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落实新政！整肃吏治是第一要务！

永熙元年元旦大朝仪落下帷幕，文武百官的议论声尚未散尽，镇国公李骜便以永熙新政总督办的身份，手持朱标亲赐的尚方剑与全权督办圣旨，坐镇中枢衙署，直接调动六部百司，掀起了一场席卷朝野的新政落实风暴。

作为新政的总设计师，朱标当然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李骜，而且经过蓝玉方孝孺一案后，朱标也知道李骜的本心是为了大明，断然不会做出什么重武抑文之事，所以李骜是最完美的人选。

大朝仪结束的当日午后，李骜便命人将新政推行细则誊抄百份，以八百里加急分送六部、五军都督府、都察院及各省布政使司。

他坐镇文华殿，六部尚书、九卿大员依次入府领命，无一人敢有半分推诿——谁都清楚，李骜手中的圣旨，便是皇帝的意志，违抗他，便是违抗新帝。

文华殿内，堂中炭火熊熊燃烧，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凛冽之意。

李骜身着紫袍玉带，端坐于主位之上，眉宇间不见半分笑意，唯有执掌全局的沉稳与威严。

他手中握着朱标亲赐的尚方剑，剑身寒光闪烁，映得堂下侍立的侍卫甲胄生辉，也映得踏入大殿的吏部尚书张紞心头一紧。

张紞刚入殿，便见李骜抬手，一道朱红描金的堂谕便被侍从掷到了他的面前，“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李骜目光如炬，落在张紞身上，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张尚书，本公奉陛下旨意督办新政，整肃吏治乃是第一要务，断不容半分拖沓！三日内，吏部需联合都察院，拟定出《廉政档案实施细则》，呈交本公审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厉，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这廉政档案，需分‘政绩、廉声、民评、过失’四栏，缺一不可！政绩一栏，要写明官员任内兴办的民生工程、赋税收缴成效、刑狱案件审结率，需由各省督抚亲自复核签字，杜绝空泛之言；廉声一栏，由都察院负责核查，既要查有无贪腐受贿的举报线索，也要查官员日常用度是否与俸禄相符，是否存在勾结士绅、滥用职权之举；民评一栏，吏部需派员下访州县，抽样走访乡绅、百姓、胥吏三方，记录官员的民间口碑，若百姓怨声载道，即便政绩斐然，也不得列入优等！”

“本公给你定的期限，一月之内，京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廉政档案，需全数建档完毕，不得遗漏一字；三月之内，这档案制度，必须覆盖全国所有府、州、县的官员！”李骜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似剑，直刺张紞，“张尚书，你是吏部尚书，当知此事干系重大。凡有吏部官吏敢拖延推诿、阳奉阴违，或是在档案中弄虚作假，一律以阻挠新政论处，由都察院直接拿问，不必请示本公，更不必顾及情面！”

张紞俯身拾起堂谕，指尖微微颤抖。

他抬眼看向李骜，见对方神色冷峻，全然没有平日的温和，便知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张紞心中清楚，这廉政档案乃是整肃吏治的根基，一旦推行，便能将百官的功过是非尽数摆在明面上，那些靠着钻营谋私上位的官员，再也无处遁形。

张紞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下官遵旨！定当协同都察院，如期完成细则拟定与档案建档之事！”

李骜听后含笑点头，对张紞还是颇为敬重的。

要知道这张紞可是洪武年间的名臣，在云南任官共十七年，凡是土地、贡赋、法令条律都由他裁定，民间的婚丧祭扫都另定规章制度，虽然改变了当地习俗，但云南人却都乐意遵守，被老朱誉为“治行为天下第一”，可见其能力。

言罢，张紞捧着堂谕，匆匆退出了文华殿。

他刚走，门外便传来侍从的通传声：“左都御史练子宁大人到！”

练子宁一身青黑色的都察院官袍，身姿挺拔如松，步入堂内时，目光清正，不卑不亢。

他与李骜对视一眼，便知对方有要事吩咐。

李骜抬手示意练子宁落座，随即开门见山，指令更为严苛：“练总宪，都察院手握风闻奏事与独立侦缉两大权柄，权力愈大，责任愈重，也愈容易滋生弊端。你即刻回府，牵头出台《风闻奏事约束条例》，将御史的权责死死框住！”

他一字一句，清晰道来：“条例之中，必须明确规定，御史凭风闻奏事弹劾官员之后，需在三十日内提交确凿实证，包括人证、物证、账册等，缺一不可。若逾期未能提交实证，或是查实纯属诬告，一律以‘反坐之罪’论处，贬谪至漠北、辽东等极边之地，永不叙用！”

“除此之外，你从刑部、大理寺，各遴选三名清正廉洁、不徇私情的官员，再加上本公指派的两名实业局属官，共同组建监察复核署。”李骜沉声道，“这监察复核署，直接对陛下与本公负责，凡都察院弹劾的案件，必须经由复核署二次核查，确认证据确凿，方可移交刑部定罪。若复核署发现都察院御史有滥用职权、挟私报复之举，可直接弹劾，从严处置！本公要的是铁面无私的监察，不是肆意构陷的酷吏！”

练子宁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本就担心风闻奏事之权恢复后，会有御史借机诬告忠良，如今李骜设立监察复核署，正是给都察院套上了一道紧箍咒，既能保证监察权的行使，又能防止权力滥用。

练子宁当即起身，躬身领命：“镇国公思虑周全，下官即刻回府，召集属官拟定条例，组建监察复核署！”

练子宁回到都察院时，已是暮色沉沉。

他没有片刻歇息，直接传令，召集都察院各道御史与主事，齐聚衙堂。

烛火彻夜通明，练子宁将李骜的指令一一传达，又与众人逐条斟酌条例细节，从风闻奏事的线索来源，到实证的判定标准，再到反坐之罪的量刑，都力求严谨细致。

次日清晨，一份字迹工整的《风闻奏事约束条例》，便贴在了都察院的照壁之上，引得过往官吏纷纷驻足围观。

那些刚上任的年轻御史，本还想着借着风闻奏事之权，弹劾几名贪官污吏，扬名立万。

可当他们看到条例上的严苛规定时，顿时收敛了心思。

一名年轻御史咂舌道：“三十日内要拿出实证，诬告还要贬谪极边，这哪里是给我们权力，分明是给我们戴上了紧箍咒啊！”

旁边的一名老御史，却是抚须长叹：“你们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镇国公此举，乃是用心良苦。风闻奏事若没有约束，迟早会沦为党争的工具。如今有了这条例，我们只需秉公查案，不必担心被人诟病，也不必担心有人投机取巧。这才是真正的监察之道啊！”

一众御史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他们这才明白，李骜这是既要让都察院放手去查贪腐，又要确保监察权不被滥用。

自此之后，都察院的御史们，再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弹劾，都必定先暗中搜集证据，再也没人敢凭着道听途说便胡乱上奏。

而远在文华殿的李骜，看着侍从递来的条例抄本，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整肃吏治的第一步，已然稳稳落地。

接下来，便是要借着这股清风，扫清朝堂之上的污浊之气，为永熙新政的全面推行，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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