼻。粥是白粥，但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
吃饭时，胖子不停给云彩夹菜：“妹子，多吃点，你这么瘦。”
“我自己来就好。”云彩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
“云彩，你在县里读书，多久回来一次？”吴邪边吃边问。
“寒暑假都回来。”云彩说，“平时课多，回不来。这次放暑假，回来帮阿贵叔的忙，顺便做点调研，写毕业论文。”
“毕业论文？”张一狂好奇，“关于什么的？”
“关于少数民族地区旅游开发的可持续发展。”云彩说起来眼睛发亮，“我想以我们巴乃为例，研究怎么在保护传统文化和自然环境的前提下，发展旅游，让村里人能增收。”
“这个课题好。”吴邪点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们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可以帮你收集些资料。”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云彩高兴地说。
胖子立刻接话：“妹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胖哥身上！不就是调研吗？我们陪你一起！”
饭后，按照计划，吴邪和胖子要去拜访盘马老爹。云彩听说后，主动提出带路。
“盘马爷爷脾气有点怪，不喜欢见生人。”云彩说，“我带你们去，他可能会给点面子。”
“太好了！”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云彩妹子带路，肯定顺利！”
四人出发，云彩走在前面带路。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裤，但还是戴着瑶族特色的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胖子紧跟在云彩身边，不停找话题聊天。从村里的风俗习惯到山里的野果蘑菇，从她的大学生活到未来的规划，胖子问得详细，云彩也答得认真。
张一狂和吴邪跟在后面，看着胖子那副殷勤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胖子这次是认真的。”吴邪小声说。
“看得出来。”张一狂点头，“他看云彩的眼神都不一样。”
“希望别耽误正事。”吴邪叹了口气，“不过有云彩在，对我们打听消息也有帮助。她是本地人，又是大学生，比我们容易获得信任。”
盘马老爹住在村子最深处，靠近山脚的一栋老木屋里。屋子很旧了，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些风干的草药和兽骨，透着股神秘的气息。
云彩敲了敲门：“盘马爷爷，在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眼神锐利如鹰。
“云丫头啊，什么事？”
“爷爷，这几位是来考察的客人，想跟您打听点事儿。”云彩乖巧地说。
盘马老爹的目光在吴邪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然后他缓缓打开门：“进来吧。”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光。摆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猎枪、弓弩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工具。
众人坐下，云彩乖巧地去烧水泡茶。
盘马老爹坐在主位上，抽着水烟，不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这几个外来客。
吴邪先开口：“盘马老爹，打扰您了。我们听说您对这片山和湖最了解，想跟您请教些事情。”
“问什么？”老人的声音沙哑。
“关于湖。”吴邪直入主题，“湖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盘马老爹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才缓缓开口：“湖里有龙宫。不能打扰。”
“龙宫？”胖子忍不住问，“老爹，您亲眼见过？”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几十年前，有一队人来了。说是考古队，要下湖。我劝过他们，不听。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湖面起了三天三夜的大雾。雾散了，人少了几个。剩下的，都疯了。”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水烟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彩端着茶进来，听到这些话，手微微一抖，茶水洒出来一些。
“爷爷，您别吓他们。”云彩小声说。
“我没吓人。”盘马老爹接过茶，喝了一口，“我说的是事实。湖，不能下。下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又看向张起灵，眼神复杂：“特别是你。”
张起灵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身上有那里的气息。”老人缓缓说，“你进去过，对不对？”
小哥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盘马老爹叹了口气：“回去吧。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在水底。”
谈话没有再深入。老人显然不愿意多说，众人也不好勉强。留下些烟酒作为礼物，便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重。
“盘马爷爷说的……是真的吗？”云彩小声问，“湖底真的有……那种东西？”
“别怕。”胖子立刻安慰，“那都是传说。我们是搞科学的，不信这些。”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
回到客栈，云彩去厨房准备午饭。胖子想跟去帮忙，被吴邪拉住了。
“胖子，你冷静点。”吴邪严肃地说，“我们现在有正事要办，你别整天围着云彩转。”
“我哪耽误正事了？”胖子不服，“这不是顺便培养感情嘛！再说了，云彩能帮我们打听消息，多好！”
吴邪还想说什么，张一狂拉了拉他：“算了，学长。胖子有分寸的。”
正说着，云彩从厨房探出头：“胖哥，能帮我搬一下米缸吗？太重了。”
“来了来了！”胖子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
吴邪和张一狂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中午吃饭时，云彩做了几个拿手菜：竹筒饭、酸笋炒肉、清炒野菜。胖子吃得赞不绝口，把云彩夸得脸都红了。
饭后，云彩要去湖边洗衣服。胖子自然又跟了去。
张一狂和吴邪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胖子和云彩并肩走在湖边小路上的背影。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也洒在那两人身上。云彩不知说了什么，胖子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云彩也笑得弯了腰，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其实也挺好的。”张一狂忽然说。
“什么？”吴邪问。
“胖子这个人，虽然平时油嘴滑舌，但心地不坏。他是真喜欢云彩。”张一狂说，“你看他看云彩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啊。胖子这些年，也没真正安定过。如果真能在巴乃找到归宿……”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湖风吹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远处，胖子和云彩的身影渐渐变小，融进金色的夕阳里。
张一狂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危险的旅程，因为这段突然萌发的感情，多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也许，这就是生活。
即使前路布满迷雾和危险，总有些美好的东西，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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